陕西不是铁板一块。关中人、陕北人、陕南人，互相之间都有看法。但最微妙的，是西安人和陕北人之间互相看不上。

我有个朋友，榆林人。他说陕北人，尤其是榆林体制内家庭，有个执念：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送到西安五大名校。

为什么？因为西安教育资源好。因为西安是省城。因为进了西安的学校，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更好的圈层。

但问题来了。西安人怎么看这些陕北来的孩子？

朋友说，他在西安上学、生活、工作，接触过很多人。老师、同学、社会上的人，相当一部分，对外地人分享西安资源这件事，有敌意。

那种态度，不藏着掖着。翻译过来就是：你们陕北来的，是来西安讨饭的。想留下？那就好好打工，买房，给我们西安做贡献。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还不感恩？

朋友说，他反感的就是这个。

他说西安是一座封闭自大的城市。发展停滞，人们还沉浸在盛唐幻想里。

为什么自大？因为周边地区比关中更穷。矮子里拔将军，拔出了优越感。

为什么封闭？因为深处内陆。新事物、新秩序，都是体制自上而下灌输进来的。民间对非体制的力量，天然排斥。

他说西安过去二三十年，吃的是房地产红利。

西北大区中心，周围穷地方的人往城里涌。进城税一收，日子过得不错。

但现在，能进城的都进得差不多了。进城税难以为继，表象的繁荣也开始停滞。

西安有什么产业？他说，没多少。有的只是中央转移支付养着的学校、医院、研究所。真正赚钱的产业，屈指可数。

未来呢？

他说，西安的未来，就是做好一个区域中心该做的事：被动接收新事物、新秩序的辐射，然后把周围地区带动起来。

这话听着刺耳，但也不是全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