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前国务卿 布林肯 (北京时间9月29日)写道:“特朗普总统现在提出,以 伊朗 在核计划上采取具体措施为条件,向其提供制裁解除和解冻资金的途径。听起来熟悉吗?这也是我们最终陷入这场失败的、非必要战争的一个重要原因。”
尤其到了今年9月,霍尔木兹海峡已经把核问题变成了全球经济问题。伊朗提出过七天安排,核心内容涉及恢复海峡正常通行、解除部分封锁以及重启核谈判。特朗普起初公开拒绝,但卡塔尔并没有因此停止斡旋。9月30日,伊朗确认已经收到美国对其最新方案的正式反馈,双方现在甚至开始围绕“谁先行动”讨价还价。
这说明美伊现在缺的不是议题,而是信任。华盛顿担心先松制裁之后失去经济杠杆,德黑兰同样会问一句:如果伊朗先限制核活动,美国下一届政府会不会再次推翻承诺?这个疑问并非凭空产生。
美国今天的麻烦,恰恰来自这种政策钟摆。把所有责任简单推到特朗普一个人身上并不严谨,但退出旧机制之后,美国并没有建立一个得到伊朗接受、又能长期运行的新核约束框架。
特朗普第一任期选择的是另一条路线:经济高压。美国恢复制裁,希望用金融封锁、石油限制和二级制裁逼迫伊朗接受范围更广的协议。这个办法确实能制造经济压力,却解决不了一个基本难题——制裁本身不是核查人员,银行封锁也不能代替离心机监控。压力能够让谈判桌变冷,却不能天然生成一套新的核规则。
到了2026年,美国干脆把经济手段进一步制度化。美国财政部8月24日宣布所谓“经济排斥行动”,到了9月29日仍在扩大制裁网络,目标就是继续切断伊朗军事采购、资金和规避制裁渠道。这意味着特朗普政府现在并没有放弃高压路线,而是在尝试把“高压”和“谈判”同时使用。
布林肯抓住这一点进行政治攻击,自然有民主共和两党翻旧账的成分。他参与过伊核协议事务,特朗普又把奥巴马时代的协议视为失败政策,两派争论已经持续多年。因此,他把2026年的战争直接归因于特朗普2018年退出协议,是一种带有明确党派立场的因果判断,不能简单当成没有争议的历史定论。
可布林肯提出的“政策连续性”问题,美国同样很难回避。国际谈判最怕的不是条件苛刻,而是签字之后没人敢相信协议还能活多久。伊朗会算美国总统任期,欧洲国家会算美国国会态度,中东国家也会观察下一次选举之后白宫会不会再次换方向。一个大国如果频繁推倒前任留下的重大外交安排,自己的承诺也会越来越昂贵。
从中国角度观察,这比华盛顿两党谁占上风更值得关注。中国关心的不是替哪届美国政府证明路线正确,而是中东不能长期陷入战争,霍尔木兹海峡不能反复成为地缘博弈筹码。9月16日,中方在北京同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会谈时明确提出,美伊战事继续延宕不符合有关各方和国际社会共同利益,应重构谈判机制、开展实质性磋商。
中方同时点到了另一个现实问题——国际航道。霍尔木兹海峡一旦长时间受阻,受到冲击的不只是伊朗或者美国。9月29日布伦特原油仍收在每桶102.59美元附近,9月30日价格又重新走高。油价、航运、保险和供应链成本都会向亚洲经济体传导,这也是中国反复强调恢复国际能源运输安全的重要背景。
国际外交本来就是利益交换,美国要求伊朗限制核能力,就得拿出伊朗真正看重的东西;伊朗想解除经济封锁,也必须让对方相信核活动受到可验证约束。只想收取对方筹码,不愿支付自己的筹码,这种谈判从一开始就很难成交。
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是美伊会不会从“大交易”转向“小步骤”。先恢复部分航运,再处理部分石油限制;先安排一定程度的核查,再讨论被冻结资金;把难度最大的长期浓缩能力、导弹和地区安全问题放到后续阶段。从9月底的谈判信息看,双方当前争执的重要内容已经不是要不要接触,而是行动顺序怎么排列。
这里还有一个特朗普政府必须面对的悖论。制裁越重,理论上谈判筹码越多;可压力如果超过临界点,也可能让伊朗认为继续谈判没有价值。军事威胁越强,短期内越能制造震慑;可如果伊朗因此把核能力视为安全保障,华盛顿想解决的核问题反倒会更加棘手。中东几十年的博弈已经多次出现这种安全困境。
因此,2026年9月底出现的这场争论,远不止布林肯嘲讽特朗普“兜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更值得警惕的是,美国花了八年时间试过退出协议、恢复制裁、极限施压和军事手段,到头来依旧必须面对谈判桌上的那几样东西:核限制、核查、制裁、资金和安全保证。手段换了很多,问题并没有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