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五十年代,章士钊养女章含之为了划清界限,一纸材料把亲哥章可给卖了。
章可这洋派画家,直接被踢出圈。
丢了院长头衔,他转身背画夹,把北京四九城的老庙老殿全画了一遍。
兄妹俩,一个外交风光,一个胡同测绘。
老爹章士钊看着,肠子都悔青了。
章可,是一代名流章士钊的亲生儿子。
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生活在文化圈子里。
早年远赴欧洲留学,专攻西洋油画和美术史。
多年浸淫艺术,养成了随性豁达的少爷脾气。
对国内复杂的政治斗争毫无兴趣。
脑子里装的全是画布上的色彩和线条。
优渥的成长环境,让他不知民间疾苦。
为人直来直去,不懂得防备复杂的人心。
章含之的身世,与他有着天壤之别。
她是旧上海交际花的私生女,出身低微。
从小就被章士钊收养在章家。
在名门望族里寄人篱下,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聪明机敏,极其渴望出人头地。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附庸,她拼命表现。
这种背景,塑造了她极其现实且功利的性格。
她善于揣摩上意,敏锐地嗅着政治风向。
一个沉迷艺术,一个热衷攀爬权力阶梯。
兄妹俩截然不同的性格,为日后的决裂埋下伏笔。
上世纪五十年代,社会巨变,运动风起云涌。
个人的出身和言行,成了衡量进步的标准。
章含之刚步入社会,极度渴望获得体制内身份。
急于向组织靠拢,迫切甩掉官僚家庭的包袱。
为了证明革命坚定性,她必须寻找投名状。
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哥哥,成了最好的踏板。
章可刚回国不久,思想依旧保持着西式做派。
他在家里毫无顾忌,经常口无遮拦评论时局。
对过左的政策,也会忍不住发几句牢骚。
他以为在家里说话绝对安全,毫无防备。
但这些饭桌上的言论,全被章含之暗中记下。
章含之连夜伏案,写下一份厚厚的揭发材料。
把章可的闲言碎语上纲上线,全盘交给了组织。
在那个敏感年代,这种材料足以毁掉一个人。
组织派人介入调查,政治风暴瞬间降临章家。
章可作为资产阶级洋派画家,首当其冲成了靶子。
他很快遭到铺天盖地的严厉批判。
身上的各种头衔和职务,被一撤到底。
美术学院院长的位置丢了,创作权利也被剥夺。
直接被主流艺术圈无情扫地出门,名誉扫地。
消息传开,整个章家如同发生了地震。
章士钊大发雷霆,立马把章含之叫进书房。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猛拍书桌,大声怒吼。
“那是你亲哥哥,你怎能下如此毒手!”
章含之站在书房中央,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父亲,时代不同了,我必须和落后分子划清界限。”
“我不交材料,将来全家人都要跟着倒霉。”
章士钊指着门外,连声咳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种女儿!”
章可面对毁灭性打击,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没找妹妹争吵,也没就此自暴自弃。
默默回到房间,收拾好画笔和画具。
背起画夹,头也不回地走出章家大门。
风暴摧毁了他的地位,没打垮他的艺术追求。
既然主流圈子容不下,他就去寻找自己的天地。
不再画那些迎合时代主流的宣传海报。
而是骑着破旧自行车,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
目光投向历经沧桑、即将被拆除的历史古迹。
走街串巷,日复一日地进行实地测绘和写生。
四九城里的古庙、城墙、牌楼和老胡同。
全被他用画笔和尺子,一寸寸记录在纸上。
风餐露宿,他用西洋画法留住了老北京的根。
另一边,章含之踩着亲哥肩膀洗清了成分。
凭借流利外语和政治觉悟,平步青云。
顺利打入核心,成为风光无限的外交名媛。
兄妹俩的人生轨迹,走向了互不干涉的两个极端。
一个在国际舞台上长袖善舞,出尽风头。
一个在灰扑扑的砖瓦间默默作画,无人问津。
晚年的章士钊,常独自坐在四合院里发呆。
看着毫无血缘的养女,在外头呼风唤雨。
看着亲生骨肉,被迫沦为社会边缘的测绘员。
他一生在政界文坛阅人无数,风光无限。
却在自己的家事上栽了大跟头,养虎为患。
看着兄妹骨肉相残的结局,老人叹息连连。
这位民国大佬的肠子,是真的悔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