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南宫复辟"：一个被软禁8年的废帝，如何在一夜之间重新坐回龙椅？

景泰八年正月十七日深夜，一队人马摸到紫禁城南宫的大门外，发现门锁死了，砸不开，干脆找来木料直接撞。

门破之后，众人在宫中找到一个在这里住了七年多的男人，请他更衣，搀他上轿，在天色未明之前赶到奉天门。

第二天早朝，百官鱼贯走进大殿，抬头一看，御座上坐着的人换了。

那张脸属于明英宗朱祁镇。七年多前，他以皇帝身份御驾亲征，在土木堡被瓦剌生俘，成了明朝开国以来头一个被俘的在位天子。如今，他又坐了回来。

这个夜晚被史书称为"夺门之变"，民间也叫"南宫复辟"。

要说清楚这一夜，得先回到七年多前的那场溃败。

正统十四年（1449年），宦官王振力劝朱祁镇率军北征瓦剌，皇帝应允，随行文武不在少数。

结果在土木堡遭遇瓦剌主力，明军陷入重围，一败涂地，王振死于乱军，随行大臣折损甚众，朱祁镇本人被也先俘获。消息传至北京，朝野震动。

彼时朝中争议激烈，主张南迁避敌者不乏其人。

兵部侍郎于谦力排众议，坚持死守，并主持了北京城防的重新部署，此后守城之战总算打赢。

与此同时，为了不让英宗成为瓦剌要挟的筹码，群臣拥立英宗之弟朱祁钰继位，年号景泰，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

景泰元年（1450年），朱祁镇在滞留瓦剌约一年后，被送回北京。

回来之后的居所，是南宫，一处偏于一隅的宫院。据《明史》记载，南宫四周树木被悉数砍伐，大门加锁，严防有人与太上皇私通消息，日常供给也时有短缺。

据部分明代私人笔记所述，英宗皇后钱氏曾亲自在宫中缝制女工贴补度日，此说正史未予收录，真实性有待存疑。

英宗在南宫住了整整七年。

与此同时，景泰帝始终未能解决立嗣的问题。

朱祁钰将英宗之子废为庶人，改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但这个儿子幼年夭折，储君之位从此悬空，一直拖进了景泰八年。

景泰八年正月，朱祁钰病情骤重，无法正常临朝，皇位传承突然悬空。就在这个节骨眼，三个人碰了头。

这三个人是武将石亨、宦官曹吉祥，以及文官徐有贞。

石亨在北京保卫战中出力，此后得到提拔，于谦对他的晋升有直接关系。

曹吉祥在宫中把持权柄已久。徐有贞则是个有积怨的人，土木之变后他曾提议迁都南京，被于谦当堂驳斥，此后仕途屡屡受阻，这口气一直没顺。

三人利益各异，在景泰帝病重的空档迅速达成共识，决定当夜动手。

行动窗口极窄，若景泰帝病愈、重新临朝，机会立刻消失。

当晚召集人马，撞开南宫大门，将朱祁镇请上轿，抬至奉天门。朱祁镇登上御座，宣布复位，改元天顺，将朱祁钰降为郕王。一夜之间，皇位完成了交换。

消息传到卧病在床的朱祁钰处。据若干明代私人笔记记载，他得知消息后说了几个"好"字，但此说不见于正史，可信程度有待存疑。

当年二月，朱祁钰去世，年仅三十岁。

《明史》对死因语焉不详。朱祁钰去世时仍在病中，然而历来有传言认为死因并非单纯病逝，说法不一，至今无定论。

英宗随后废其帝号，以亲王之礼下葬，未入明朝皇陵，直至宪宗年间，才重新恢复其帝号与庙号。

于谦被捕，罪名是"谋立外藩"。这个罪名在逻辑上颇难成立，当年拥立景泰帝，恰恰是为了稳固明朝政权，抵制瓦剌以英宗相要挟，于谦并无私谋。

英宗据说在处置于谦一事上有过犹豫，但最终未予阻止，于谦被斩。

石亨、徐有贞、曹吉祥在复辟后一度权焰甚盛，数年之内却相继获罪，徐有贞遭流放，石亨以谋逆罪被处置，曹吉祥族诛，无一善终。

明英宗天顺年间共历八年，至1464年驾崩。

这段年间有一件事被《明史》明确记载，他下诏废除了嫔妃殉葬制度，此后明朝皇帝不再推行这一做法。后世对他的整体评价，争议始终未息。

夺门之变结束之后，涌来领赏邀功者远比实际参与者多得多，吏部一度无力逐一甄别，封赏泛滥。
查抄于谦家产时，据史料记载，家中别无长物。

参考来源
张廷玉等撰《明史·英宗本纪》《明史·于谦传》，中华书局整理点校本
《明实录·英宗实录》，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印本
孟森《明史讲义》，中华书局，2006年版（"夺门"相关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