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总统阿里米9月25日上了电视，说了两件事。第一，劝胡塞武装的人放下枪。放下就赦免，给工作，给钱。第二，喊也门老百姓拿起枪。加入政府军，去打胡塞，把萨那夺回来。网友：这是劝降还是给自己壮胆？
9月25日。前一周胡塞刚刚宣布对红海过往的沙特籍船只全面封锁，纽约布伦特原油从96美元一路窜到109美元。同一周，胡塞的＂巴勒斯坦-2＂高超音速导弹第三次落在利雅得郊外，沙特防空部队公开承认拦截失败。阿里米挑这个时间点上电视，与其说是发号施令，不如说是给沙特王室交一份＂我还在干活＂的作业。
胡塞那边根本没打算搭理这场表演。他们的发言人阿卜杜勒-萨拉姆在半岛电视台的采访里只说了一句话：亚丁那边如果真有钱发，先把欠士兵的军饷补上再谈别的。这句话戳得极准。也门政府军基层士兵的月薪按官方牌价折算大约六十美元，实际到手常常拖三到五个月，前线摩卡守军塌方之前已经七个月没见过工资条。阿里米开出的＂就业和资金＂，在自己人耳朵里都不成立，何况对面。
再看看胡塞是怎么打这场心理仗的。9月10日拿下摩卡当天，他们就在市政厅门口贴出大赦令，同时干了一件更狠的事——把控制区囤积的柴油和小麦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通过中间商倒卖到亚丁和塔伊兹的政府军控制区。老百姓能买到便宜面包和便宜油，前线士兵的家属能收到从北方老家寄来的接济。这种打法，比坦克更管用。
投诚的部队一支接一支。9月13日＂提哈马旅＂四百人放下武器；9月17日沙特训练的第三山地旅两千余人集体缴械；9月22日第一国家抵抗师的主官带着直属营主动联系胡塞谈判条件。这些不是散兵游勇，是阿联酋和沙特十年里花了据估算超过三百亿美元养出来的队伍。三百亿打了水漂，还打出个反效果——投诚的士兵反过来给胡塞带路。

摩卡的丢失比数字上更严重。这个港口不是一座普通城市，它坐在曼德海峡最窄处的西侧，隔着二十七公里海面正对着丕林岛。全球每天走曼德海峡的原油大约四百万桶，成品油、液化气、集装箱加起来占全球贸易的十二个百分点。胡塞把摩卡拿下之后，等于在这条水道的西岸装了个开关。9月11日他们试着打开一次开关，油价二十四小时之内跳了十三美元，全世界都听见了这一声响。
美国这边的动作更耐人寻味。9月18日《纽约时报》披露，特朗普在9月4日曾批准过一次对萨那和荷台达的B-2大规模空袭方案，代号＂红海雷霆＂，最后在起飞前四小时被本人叫停。理由据说是五角大楼评估＂无法在四十八小时内摧毁胡塞的机动导弹发射车队＂。这条消息出来之后，沙特王储连夜给白宫打了三通电话，据说话说得很难听。华盛顿现在的姿态是继续加码制裁、继续卖武器给利雅得、但绝不派兵——这套组合拳打了三届政府，胡塞越打越强。
海合会内部的裂缝也压不住了。9月21日阿联酋外长阿卜杜拉·本·扎耶德在阿布扎比的记者会上明确表态，＂也门问题的解决不能只有军事手段＂，这被中东媒体普遍解读为阿布扎比准备甩锅。阿联酋这些年在南也门经营的门店是分离主义的＂南方过渡委员会＂，跟阿里米所在的合法政府根本不是一条心。摩卡一丢，阿联酋盘算的是南部油田和索科特拉岛的长远地盘，沙特盘算的是别让胡塞的导弹再飞到自家王宫。同床异梦，谁都不肯多掏一分钱。
站在中国的角度看这场戏，脉络非常清爽。9月初上合组织天津峰会上，沙特和伊朗代表还专门在场边碰了面，重启中方2023年斡旋的＂北京共识＂框架谈判。也门问题在那次场边会上被单独列了一项。中国这些年在中东走的是劝和促谈、能源互通、共建＂一带一路＂的路子，不站队、不卖火上浇油的武器、不搞代理人。红海航道对中国的意义不用多讲，但中国的解决办法从来不是派航母去堵——沙伊复交的那套逻辑，才是眼下曼德海峡真正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