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国的沙，正在埋葬我们四十年的心血 2月21日，山西阳泉的司机李师傅发了一条朋友圈：“刚洗的车，十分钟就黄了。”配图里，能见度不足两百米，天空是一种让人压抑的土黄色。 中央气象台罕见地同时发布了四个预警：大风、寒潮、暴雪、沙尘暴。截至2月22日，全国130多个城市PM10浓度爆表，从新疆到长三角，无一幸免。 这场沙尘暴的源头，在蒙古国南部，以及中蒙交界的戈壁地带。 这不是偶然。2021年3月，那场“近十年最强沙尘暴”让北京的天空变成橙色，PM10峰值超过9000微克/立方米。2023年4月，又一轮沙尘南下，上海、南京相继“吃土”。每一次，源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数据不会说谎：中科院的研究显示，2000年到2023年，蒙古国对东亚沙尘事件的贡献率从43%一路飙升至53%，2022年高达62%，2023年4月的一次事件中，甚至达到64%。换句话说，如今吹到中国人脸上的沙，一半以上来自那个已经脱离中国百余年的邻国。 然而，比数字更刺眼的，是一个残酷的事实：中国用了四十年种树、治沙、退耕还林，把三北防护林修成“绿色长城”，换来北方沙尘天数大幅下降，而这一切，正在被隔壁的过度放牧和露天采矿一点一点毁掉。 蒙古国的环境崩溃，不是天灾，是人祸。 这个国家76.8%的土地已经荒漠化，34.5%的牧场退化。官方数据显示，过去四十年，牲畜数量从2480万暴增到7000万头。草场是公家的，牲口是个人的，多养一只羊，钱进自己口袋，草场退化？大家一起扛。这是标准的“公地悲剧”。 更致命的是矿业。蒙古国不缺矿，铜、煤、黄金应有尽有。但开矿意味着推掉草皮、抽干地下水。很多矿场位于极度缺水的戈壁地带，地下水一旦耗尽，地表就再也长不出东西。结果是：全国近四分之一土地严重退化，沙尘暴从“偶发”变成“常态”。 而这一切换来的GDP增长，并没有让普通牧民过上好日子。财富流向寡头，破产的牧民只能涌向乌兰巴托，住进北郊漫山遍野的蒙古包贫民窟。为了取暖，他们烧劣质煤、烧轮胎，于是乌兰巴托成了冬季全球污染最严重的首都之一。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穷人破坏环境以求生存，富人破坏环境以求暴利，而最终的结果，是沙尘暴越过国境线，砸在中国人头上。 有人说，这是自然条件决定的，蒙古高原本来就干，本来就大风。但别忘了，同样在戈壁边缘，中国境内的腾格里沙漠、毛乌素沙地，这些年沙化面积在缩小，植被覆盖率在上升。差距在哪里？在治理能力，在制度执行力。 蒙古国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2021年，他们启动了“十亿棵树计划”，总统亲自号召，目标到2030年种满全国。听起来很美好，但现实是：光2023年一年，蒙古国的起尘量就飙到4030万吨，比2020年增长了七倍。种树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土地死掉的速度。 我们每年投入数百亿治沙，三北工程干了四十年，终于把沙尘暴的频率压下去，但挡不住“进口沙”。2023年那场沙尘暴，北京的PM10浓度一度逼近4000，生态环境部官员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很无奈的话：“气候变化带来的新挑战，有可能让我们努力几十年的生态成果毁于一旦。”这不是危言耸听。 从物理上讲，沙尘暴不分国界。从政治上讲，中国无法替蒙古国制定政策。我们可以援助技术、可以合作建监测站、可以帮他们种树。但种得再多，抵不过那边多养一千万头羊。 2月22日夜间，预警解除。下一次沙尘暴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蒙古国南部的戈壁上还在多养牲口、多开矿，只要那边的土地还在继续死掉，风一吹，它还会来。 蒙古国的沙，正在埋葬中国四十年的心血。而我们除了替他们种树、替他们买单、替他们承受后果，似乎什么都做不了。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