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北京西花厅。 周恩来见到面前这位55岁的老太太，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师母，您好。" 这位"师母"，是蒋介石的前妻——陈洁如。 而叫她师母的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务院总理。 这一幕，比任何小说都荒诞。但它真实发生过。 要搞清楚这一幕，得先说说陈洁如是谁。 1906年，她生在上海一个商人家庭。 父亲做纸张生意，家境算不上大富，但供她念书。 她13岁进了蔡元培创办的爱国女子中学。 就是在这里，她认识了张静江的夫人朱逸民，开始频繁出入张家。 1919年，在张家的一次聚会上，她遇见了一个34岁的男人。 那年她15岁，他是蒋介石。 蒋介石追她追得很猛，甚至当着她面割破手腕表忠心。 陈洁如信了。 1921年12月5日，两人在上海永安大楼举行婚礼，张静江作证婚人。 之后，陈洁如陪着丈夫从普通军官一路走到黄埔军校校长、北伐军总司令。 她是蒋介石身边最近的那个人，整整六年。 但1927年，一切变了。 宋家开出条件：想要政治资本和上海金融支持，先把宋美龄娶回家。 蒋介石动心了。 他找到陈洁如，说：去美国留学五年，等我统一中国就接你回来。 陈洁如刚到美国，报纸上就刊出了消息—— 蒋介石声明，原配毛氏已休，侍妾姚冶诚、陈洁如均已驱散。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宋美龄。" 陈洁如一个人坐在异国的公寓里，把这段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1933年，陈洁如回了上海。 她一句话没说，没上报纸，没讨说法，就这么低着头回来了。 在重庆南路租了套公寓，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蒋介石批了她五万块，算是打发。 她没拒绝，也没感谢，就收下了。 这一沉默，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她只做了一件大事： 把养女陈瑶光培养成人。 这个女儿是1924年从广州医院抱来的，何香凝介绍的。 蒋介石亲自给取名"蒋瑶光"。 蒋陈分开后，女儿跟了陈洁如，改姓陈。 然后就到了1949年。 国民党要撤台湾了。 陈洁如怎么办？ 跟着走？她早就跟蒋家没关系了。 留下来？ 就在这时，她女婿说话了。 这个人叫陆久之，时任《改造日报》社长、国民党少将参议。 按履历看，抗战时在上海沦陷区开过舞厅，跟日本人打过交道，妥妥的汉奸嫌疑。 但他悄悄告诉陈洁如： "妈，你别走。我有关系，我们在这里能活下去。" 陈洁如留了下来。 1961年12月7日，中共中央统战部专程派人，把陈洁如请到了北京。 12月26日，周恩来和邓颖超在西花厅摆了一桌家宴。 一进门，周恩来迎上来，叫了那声"师母"。 为什么叫师母？ 因为当年周恩来在黄埔军校当政治部主任，蒋介石是校长。 按黄埔规矩，校长夫人就是师母。 周恩来从那时候起，就管陈洁如叫师母，叫了一辈子。 席间，陈洁如提了几件事。 第一件：她想去香港生活，政治经济形势太紧，上海住着不安心。 周恩来当场拍板："你来去自由，住不习惯随时可以回来。" 第二件，她鼓起勇气说： "我女婿陆久之，他在沦陷区待过，我知道外面有人说他不清白。 但总理，他不是汉奸，他也是共产党的人，早年就跟您认识。" 这话，是豁出去说的。 周恩来沉了一下，点头。 陆久之确实早年参加过地下党，和周恩来、赵世炎这些人有旧交。 战时的那些事，他不是为日本人做的。 总理没多说，转头吩咐廖承志和统战部长徐冰： 把陈洁如的几个请求，都给办了。 1962年，陈洁如离开上海，定居香港，改名陈璐。 铜锣湾百德新街，一套普通的租赁公寓。 她没住蒋经国出钱买给她的大楼，那栋楼拿去收租，钱用来过活。 隔海的蒋介石，托人捎来一封亲笔信，大意是说： "昔年风雨同舟，所受照拂，未尝须臾去怀。" 三十多年后，他终于说了句软话。 但陈洁如什么都没回。 她在香港打打麻将，不提往事，闭门度日。 那些认识她的女友，到她死都不知道她是谁。 1971年，她独自在公寓里中风倒地，好几天没人知道。 朋友来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喊人撬门进去—— 她已经走了。 临死前，她给蒋介石留了最后一封信： "三十多年来，我的委屈唯君知之。 然而为保持君等家国名誉，我一直忍受最大的自我牺牲，至死不肯为人利用。" 据说蒋介石看完，掩面痛哭。 哭有什么用。 这个女人什么都没得到。 没有名分，没有孩子，没有晚年陪伴。 但她一声没吭，把该守的都守住了。 1961年，她去求周恩来。 救的是女婿，也是她这一生仅剩的那点家。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努力把剩下的日子过得体面。 而那句"师母"，是整个民国最荒诞，也最有人情味的一声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