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51岁的邱行湘刚获特赦,还是光棍一个,这个曾经叱咤战场的国民党将军,如今住在南京,穿着洗得发白的 中山装 ,拿着60块钱的工资,每月还得寄回老家接济母亲,对面住着个纺织女工张玉珍,离过婚,带着俩娃,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做得一手好菜,就是这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被命运拴到了一起,成了新中国最“不搭”的一对夫妻。 1907年邱行湘出生在江苏溧阳南渡镇一个普通农户家,家里条件一般,从小读了几年私塾。1926年他考进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后直接进国民党军队,从基层干起。早年跟陈诚混,参加过中原大战,腿上挨过枪子儿,后来又打过几次对红军的围剿,负过伤。抗日战争打响,他带队在淞沪、南京外围、鄂西石牌、湘西雪峰山这些地方跟日军硬碰硬,第五师副师长当得有声有色,1945年升师长。抗战结束没多久,内战又起,1947年底他调去当青年军整编第二〇六师少将师长兼洛阳警备司令。1948年3月洛阳被解放军拿下,他的部队被歼灭,他本人当了俘虏。从那以后在战犯管理所改造了整整十年,到1959年12月第一批特赦,才算重获自由。那年他51岁,头发已经花白,身体还算硬朗,但过去那些军衔、职务全成了历史。 特赦后政府给他安排在南京生活,每月60块钱工资,在当时算中等偏上,但要养家糊口还得精打细算。他把钱的大头寄回溧阳老家,母亲快80岁了,生活全靠他接济。自己住汉府街一栋旧公寓,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日子过得简单。同一时期,对面纺织厂宿舍住着张玉珍,三十多岁,离过婚,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她在厂里做纺织工,活儿干得麻利,回家还能把饭菜做得有滋有味,尤其是红烧肉,邻居闻着味儿都说香。她带着孩子过日子虽然紧巴巴,但把家收拾得干净利落,两个娃穿得整整齐齐,没让人说过闲话。 这两个人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牵线的还是邱行湘的老同事邱维达,当时在南京市政府工作。邱维达看老邱一个人过得孤单,就想着给他介绍对象。他留意到张玉珍这个人踏实、能干,虽然离过婚,但人品没得说,会过日子,也懂得照顾人。邱行湘一开始不同意,他觉得自己背着历史包袱,不想耽误别人。张玉珍那边也没急着答应,她经历过一次婚姻失败,带着孩子不容易,只想找个老实可靠的人。邱维达没放弃,几次三番劝说,还让张玉珍偶尔送点家常菜过去。时间长了,两人慢慢熟悉起来。 腊月里他们去登记结婚,拿到结婚证那天,香港一些报纸很快发了消息,用了个标题叫《从“追悼会”到结婚典礼》。1965年张玉珍怀孕了,邱行湘那年已经57岁,本来以为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取名邱晓辉。儿子出生后,邱行湘在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做整理史料的工作,每天按点上下班,把张玉珍带来的两个孩子也当亲生的一样供他们读书。重组家庭虽然起步不寻常,但处得还算和睦,邻居看在眼里都说这家过得比不少原配夫妻强。 改革开放以后,两岸关系逐步缓和,邱行湘写过几篇文章呼吁和平统一,内容比较务实,也得过相关表彰。晚年他查出肺癌,治疗花了不少钱,但医疗条件比过去好很多,他自己也常说运气不错。1996年冬天,邱行湘在南京去世,享年89岁。追悼会来了不少人,有老同事,也有街坊邻居。张玉珍带着孩子们送他最后一程,说他后半辈子总算过得踏实。 这段事儿放到现在看,挺有意思。两个背景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是过去带兵打仗的国民党将领,一个是普通纺织女工,在那个特殊年代走到一起,把日子一点点过出来了。没轰轰烈烈,就是柴米油盐、赡养老人、拉扯孩子这么平平常常的事儿,却也实实在在。生活本来就这样,不管过去是什么样,只要踏踏实实往前走,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