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1年,韩信被贬为淮阴侯后,正好路过樊哙府邸。樊哙见是他,慌忙跪迎跪送,口称“大王”。不料,韩信一出门就说了1句话,自此几乎与满朝文武为敌。 那天的长安城里刚下过一场薄雪,韩信的车驾停在舞阳侯府门前时,樊哙几乎是连鞋都没穿稳就冲了出来。他对着车驾行完完整整的君臣大礼,膝盖重重磕在还带着雪水的青石板上,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敬畏,口口声声喊着“大王乃肯临臣”。在樊哙心里,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是和自己同级别的列侯,是那个当年带着几万兵马横扫北方,灭魏、徇赵、胁燕、定齐,最后在垓下逼死楚霸王的兵仙,是自己曾经仰望的上将军。 樊哙把韩信迎进府里,亲自端上酒食,全程躬身侍立,连落座都不敢,说话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他知道韩信这些日子心里不痛快,从手握重兵、坐镇一方的楚王,变成被软禁在长安、无兵无权的淮阴侯,换谁都难平心气。他只想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位曾经的统帅一点体面。可他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的敬重,换来的却是对方骨子里的不屑。 酒过数巡,韩信起身告辞,樊哙依旧跪着送到府门外,直到车驾走远才敢起身。车帘里的韩信看着身后渐渐模糊的侯府,突然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对着身边的随从脱口而出:“生乃与哙等为伍!”我这辈子,居然落到和樊哙这种人并肩为伍的地步了。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长安的勋贵府邸。没人会觉得韩信只是随口一句抱怨,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轻视。樊哙是什么人?他是刘邦的同乡发小,是鸿门宴上提着剑闯帐救主的勇士,是跟着刘邦从沛县一路打到咸阳的开国元勋,更是吕后的亲妹夫,实打实的皇亲国戚。连这样的人物,在韩信眼里都不值一提,那满朝和樊哙一同出身的文武百官,在他心里又算得了什么。 韩信不是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去的后果。他只是压不住心里的落差。当年他登坛拜将,手握天下最精锐的兵马,诸侯见了他都要躬身行礼,连刘邦都要靠着他才能打赢项羽。他一生征战从无败绩,凭一己之力定下了大汉的半壁江山,他的骄傲,是在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可现在,他被困在长安的方寸之地,和当年自己随手就能调遣的部下同列朝堂,连出门见个故人,都要被人盯着一举一动。他的不甘,从来不是针对樊哙个人,而是对着自己跌落尘埃的境遇,对着再也回不去的沙场岁月。 只是这份藏在傲气里的不甘,终究把他推到了满朝文武的对立面。那些原本就对他心存忌惮的沛县老臣,自此更是和他划清了界限。后来韩信被吕后与萧何合谋诱杀于长乐宫钟室,夷灭三族,满朝文武竟无一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公道话。千年之后再看这段记载,依旧能感受到那个雪天里,兵仙藏在一句牢骚里的无尽落寞。他的一生成也才华,败也傲骨,可那份横扫千军的意气,那份国士无双的锋芒,终究在史书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信息来源:《史记·淮阴侯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