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6月12日,文学巨匠郭沫若因病于北京逝世,享年86岁。6天后,一场庄重而肃穆的追悼会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追悼会由叶剑英元帅主持,邓公致悼词。悼词中的“卓越”一词,原本用的是“伟大”,是邓公特意批示更改为的“卓越”。 大家都知道郭沫若和毛主席相识很早,早在20年代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那会儿就认识了。 毛主席那时候很简朴。郭沫若眼尖,一下子就瞅见主席还在用一只旧怀表,那表估计也是有些年头了,不仅旧,看着也不太准。郭沫若这人也是性情中人,二话不说,当场就把自己手腕上那块名贵的欧米茄手表解了下来,非要送给主席。 这可不是普通的客套。要知道,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块好表那就是硬通货。毛主席呢,也特别珍视这份情谊。后来这块表,主席一直戴着,表带坏了换表带,机芯旧了修机芯,直到去世都留着。他多次跟身边的工作人员叮嘱:“这块表可不能丢了,不要叫别人拿去。” 这哪是戴表啊,这是戴着一份沉甸甸的战友情。 再说说郭沫若的“大方”,这大方可不光是对朋友,更是对国家。 那是1964年底,他和夫人于立群给中科院党组写了封信。信里说啥呢?他说自己这几年稿费攒了不少,总共18万余元。 郭沫若怎么处理的?他自己留了3万,说是给亲友一点生活补助,剩下的15万元,全部上交国家!而且他还特意嘱咐秘书,以后写的文章,一概不取稿酬。 说到对国家的赤诚,就不得不提他和周总理的感情。 1971年5月2日,郭沫若都快八十岁的人了。那天晚上,他陪着周总理在人民大会堂接见外宾,先是澳大利亚的,后来是法国的,最后又是日本的。这一通忙活,直接干到了第二天凌晨5点。 初夏的北京,凌晨还是挺冷的,寒风嗖嗖的。周总理习惯好,坚持要把外宾送到大会堂北门外,一一握手告别。郭沫若呢?他没有因为自己年纪大就躲在屋里,而是陪着总理,在寒风里站了很久。 总理后来发现了,心疼坏了,赶紧跟警卫员说:“郭老年纪那样大了,让他在寒风中吹那样长的时间,是很容易感冒的。” 郭沫若在外交战线上,那是周总理的得力助手,他利用自己的文化影响力,为中国打开了不少国际局面。 当然,郭沫若毕竟是个文人,是个学者。即便是在身体最差的时候,他那种对学术的执着,也让人肃然起敬。 到了晚年,郭沫若的身体其实已经很不好了。尤其是眼睛,出现了严重的双眼视差,看东西都是双影,重叠的。 他怎么做的?他眯着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看,累了再换一只。就这么硬扛着! 1977年,他跟朋友诉苦说:“打针,药都打不进去了。”“视力差,看甲骨文很吃力了。”但即便这样,当《甲骨文合集》恢复编辑时,他还是强撑着病体,给编委会回信说:“工作既在进行,就积极推进,把稿子编好,是目前第一要紧事。” 当时编委们想让他写个前言,他拒绝了,理由是“我没有参加工作”。看看,这就是老辈学者的严谨,没干活就不挂名,绝不贪天之功。但他还是用颤抖的手,为这本书题写了书名。这也是他留给中国考古学界最后的礼物。 1978年6月12日,这位老人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岁月的侵蚀,永远地离开了。 但他的故事并没有随着葬礼结束。在他去世前,他做了一个让很多人意想不到的决定。1978年4月,他在病危时对夫人于立群交代后事:“我死后,不要保留骨灰。把我的骨灰撒到大寨,肥田。” 这事儿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寨,那是当时农业的一面旗帜。郭沫若作为一个大文豪,为什么要把骨灰撒到黄土高原的梯田里? 有人说这是紧跟形势,但我倒觉得,这更像是他内心的一种回归。他曾在诗里写过“大寨人人是愚公”,也写过“我想去跪在他的面前,叫他一声:‘我的爹!’ 把他脚上的黄泥舔个干净”。 他这一辈子,从四川乐山的沙湾镇走出来,虽然一生都在文化圈、政治圈打转,但骨子里,他对土地、对劳动人民有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崇拜。他把骨灰撒在大寨,是想让自己真正融入到那片被汗水浸透的土地里,去实践他年轻时“凤凰涅槃”的理想。后来,大寨虎头山上真的立起了一座“郭沫若同志纪念碑”,和农民劳模陈永贵的墓碑遥遥相望,这也成了中国现代史上一个独特的文化景观。 回到开头,邓公把“伟大”改为“卓越”,现在看来,不仅没有贬低的意思,反而更真实、更有力量。 “伟大”可能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甚至带着某种距离感;但“卓越”,是对他才华的认可,是对他从南昌起义投笔从戎,到甲骨文研究开宗立派,再到新中国外交奔走呼号这一生最好的总结。 他或许不是完人,在那个动荡的世纪里,他也有过迷茫,有过争议,有过为了生存和理想而做出的各种选择。但无论如何,他对中华文化的贡献是卓越的,他对国家的热爱是卓越的,他在逆境中坚持工作的精神也是卓越的。 就像他晚年写的那首诗一样:“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时间的浪潮冲刷过后,留下的,才是最真实的郭沫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