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养麻雀,不为了吃肉,就盯着它屁股底下那点粪,晒干了,捻成粉,一斤能卖上百块,可就这么个小东西,在五十年代,是要被全国清剿的头号“害鸟”。 1956年的《1956年到1967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草案)》里,已经明确把麻雀和老鼠、苍蝇、蚊子并列,划为“四害”,要求在几年到十几年内,在全国范围内基本消灭它们。 那时候为啥要跟麻雀死磕到底?说白了就是当年粮食太金贵,新中国成立初期,大家一门心思就想多打粮食,解决吃饭问题。那时候人们普遍觉得,麻雀整天在田里飞,专挑饱满的谷子、麦子啄,一年下来得糟蹋不少粮食,是破坏农业生产的大敌。尤其是到了1958年,全国掀起“除四害”高潮,麻雀更是被当成了头号目标,一场全民捕雀运动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那会儿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男女老少齐上阵,没有统一的工具,大家就各显神通。有人敲锣打鼓、放鞭炮,故意制造噪音,不让麻雀落地,硬生生把它们累得飞不动,掉下来摔死;有人搭梯子掏鸟窝,把刚孵化的麻雀幼鸟和鸟蛋一锅端;还有人做了专门的捕雀网、酥油胶,甚至用毒饵,就为了多消灭几只麻雀。 海淀区有个捕雀能手叫唐庆禄,就凭着自己琢磨的法子,在1957年冬天就捕捉了9700多只麻雀,成了当时的名人。 据统计,光是1957年12月一个月左右,北京十个区就消灭了37万多只麻雀,加上老鼠,总共超过70万只,那时候的麻雀,简直到了濒临灭绝的地步。 没人敢替麻雀说话,毕竟在粮食紧缺的年代,谁也不想被人说成是“护着害鸟、耽误生产”。直到后来,时任中国动物学会秘书长的郑作新站了出来,他没有盲目跟风,而是带着同事深入农村和果产区,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做调查。 他们解剖了848只麻雀的嗉囊,还做了笼养试验,最后发现,大家都冤枉麻雀了。原来麻雀在春夏季节,也就是孵卵、喂雏的时候,主要吃昆虫和虫卵,幼鸟的食物里,虫子占了95%,反而能帮着消灭庄稼害虫;只有到了秋冬季节,虫子少了,它们才会啄食一些草籽和剩谷,对粮食的损害其实没那么大。 1959年,农业发展纲要做了修改,明确提出“在城市和林区的麻雀,可以不要消灭”,到了1960年,麻雀更是被从“四害”名单里除名,换成了臭虫。 这一下,麻雀才算彻底“平反”,从被清剿的害鸟,变成了对农业有益的鸟类。谁能料到,几十年后,这曾经差点被灭族的小麻雀,竟然靠着屁股底下的一点粪,又一次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现在养麻雀的人,心里打得门儿清,他们不图麻雀的肉,也不图它好看,就盯着它的粪便。麻雀的粪便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白丁香”,在中医里是一味正经的中药材,能消积导滞、明目退翳,专门用来治疗小儿疳积、目生翳膜这些病症。 除此之外,它还是优质的园艺肥料,富含氮磷钾,用来浇花、养盆栽,比很多化学肥料都好用。 也正因为这两个用途,麻雀粪便的价格一路走高,晒干捻成粉后,一斤能卖到上百块。而且现在的麻雀可不是随便就能抓来养的,它已经被列为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按照2026年现行的野生动物保护法,人工繁育麻雀得向县级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备案,出售、利用它的粪便,还得提供合法来源证明,不能随便捕捉野生麻雀,否则就是违法。 这就更显得麻雀粪便金贵了,养殖有门槛,产量上不去,需求又不小,价格自然就降不下来。现在养麻雀的人,每天的活儿就是给麻雀喂粗粮,打扫鸟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集粪便,晒干、捻粉、装袋,每一步都不敢马虎,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当年全民动手,恨不得把麻雀赶尽杀绝,觉得它糟蹋粮食、一无是处;如今却有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就为了它屁股底下那点晒干能换钱的粪。这前后的反差,说起来也挺讽刺的。不是麻雀变了,而是我们对它的认知变了,当年的局限让我们误解了它,而如今的需求,又让它重新有了价值。 现在再看那些养麻雀收粪便的人,也没人觉得奇怪了,毕竟在利益面前,只要不违法,能赚钱的路子就有人走。只是偶尔想起五十年代那场全民捕雀运动,还是会忍不住感慨,这小麻雀这辈子,真是跌宕起伏,而它的命运转折,竟然全靠屁股底下那点粪,说出去也算是一段奇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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