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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汉成帝刘骜正在宠妃赵合德嬉戏打闹时,突然口不能语倒在床上。不久后,汉成帝暴

一天,汉成帝刘骜正在宠妃赵合德嬉戏打闹时,突然口不能语倒在床上。不久后,汉成帝暴毙未央宫,新皇即位后,对赵飞燕、赵合德姐妹的清算开始了。


绥和二年,春。未央宫的铜漏滴到寅时三刻,赵合德寝殿的灯还亮着。


汉成帝刘骜刚服了方士进献的丹药,周身燥热。他四十四岁,素来自负体魄强健,起居有节,连太医都称他脉象平稳。


赵合德仅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伏在御榻边与天子调笑。案几上,金樽里的残酒映着烛光,像一滩凝固的血。


殿外,值夜的黄门宦官把脸埋进膝盖。里头先是传来天子含糊的笑声,接着是玉杯落地的脆响。
笑声戛然而止。


“陛下?”赵合德的声音陡然尖利,划破了死寂,“陛下!”黄门猛地抬头。透过半卷的帷幄,他看见天子仰倒在床上,面色涨红如猪肝,口不能言,唯余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


刘骜的手痉挛着在空中抓挠,昨夜这双手还捏着赵合德的腕子在棋盘上投子,此刻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丹药的热毒攻心,把他的瞳孔撑得极大,死死盯着帐顶的蟠龙藻井,仿佛那里藏着索命的阴差。赵合德扑上去拍他的脸,那具曾经温热壮实的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


《汉书·成帝纪》对此的记载冷得像冰:“绥和二年春,三月,丙戌,帝崩于未央宫。”壮年天子,暴毙温柔乡。消息在未明时分传开,像一把淬毒的刀,划开了长安城上空的晨雾。


皇太后王政君披衣起坐。她等这一天,或者说等一个发难的理由,已经等了太久。王氏一门五侯,盘踞朝堂,却被赵氏姐妹压了十数年气焰。


赵飞燕从微贱的阳阿主家婢女,一路做到正宫皇后;赵合德更封昭仪,宠冠后宫,连皇后都得避其锋芒。


王氏外戚的权势,在赵氏最盛时,甚至被压得透不过气。朝堂上不是没有人进谏,言赵氏专宠、后宫绝嗣,可成帝听不进去。


如今天子死在了赵合德床上。天还没亮透,虎贲郎已封锁了昭仪宫。赵合德披散着头发,赤足坐在殿中阶下。她的妆花了,殷红的蔻丹在手指上剥落斑驳,像几瓣残梅。


宫女们被驱至廊下,筛糠般发抖,哭都不敢出声。殿外传来甲胄摩擦的铿锵声,那是王氏的族人在接管宫禁。


定陶王刘欣快马入京,三日后即皇帝位,是为汉哀帝。新皇的冕旒尚带寒意,对赵氏姐妹的清算,便随着大赦天下的诏书一同下发。


这是政治的铁律:旧人必须为新君的上位祭旗,尤其是像赵氏这样树敌如麻、又背着“弑君”嫌疑的旧人。


据《汉书·外戚传》载,皇太后王政君遣使送诏,直入昭仪宫。使者展开竹简,只问了一句话:皇帝因何而崩?


殿中死寂。穿堂风卷起地上的落尘。赵合德听着那道诏书,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在空旷的殿堂里撞出回响。


她抬起头,看着那卷泛着青冷光泽的竹简。从刘骜倒下去的那一刻起,她赵合德就必须是凶手。


无论天子是死于丹毒还是风疾,她都得认下这个罪名。满朝文武需要她死,王氏外戚需要她死,就连新皇,也需要用她的血来洗刷先帝崩逝的污名。


“我何对语?”大白话讲,便是: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她缓缓起身,走向内殿。铜镜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眼梢还挂着昨夜的残妆。她抬手,慢慢将散乱的鬓发拢好,从妆奁底层摸出一只青釉小瓷瓶。


那里面的液体晃起来,映出一小片狰狞的天光。


毒药入喉,灼烧感窜上来时,她没有跌倒,而是扶着案几,一步一步挪到榻边——就是那张天子暴毙的御榻然后躺了下去。罗帐低垂,遮住了她最后的表情。


如今,云散了。而清算的刀锋,随即转向了赵飞燕。


赵飞燕此时被尊为皇太后。新皇即位,按礼制不得不尊先帝皇后为太后。但满朝文武都知道,这顶冠冕不过是扣在头顶的枷锁。


王氏外戚要的是连根拔起,朝堂清流派要的是“诛妖女”,连新皇哀帝本人,也需要通过对赵氏的切割,来证明自己与先帝昏聩的诀别。


《汉书》载,司隶解光上奏,追劾赵氏姐妹“蛊惑圣躬、绝灭宗嗣”之罪。奏章字字如刀,将赵氏姐妹十年来的专宠,归结为“妇人贼夫”的祸水。


奏疏递入宫中,满朝响应。赵飞燕虽居太后之尊,却已如坐针毡。


她站在昭阳殿的高台上,看着妹妹宫室的方向,那里已换了值守的羽林卫。晨风吹动她宽大的祎衣,那上面绣着的翟鸟仿佛要活过来啄人。


赵飞燕的覆灭,在那时便已注定。哀帝在位时,她尚能以“太后”之名苟活;一旦时移势易,清算的绞索便会立刻收紧。


果然,元寿二年,哀帝崩逝。大司马王莽总揽朝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飞燕是前朝旧人,是悬在王氏头顶最后的、必须抹去的污点。


又一道诏书,赐死。《汉书》记载,赵飞燕退居昭台宫,旋被诏令自杀。


她死的时候,长安下了第一场雪。雪花落在昭台宫的瓦当上,掩盖了所有脂粉香气和昔日恩宠。


她们用十五年时间,把汉成帝刘骜变成了史书里沉迷酒色的昏君样本;而她们自己,也成了新朝树立法统时必须铲除的祭品。


未央宫的铜漏还在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