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一锅卤味，打脸了所有瞧不起我的人

导语：

被裁员那天，妯娌在家族群直播我摆摊：“嫂子找不到工作，开始卖卤味了。” 婆婆嫌我丢人，丈夫怪我抛头露面。我把职场学来的本事全用在这锅卤味上，小摊越来越火。直到对家举报我用地沟油，全网骂我黑心。我当众支起直播架：“今天，从洗肉到出锅，请大家看清楚。” 后来，我的小店成了网红，婆婆主动带孩子，丈夫小心讨好。而那个直播我的妯娌，再也没在群里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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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聚餐，妯娌王丽那张嘴就没停过。她夹了块排骨，瞟我一眼。「嫂子，听说你被公司‘优化’了？」桌上瞬间安静。我婆婆张玉芬放下筷子，看着我。我老公李建国埋头扒饭，耳根子有点红。王丽笑了，声音又尖又亮。「哎哟，这年纪，还带着小宇，以后可咋办呀？」「不像我，我家那口子说了，我就安心在家享清福，挣钱的事不用我操心。」婆婆叹了口气：「秀娟，不是妈说你，你也得赶紧找找门路。」「总不能一直让建国一个人扛着。」李建国闷声闷气：「吃饭吧，少说两句。」可王丽哪肯放过我。她凑近了些，香水味冲得我头疼。「嫂子，要不我帮你问问？我们小区物业好像在招保洁。」「就是活儿累了点，工资也不高，但好歹是个正经工作嘛。」小宇在桌子底下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我喉咙发紧，脸上火辣辣的。整个晚上，我像个透明人。不，像个靶子。回到家，小宇洗完澡，趴在我耳边悄悄说：「妈妈，你别理她们。」「你做的卤蛋和鸡爪，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我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差点断了。哄睡小宇，我点开手机银行。余额的数字，刺得我眼睛发酸。下个月房贷，小宇的英语班学费……李建国洗完澡出来，看了我一眼。「王丽那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工作……慢慢找吧。」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我坐在客厅里，脑子里全是王丽得意的笑脸，和婆婆那声叹息。还有小宇亮晶晶的眼睛。保洁？我林秀娟干了十几年项目，带过团队，啃过最难啃的客户。现在要去当保洁？我看着厨房里那口沉甸甸的老砂锅。它是我妈传给我的，卤出的肉，连挑食的小宇都能啃两大碗。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也许……我真的一无是处？不。我得试试。就从这锅卤味开始。我先把银行卡里最后3182块全部转进房贷卡，留200当流动资金。第二天一早，去打印店花20块做了张过塑的“秀娟家常卤味”小卡片，贴在推车玻璃上。赵大姐笑话我：“妹子，你以前做项目动不动就百万预算，现在20块也心疼？”我咧嘴：“以前花的是公司的钱，现在每一分都是我的命。”说完我给自己定了个死规矩：每天卖不完，绝不剩到第二天，倒掉也不喂“黑心”名声。小宇起床前，我蹲在厨房把第一锅卤汁调出来，尝一口，咸淡刚好，眼泪差点掉进去。这锅汤，是我翻身的全部筹码。

2

第二天，我没去挤招聘会。我去了菜市场，去了社区几个出入口，去了小学门口。像个侦探，光看不买。我盯着那些接孩子的宝妈，看她们手里拎着什么。我观察下班回家的年轻人，在哪家熟食店停留。我发现，社区里缺的不是卤味店。缺的是味道好、干净、分量灵活，最好还能送上门的选择。那些大店里的卤味，动不动就半斤一斤卖，吃不完浪费。而且味精味太重，孩子吃多了不好。我心里有了点谱。这就像以前做项目，先做用户画像，再找市场缺口。我带着本子和笔，去了最大的那个菜市场。香料摊的赵大姐，我常在她那儿买八角桂皮。「赵姐，生意好啊。」赵大姐抬头，见是我，笑了：「哟，秀娟啊，今天买点啥？」我没急着开口，先帮她归拢了一下被翻乱的香料袋。「赵姐，我想自己做点卤味卖卖，贴补家用。」「您看，这八角、桂皮、香叶，还有花椒，要是拿货多点，能给个实惠价不？」赵大姐擦擦手，打量我：「你要摆摊啊？」我点点头，把家里情况简单说了说，没提王丽，只说自己想挣点钱。赵大姐沉默了一会儿。「行！」她一拍大腿，「妹子，我看你是个实诚人，不容易。」「这样，你先按我说的，去里头第三家肉铺，找老陈，就说我介绍的，他给你拿最新鲜的猪蹄和鸡爪。」「香料我给你按小批发价走，先拿货，卖完了再结账都行！」我心里一热，差点没忍住。「赵姐，这……这怎么好意思。」「嗨，谁没个难处。」赵大姐摆摆手，「我看人准，你做事认真，肯定能成。」「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拿着赵大姐写的条子，找到肉铺老陈，果然拿到了又干净又便宜的好货。回到家，我对着算好的成本单，心跳得厉害。房租水电摊进去，食材成本，包装盒……一份卖二十五，利润也就七八块。第一天，我能卖出去十份吗？

3

我的小推车，是在一个周六的早晨悄悄出摊的。位置选在社区超市斜对面，不太起眼，但人流量还行。我手有点抖，把“秀娟家常卤味”的牌子摆正。卤肉的香气慢慢飘出来，我自己闻着都馋。可来来往往的人，最多看一眼，脚步不停。一个带孙子的老太太走过来。「闺女，这卤肉怎么卖啊？」我赶紧招呼：「阿姨，鸡爪二十五一斤，猪蹄三十，可以混着装，您先尝尝？」我夹了一小块猪蹄递过去。老太太尝了，点点头：「嗯，味儿不错，是家里的味道。」她正要掏钱，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响起来。「哟！嫂子！你真在这儿摆摊啊！」王丽穿着簇新的连衣裙，拎着小包，像看什么稀奇似的走过来。她还举着手机，对着我和我的小推车。「妈，建国哥，你们快看，嫂子真干起来了！」「就在咱社区超市门口呢！」我血一下子涌到头顶。她居然在家族群里直播！老太太见状，摆摆手，拉着孙子走了。王丽收起手机，假惺惺地叹气。「嫂子，不是我说你，这多辛苦啊，风吹日晒的。」「你这……能挣几个钱？别把本赔进去。」我攥紧了手里的夹子，指甲掐进手心。「挣多挣少，都是我自己劳动所得，干干净净。」王丽撇撇嘴：「行行行，你清高。」「那你忙，我买菜去了。」她扭着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和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像被扒光了扔街上。我低下头，把眼泪憋回去。不能哭，林秀娟，哭了你就真输了。这时，一个骑着电动车、后座带着个小女孩的宝妈停在我摊前。她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我通红的眼眶。「大姐，你这卤味……干净吗？孩子能吃吗？」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尽量让声音平稳。「妹子，你看我这锅，都是早上新卤的。」「食材是菜市场老陈家的，香料是赵大姐摊上的，我都熟。」「我自己也有个十岁的儿子，他从小吃我做的卤味长大。」「我做这个，就是想挣点钱，也让孩子吃点放心的。」我舀了点卤汤，递给她闻。「不嫌麻烦的话，你尝尝，不好吃不要钱。」宝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我递过去的一小块鸡爪。小女孩在她身后探出头：「妈妈，好香呀。」宝妈尝了，眼睛亮了一下。「是挺香，没那么重的调料味。」「那……给我装点鸡爪吧，再来半个猪蹄，我回去尝尝。」「好嘞！」我手脚麻利地装盒，称重，收钱。二十五块。这是我的第一笔收入。宝妈临走时说：「要是好吃，我明天还来。」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捏着那二十五块钱，手心全是汗。晚上，我翻看家族群。王丽发的那张照片下面，只有婆婆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其他人，包括李建国，都没说话。我把那张我穿着围裙、站在小推车后的照片，保存了下来。

4

第一周，我卖了八十几份。刨去成本，赚了差不多六百块。钱不多，但每一分都烫手，都踏实。我发现自己之前的“用户画像”还是粗了。来买的大多是宝妈和老太太，一次买不多，但会反复来。她们最关心的是孩子能不能吃，新不新鲜。还有几个年轻上班族，抱怨下班回来菜市场都关了，想买点熟食加菜。我脑子里的“项目复盘”能力自动启动了。得细分客户，精准满足需求。我连夜弄了个简单的微信接龙小程序。推出“宝妈尝鲜混合包”——鸡爪、鸭胗、豆腐干混搭，正好够一家三口吃一顿，定价二十五。还有“工作日安心套餐”——提前一天预订，下班路过我这儿直接取，满三十减五块。我把小程序二维码打印出来，贴在小推车上。跟每个来买的顾客都说：「姐/妹子，加个群呗，群里每周有特价，还能预订，不用等。」效果比我想得好。群里很快进了几十个人，除了买卤味，偶尔还聊几句孩子、菜价。订单从一天十几份，慢慢涨到了二十几份。可我也更累了。早上五点起来备货、卤制，中午出摊，下午收拾、准备第二天的食材。家里自然顾不上了。洗衣机堆满了衣服，地板几天没拖。李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跟猪窝一样。」「妈今天又打电话了，问你能不能别干了，找个正经晚班也行啊。」我正蹲在地上分装卤豆干，腰酸得直不起来。「我现在干的不是正经事吗？」「我没偷没抢，靠手艺吃饭。」李建国点了根烟：「我知道。可你听听外面都怎么说？」「说你好歹也是坐过办公室的，现在跟摆摊的混一起，丢不丢人？」我火了，腾地站起来。「丢谁的人了？丢你李建国的人了？」「我赚的钱，是不是也丢人？」他噎住了，闷头抽烟。我没理他，把分好的豆干放进冰箱。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群。一个宝妈@我：「秀娟姐，下周我儿子生日，想订个卤味大拼盘，能接吗？要好看点的！」后面跟着好几个宝妈问：「什么拼盘？我也想看！」我赶紧回：「能接！姐，咱们私聊，我给你设计个样子！」看着群里热闹的讨论，我突然就不气了。丢人？等我赚得比你多的时候，看谁丢人。晚上算账，这个月净利润，居然有三千多了。比我预想的多。我把其中两千块现金拿出来，放在桌上。李建国洗完澡出来，看了一眼。「哪来的？」「这半个月卖卤味赚的。」我看着他，「除去成本，纯利。」他愣了一下，拿起钱摸了摸，没说话。「家里乱，我明天就收拾。」「但这事儿，我得干下去。」李建国张了张嘴，最后把钱放回桌上。「你……也别太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战。果然，第二天下午，我摊子刚支起来，就感觉不对。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蹲在对面超市门口，一直往我这儿瞄。眼神不怀好意。

5

那两个黄毛也不过来，就蹲那儿抽烟，嘀嘀咕咕。有顾客想过来，看见他们，犹豫一下就走开了。摆明了是来恶心我的。我脑子里飞快转。硬碰硬肯定不行。报警？他们也没干嘛。我观察四周。菜市场门口有监控，正对着我这边。旁边水果摊的老板是个壮实的大哥，平时见面会点头。斜对面修鞋的大爷，人也不错。我想了想，切了一小盒卤得最入味的猪蹄和豆干，走到水果摊。「大哥，忙着呢？我自己做的，给您和大嫂尝尝鲜。」水果摊老板姓吴，有点意外，推辞了两下还是接了。「哎哟，妹子，你这手艺可以啊，真香。」我笑笑，压低声音：「吴哥，对面那俩小年轻，您认识吗？我看他们老在这儿晃悠。」吴哥瞅了一眼，摇头：「面生，不是咱这片儿的。」「估计是收钱来办事的。」他顿了顿，「妹子，你是不是得罪啥人了？」我心里有数了。「可能吧，挡了别人财路。」吴哥人爽快：「嗨，没事儿！你就在这儿摆，他们敢捣乱，我们几个老邻居不是吃素的！」「谢谢吴哥！」回到摊上，我心里稳了不少。那俩黄毛又晃荡了一会儿，可能看我没啥反应，周围摊主也时不时看他们。其中一个掏出手机，好像接了电话。然后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我松了口气。一抬头，正好看见街对面“老卤记”的周老板站在店门口。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进去了。是他。看来，我这小摊是真碍着他眼了。社区公告栏贴出了新告示。“首届‘舌尖上的社区’美食节，招募优质美食摊位！”「主办方提供统一展位，免摊位费！」「现场评选‘最受欢迎社区美食’，有奖金和证书！」我心跳快了几拍。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能一下子让很多人知道我的卤味。我仔细看了报名条件：需要健康证、食品经营备案……手续还挺正规。我这“流动摊点”显然不符合。得赶紧去办！我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是婆婆。「秀娟啊，晚上回家吃饭，你爸钓了条大鱼。」「把王丽他们也叫上了，热闹热闹。」我心里一沉。又要唱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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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桌上，果然又是王丽的主场。「哎，你们听说没，咱社区要办美食节了！」「我家那口子说，要是评上奖，能上街道宣传栏呢，可风光了。」婆婆给我夹了块鱼：「秀娟，你那个……小摊，能去参加不？」王丽立刻接话：「妈，您想啥呢！」「那美食节要求可高了，得有正规手续。」「嫂子那就是个小推车，咋跟人家门店比？」她转向我，笑里藏刀：「嫂子，你别好高骛远，安心摆你的摊就行。」「那美食节人多事杂，万一出点啥问题，多麻烦。」李建国皱眉：「吃饭吧，说这些干嘛。」「我这不是为嫂子好吗？」王丽委屈道，「我也是怕她太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放下筷子。「手续，我可以去办。」「美食节，我想试试。」桌上安静了。婆婆脸色不好看：「秀娟，你咋不听劝呢？安安稳稳的不行吗？」「妈，我想试试。」我看着她的眼睛，「成了，能多挣点钱，家里也宽裕。」「不成，我也不后悔。」王丽嗤笑一声：「嫂子，不是我说，你这心气也太高了。」「你以为办手续那么容易？得花钱花时间！」「你有那功夫，多出几天摊不好吗？」我拿起手机，打开记账软件，把屏幕转向婆婆和李建国。「妈，建国，这是我摆摊两个月的流水和利润。」「净利润，八千六百块。」李建国愣住了，伸头看。婆婆也凑过来，老花眼眯着。「去掉所有成本，纯赚的。」我补充道。王丽脸色变了变，嘴硬道：「那……那也是小钱，不稳定。」「是不稳定。」我收回手机，「所以我想抓住美食节的机会，做大一点。」「我算过了，如果能在美食节上打开知名度，以后线上线下结合，收入翻倍不难。」李建国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你……你都想好了？」「想好了。」我点头，「手续我明天就去跑。摊位费免的，就算不获奖，也是个宣传。」婆婆不说话了，低头吃鱼。王丽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那就祝你成功呗。」这顿饭，后半段吃得异常安静。回到家，李建国破天荒主动去洗了碗。他擦着手出来，犹豫了一下。「手续……要不要我找找人？」「不用。」我摇头，「该走的流程走一遍，以后更踏实。」「那……钱够吗？不够我这里还有一点。」「够。」他站了一会儿，才说：「那行，你……注意身体。」我知道，这关暂时过了。但王丽最后那个眼神，让我心里发毛。她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美食节报名截止前一天，我终于把所有材料备齐，交了上去。主办方很快回复：审核通过！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夜准备美食节要用的食材、包装、宣传单。我要搞个“透明厨房”现场卤制，让大家都看到我的干净和用心。我还设计了一个小故事板，讲我为什么做卤味。就等着美食节一鸣惊人。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暴风雨来得那么快，那么狠。美食节前一天下午，我正忙着分装食材。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敲开了我家的门。

7

「你好，是林秀娟吗？」「我们是市场监督管理所的，接到实名举报，核查你涉嫌无证经营和食品安全问题。」我脑子嗡的一声。「我……我正在办手续，材料已经交上去了……」「请先配合我们检查。」他们进了我那小小的厨房。到处看，拍照，翻看我的进货单据。幸运的是，我习惯好，东西收拾得整齐，票据也分类夹着。「健康证有吗？」「有！」我赶紧拿出来。「食品经营备案呢？」「在……在办理中，这是受理回执。」他们仔细看了看，又检查了冰箱里的食材。「目前看，卫生状况尚可，食材来源票据也有。」「但是，在取得合法备案前，你不能继续经营。」「请立即停止，整改完毕，手续齐全后方可恢复。」他们留下了通知书，走了。我腿一软，靠在墙上。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微信群。有人转发了一条消息到群里：「曝光！黑心流动卤味摊！用的都是淋巴肉，卫生极差，已经被查封了！」下面附着的，正是我小推车和我家单元楼的照片。群里炸了。「真的假的？@秀娟家常卤味」「我昨天还买了！吐了！」「怪不得卖得便宜，原来是这种货色！」「退钱！必须退钱！」「举报得好！这种无良商贩就该抓！」我看着一条条蹦出来的消息，全身发冷。电话响了，是一个老顾客。「秀娟，群里的消息怎么回事？我孩子可吃了不少，要是真有问题我跟你没完！」我哆嗦着解释：「张姐，那是谣言，我用的肉都是好的，今天市监刚来过，检查了没问题，只是手续……」「我不管！我孩子要是有事，我找你算账！」电话被挂断。紧接着，又一个电话，又一个……李建国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声音是压不住的怒火。「林秀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全小区都知道我老婆卖黑心卤味了！」「我爸妈电话都被打爆了！我的脸往哪儿搁！」「我早说别干别干！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满意了？！」婆婆的哭声也从听筒里传来：「秀娟啊，你快别弄了，回家吧，算妈求你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挂了电话。厨房里，准备明天美食节的食材堆在案板上。锅里的卤汤还温着。一切都在嘲笑我。我蹲在地上，抱住自己。完了。全完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口碑，全毁了。美食节去不成了。以后，在这个社区，我也别想抬头做人了。是谁？王丽？周老板？还是他们联手？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大姐。「秀娟，群里的事我看到了。姐不信你是那种人。」「肯定是有人看你生意好，眼红了。」「你别慌，姐信你。」短短两行字，我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不能慌。林秀娟，你不能就这么认输。他们想让我死，我偏要活给他们看！我擦干眼泪，站起来。看着手机里那些恶毒的谣言截图。看着那些曾经笑脸相迎、现在却恶语相向的顾客头像。看着厨房里这些干干净净的食材。我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玩阴的是吧？那就看看，谁更懂规则，谁更玩得起。我打开手机录音，把今天市监留的整改通知书逐条念一遍，每念一条就对应拍一张票据，时间水印全开。随后给美食节主办方回拨电话：“老师，我明天带齐所有原件，现场愿意让市监再查一次，查不到问题，我要他们给我开书面澄清。”对方愣了两秒：“行，我们给你留展位，也给你公正。”挂掉电话，我把录音文件立刻上传到个人云盘，设置仅自己可见，顺手把分享链接发到小号邮箱——真要对簿公堂，这就是证据链。做完这些，我抬头看钟，凌晨一点半，锅里剩下的卤汤已经凝出一层薄油，我拿勺子轻轻撇掉，心里只剩一句话：“林秀娟，明天要么死在台上，要么站在台上死。”

8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也不是上网对骂。我打电话给美食节主办方。「老师您好，我是秀娟家常卤味的林秀娟。」「是的，我今天接到了市监的通知，手续问题我已经在加急办理了。」「关于群里的谣言，完全是恶意中伤。」「我想申请，能否允许我在美食节现场，用一个更公开透明的方式，来证明我的清白？」「比如，设置一个‘透明厨房’展位，现场卤制，全程让顾客监督。」主办方老师有点意外，但听我语气冷静坚定，也表示理解。「你的情况我们知道了，谣言我们也看到了。」「如果你能在美食节开始前办好备案，并且愿意用这种公开方式接受监督……」「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保留一个展位，这也是对我们活动声誉的负责。」「谢谢老师！我一定办好！」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之前帮我办手续的中介，加钱，走加急通道。同时，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出几位在群里比较活跃、但之前对我态度一直不错的宝妈顾客。我给她们一个一个发微信。「刘姐，我是秀娟。群里的谣言您看到了吧？那是有人恶意造谣。」「我所有的食材都是从正规渠道购买的，票据齐全。」「明天下午，我会在美食节现场，从洗肉、焯水到卤制，全程公开。」「我想邀请您，作为咱们社区顾客的代表，来现场监督。您看方便吗？」我发得很诚恳，没诉苦，只陈述事实和我的解决方案。很快，有两个宝妈回复了。「秀娟，我相信你。明天我去看看。」「我也去！那些人说得太离谱了，我看着都气！」有了第一批支持者，我心里稳了一点。我又联系了赵大姐。「赵姐，明天美食节，我想现场卤，需要最新鲜的食材，量大，您能帮我准备吗？」「没问题！妹子，姐支持你！保证给你最好的货！」第二天一早，手续加急办出来了。我拿着崭新的备案凭证和健康证，拍了清晰的照片。然后，我登录那个已经炸锅的微信群。我没理会那些还在刷屏的谩骂和质疑。直接发了三张图片：新办好的备案凭证、健康证、美食节展位确认通知。接着发了一段话：「大家好，我是林秀娟。」「关于昨天的不实谣言，我已报警处理，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今天下午两点，社区美食节，‘秀娟家常卤味’展位，我将现场公开卤制全过程。」「欢迎所有顾客，尤其是关心食品安全的朋友，亲临现场监督。」「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发完，我没看回复，直接退出了群聊。不是逃避，而是没必要再陷入无谓的口水战。下午一点，美食节现场，我的“透明厨房”展位支起来了。灶具、案板、洗菜池，一应俱全，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赵大姐送来的新鲜猪蹄、鸡爪、豆干，整齐地码在透明的保鲜盒里。旁边摆着我的备案证明、健康证、还有厚厚一沓进货票据的复印件。那两个答应来的宝妈顾客，也提前到了。「秀娟，我们挺你！」「对，让那些乱嚼舌根的人看看！」我鼻子一酸，用力点头。两点，美食节正式开始。人流涌了进来。不少人经过我的展位，都露出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直播手机（只对准操作台），然后拿起第一个猪蹄，开始清洗。每一步，我都做得格外仔细，边做边大声讲解。「这是今天早上现杀的猪蹄，大家看，皮色光亮，没有异味。」「我们会用流水反复清洗，剪掉多余的杂质。」「焯水用的姜片和料酒，也是市面常见的品牌。」慢慢的，有些人停下了脚步。「哎，你看她弄得好干净啊。」「是啊，比有些店后厨看着都利索。」「那些票据好像也是真的……」卤料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那是任何添加剂都调不出的，扎实的家的味道。最先支持我的刘姐，主动帮我对围观的人说：「我都买了好多次了，孩子特别爱吃，从没拉过肚子。」「那些造谣的，太缺德了！」舆论的风向，开始悄悄转变。主办方老师也过来看了看，对我点了点头。我知道，第一仗，我打赢了。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9

美食节第二天，人更多了。我的“透明厨房”经过昨天一下午的发酵，已经成了一个小热点。不少人慕名而来，就想看看这个被造谣的摊主到底咋样。「老板，给我来份猪蹄！」「我要鸡爪，多来点汤汁拌饭！」我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是热的。现场卤制的大锅热气腾腾，香味飘出去老远。相比之下，斜对面“老卤记”的摊位，就显得冷清了不少。周老板背着手站在店里，脸黑得像锅底。快中午的时候，王丽来了。她换了一身更时髦的衣服，挤在人群里，装作不认识我。但我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她。果然，她凑到我的摊位前，伸长脖子看，还拿起一张进货票据的复印件，装作仔细看。然后，她拿出手机，假装自拍，镜头却悄悄对准了我的操作台和那堆票据。她想找茬。我假装没看见，大声招呼客人：「卤豆干好了！微辣五香，先尝后买啊！」一位大妈尝了一块，直竖大拇指：「好吃！就是咱家里的味道！闺女，给我装两盒！」王丽撇撇嘴，收起手机，转身走了。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本地的社区生活群里，又有人匿名发言。「去了美食节，那个秀娟卤味现场是挺干净，但谁知道她用的香料是不是劣质的？」「还有，她以前在公司是不是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开除的？不然为啥裁员只裁她？」这次，没等群情激愤，昨天来现场监督的刘姐就直接怼了回去。「@匿名用户，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人家香料都在赵大姐摊上买的，市场里开了十几年的老摊子，大家都可以去问！」「你谁啊？有本事亮名字！躲在后面泼脏水算什么玩意？」几个昨天来买过、觉得好的顾客也纷纷附和。「就是！我买了，好吃又干净！」「我看你就是眼红人家生意好！」「八成是同行吧？‘老卤记’的？」那个匿名用户瞬间不说话了。我一边给客人装盒，一边用另一部手机默默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冷笑。王丽啊王丽，你就这点手段？下午，美食节的人气达到顶峰。我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连美食节请来的本地生活博主都被吸引过来，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看，这就是咱们社区最近很有话题度的‘秀娟卤味’！」「摊主姐姐正在现场卤制，非常干净透明！我们来尝尝味道！」博主试吃了我的猪蹄和鸡爪，对着镜头连连点头。「嗯！味道确实不错！卤香入味，咸淡适中，没有那种厚重的香料味，更像是家里妈妈炖的感觉。」「而且大家看到这个‘透明厨房’的概念没有？非常棒！」直播间的弹幕都在刷：「看着好干净！」「想吃！」「地址在哪？」博主问我：「姐姐，能跟大家说说你为什么想出来做这个吗？」我看着镜头，很平静地说：「最开始，就是想给孩子挣点补习费，也给自己挣点底气。」「我没啥大本事，就是会做点家常菜。」「我就想，用最干净的食材，最用心的手艺，做点让邻居们吃着放心的吃食。」「就这样。」很朴实的话，却让直播间和现场很多人都沉默了。接着，是更多的支持和鼓励。「姐姐加油！」「不容易，以后就买你家了！」「这才叫良心买卖！」对面的“老卤记”周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了一半的卷帘门。王丽更是早就没了踪影。美食节最后评选，“最受欢迎社区美食”奖，毫无悬念地落到了我的头上。我接过那张小小的证书，台下是邻居们善意的掌声。赵大姐在下面冲我使劲挥手。刘姐和那几个宝妈顾客也笑得很开心。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嘲笑、贬低的失业主妇林秀娟了。我是凭自己一双手，挣回尊严和认可的“秀娟姐”。

10

美食节后，“秀娟卤味”彻底火了。微信加爆了，每天接龙预订的单子排到三天后。我租下了社区门口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铺面。简单装修，干净明亮，关键是有正规的厨房和营业执照。“透明厨房”变成了玻璃隔断，顾客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赵大姐成了我的固定供应商，我还给了她一点点干股。不为别的，就为当初雪中送炭的那份情义。店铺开业那天，没搞什么仪式。但老顾客们自发来了不少，送来花篮，热闹得像过节。婆婆张玉芬也来了，拎着一袋水果。她有点不好意思，在店里转了两圈。「秀娟啊，这店……挺好，挺亮堂。」「以后小宇放学，我接他过来写作业吧，你忙你的。」我笑了笑：「好，谢谢妈。」李建国的变化最大。他现在下班早了，会主动来店里帮忙收拾，打包外卖订单。虽然笨手笨脚，但态度摆在那儿。有一次，他边打包边嘟囔：「真没想到，你这卤味还真做成事业了。」我正对着电脑核对明天的预订单，头也没抬。「不然呢？等着别人施舍，还是等着你看脸色？」他噎了一下，没吭声，默默把打包好的袋子放整齐。王丽再也没在家庭聚会上“点评”过我。甚至在家族群里，她都很少说话了。偶尔见面，她都躲着我走。有一次在菜市场远远碰到，她立马转过身假装挑菜。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以前她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扎我。现在，我连让她开口的欲望都没有了。“老卤记”关了门，铺面转让给了别人，听说周老板回老家了。我的小店生意很稳。线上线下结合，主要做预订，不贪多，确保每一锅卤味的质量。算下来，一个月净赚两万出头，比李建国工资高不少。我再也不用为小宇的补习班费发愁，还能时不时给家里添点好东西。最让我高兴的是小宇。他放学总爱先来店里，有时还带着同学。「看，这是我妈妈的店！」「我妈妈做的卤味最好吃了！」小家伙挺着胸脯，骄傲得不得了。前几天，之前想找我谈加盟的那个食品公司又派人来了。条件开得更好。我依然婉拒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店不大，但每个顾客我几乎都认识，知道他们家孩子多大，爱吃辣还是不吃辣。」「这种踏实的感觉，比赚快钱更重要。」来人惋惜地走了。赵大姐说我傻。「妹子，有钱都不赚？」我笑着摇头：「姐，有的钱，赚了就不踏实了。」我现在每天的生活，忙碌而充实。早上送小宇上学，然后去店里准备一天的食材，卤制。中午接待零散顾客和外卖订单。下午核对预订，准备第二天的料。晚上李建国来接，有时一家人就在店里简单吃点。日子过得平淡，却有劲。那天打烊后，我牵着儿子的手回家。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妈妈。」小宇忽然抬头叫我。「嗯？」「你真厉害。」我心里一软，蹲下来抱了抱他。「妈妈不厉害，妈妈只是不想认输。」「只要你自己不认输，就没人能定义你的人生。」夜色温柔，路灯暖黄。我知道，人生半场，我的新生活，终于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