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任市委值班室时,老主任给我留下三条警告,说遵守才能保住命。
第一:凌晨三点的电话是鬼线,不能接。
第二:深夜巡逻不要与局长室的镜子对视。
第三: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进二号办公室。
接班当晚,我没当回事,违规接了凌晨三点电话,结果电话那头,竟传出三年前车祸身亡的绵州市前市长嘶哑声音,他说的话直接让我寒毛卓竖……

——————
“陆远,记住了,在这栋楼里,能救你的不是级别,是规矩。”
老主任王建国交出钥匙的时候,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待在市委值班室整整三十年,临退休前,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神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没给我交代公文怎么流转,也没说领导的口味喜好,只是塞给我一张被冷汗浸透的纸条:
1. 凌晨三点的红色座机,无论响多久,绝对不能接。
2. 深夜巡廊,路过走廊尽头那面正对局长室的穿衣镜时,绝不对视。
3. 二号办公室无论传出什么动静,绝对不能进去送茶。
“坏了规矩,谁也保不住你。”王建国丢下这句话,逃也似地离开了 12 层。
当晚凌晨 2:59,我坐在死寂的值班室里。时针跳向 3:00 的那一刻,那部已经断线三年的红色座机,在黑暗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铃声。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话筒,对面传来的,竟然是三年前因车祸“意外身亡”的前任市长那低沉且绝望的喘息:
“小陆……二号办公室里,藏着我的心。”
市委大楼 12 层,是整个绵州市的“中枢”。
这里是权力的顶层,也是秘密的深渊。白日里,这里西装革履,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戴着滴水不漏的面具;但到了深夜,整层楼就像一座被按下了静音键的坟墓,只剩下监控探头转动的微弱滋滋声。
我坐在值班室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红色座机的话筒被我死死攥着,那一头的喘息声真实得可怕,甚至能听到背景里某种类似金属摩擦的频率。
“你是谁?”我压低声音,心脏快要撞破胸腔。
对方没有回答,只有一声微弱的哨音,随后电话断了,盲音刺得我耳膜生痛。
我立刻查看接线盒。
空的。
这条线在三年前就因为“技术故障”被物理切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技术科出身的干事,我更倾向于相信这是一场针对新人的恶意试探,或者是某种利用大楼旧线路进行的音频投射。
我拿上手电筒,打算按照值班规程进行例行巡视。
12 层的走廊很长,两旁的办公室门整齐划一,像是一个个紧闭的保险箱。
当我走到走廊尽头时,那面王建国特意交代的穿衣镜出现了。
这面镜子摆放的位置极其突兀,正对着副秘书长张震的办公室大门。在惨白的感应灯光下,镜面泛着一种幽幽的蓝光。
我想起王建国的第二条规矩:绝不对视。
我故意低着头,视线避开镜面。但就在我经过镜子的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镜子里折射出的景象,并不是我身后的走廊。
而是二号办公室的门——那扇门,在镜子里竟然是开着的。
我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二号办公室。
门关得死死的,锁眼上贴着三年前的封条。
但这面镜子显然经过了精确的物理角度计算。它利用了光线的多次折射,将监控探头拍不到的、二号办公室门缝里的景象,投射到了镜面的一个特定角度上。
我意识到,王建国让我“绝不对视”,其实是在保护这个秘密:有人在二号办公室进出,而镜子是唯一的监视器。
我再次看向镜子,这次我没有避讳。
我看到镜子里,那扇虚掩的门缝中,伸出了一只干枯的手,缓缓将一个写着“内参”字样的牛皮纸袋放在了地毯上。
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个极其明显的红色烫伤疤。
那是……王建国的手。
王建国说他退休了,但他现在就在这栋大楼里。
他不仅在,还违反了他自己定下的第三条规矩——他进了二号办公室。
就在我准备靠近那扇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陆干事,第一天值班,就对‘禁区’这么感兴趣?”
我浑身一僵,回过头。
新任副秘书长张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他披着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他缓步走到那面穿衣镜前,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镜面上的灰尘。
“王建国走之前,没教过你‘非礼勿视’吗?”
他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他的手,正缓缓伸向二号办公室那扇贴着封条的门。

02
张震的手指搭在二号办公室的封条上,微微用力。
“撕拉——”
那张泛黄的纸条在寂静的走廊里断裂,声如裂帛。我甚至能感觉到,在那道裂缝背后,积压了三年的阴冷气息正倾泻而出。
“这间屋子,其实一直没断过电。”张震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门,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陆干事,进来喝杯茶吧。王建国那老头子胆子小,把这儿渲染得像个鬼屋,其实,这里不过是绵州的‘记忆库’。”
我迟疑了片刻,迈步走进。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一排排巨大的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和电子原件过热的混合味道。最让我震撼的,是正对着门的那面墙。
那不是墙,是由十二块高清屏幕组成的监控矩阵。上面实时跳动的,竟然是全市每一个交通枢纽、每一个隐秘路口的监控画面。
而画面中央,那台落满灰尘的古董电脑上,正运行着一个名为“天眼逆流”的程序。
“王建国留下的第三条规矩,是不准进来送茶。”
张震走到那台古董电脑前,指着屏幕上不断回放的一段三年前的车祸视频,“因为他怕进来的人,看到这些还没来得及‘修剪’的真相。陆远,你觉得,前任市长的车,当年真的是因为刹车失灵才冲下大桥的吗?”
屏幕上,前任市长的红旗轿车正在飞速行驶。就在冲出护栏的前一秒,我清晰地看到,路边的感应路灯闪烁了三下。
那是某种特定的光学指令。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我是技术科出来的,我知道那种频率——那是通过路灯传感器远程接管车载智能系统的底层协议。
“你给我看这些,是为了什么?”我盯着张震的背影。
他这种身份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值班员交底。
“因为你是这栋楼里,唯一一个在凌晨三点接了电话的人。”
张震转过身,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疯狂而危险的光,“王建国守了三年,接线盒是他亲手剪断的,但他不知道,我早就把线连到了那部红色座机里。那不是前任市长的求救,那是他临死前留下的‘数字遗嘱’。”
就在这时,张震的口袋里突然传出一阵沉闷的震动音。
“嘀——嘀——”
频率极快,带着某种急促的节奏感。
张腾飞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竟然不是号码,而是一串乱码。更诡异的是,伴随着手机震动,值班室走廊外那部已经断线的红色座机,再次在黑暗中凄厉地回响起来。
两边的声音,竟然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共振。
“接听它。”张震把他的手机递到我面前,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用你的声音告诉对方,你已经拿到了‘心’。”
我看着那部疯狂跳动的手机,又看向门外走廊里那面镜子。
镜子里折射出的,不仅仅是走廊,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张震的身后,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带有消音器的管状物体。
那是王建国。
他没有走,他正通过那面“不准对视”的镜子,死死锁定着张震的后脑。
“张秘书长,王主任留下的第一条规矩,其实还有半句话。”
我没有接手机,而是缓缓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镜子里的倒影:
“凌晨三点的电话不准接,是因为接通的那一秒,这间屋子里的红外传感炸弹就会因为音频共振被激活。您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没发现这地板下的红光,已经亮了太久吗?”
张震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些服务器的散热口下,密密麻麻的红点正随着他手机的震动,疯狂地闪烁着。
“陆远,你……”
“王主任,动手吧。”我对着镜子轻声说道。
镜子里的黑影扣动了扳机。
但传出来的不是枪响,而是二号办公室那台古董电脑里,突然爆发出的一声凄厉的告警声。

03
“噗——”
那不是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而是一道极其细微的、类似气体喷射的闷响。
张震的身体猛地僵直,他手中的手机脱落,砸在二号办公室厚重的地毯上,声音沉闷。镜子里的王建国并没有开枪,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支高压麻醉剂喷射器。
“张秘书长,您这种坐惯了办公室的人,可能不懂什么叫‘应激反应’。”王建国跨过门槛,原本颓唐的老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战场洗礼的肃杀。
他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张震,又看向我:“陆远,你不该接那个电话。接了,你就彻底成了这盘棋里的‘过河卒’。”
我没说话,而是飞速绕到古董电脑后方。刚才那声凄厉的告警音还在继续,但我看到的不是病毒入侵,而是整个二号办公室的硬盘正在进行“物理销毁”前的预热。
那些红点根本不是炸弹,而是大功率微波消磁装置!
“王主任,那不是在救人,是在灭口!”我大吼一声,双手如残影般在键盘上敲击。
作为技术科的尖子,我一眼就看穿了沈震刚才那个举动的阴险。他故意诱导我接听电话,就是为了触发音频指纹。只要我开口,音频共振就会激活消磁程序,把这间屋里存了三年的真相全部化为灰烬。
而他,可以推说是我这个新来的值班员“误操作”。
“陆远,停下!”王建国冲上来想拦我,“这里面的东西一旦流出去,绵州的天就塌了!”
“塌了也比烂掉强!”
我死死顶住回车键,利用我刚才私下改造的接线盒,强行将消磁装置的电压引向了大楼的公共照明系统。
瞬时间,整层 12 楼的灯光剧烈闪烁,随后“啪”地一声,全层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唯一亮着的只有那台古董电脑的显示屏。
屏幕上,那个名为“天眼逆流”的程序终于跑到了 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