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得到福报?怎样远离灾祸?《菜根谭》的“福不可徼,养喜神,以为招福之本而已;祸不可避,去杀机,以为远祸之方而已”格言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下面将结合历史故事的讲述,来解读此格言:
一、格言的内涵
此格言的核心是传递一种通透的修身与处世智慧,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强调“向内修身”的主动权——福报无法刻意祈求、强求而来,唯有涵养“喜神”,保持平和喜乐、向善向暖的心境与姿态,才是招致福报的根本;灾祸难以完全规避,唯有摒弃“杀机”,放下心中的怨恨、猜忌、苛责与加害之心,才是远离灾祸的正确方法。

《菜根谭》
其中“徼”意为祈福、强求,明确否定了“不劳而获、强求福运”的侥幸心理;“喜神”并非特指神话中的吉祥之神,更核心的是指人内心的喜乐之气、宽厚之态,是一种从容豁达、与人为善的精神面貌,这种心境能潜移默化滋养福泽,正如古人所言“无喜不成事,无喜不添福”,喜神的本质是人心向善向暖的底色;
“杀机”并非仅指杀人的念头,更泛指内心的敌意、苛责、猜忌、报复心,以及凡事咄咄逼人的戾气,这种心念正是招致灾祸的根源;“远祸之方”强调的是“主动避祸”,而非被动逃避,核心在于通过修心摒弃恶念,从根源上减少灾祸的发生。
整体而言,这句话的智慧的是:福祸的核心主动权不在外物,而在自身心境与言行——养喜神,是修“招福之根”;去杀机,是筑“远祸之墙”,二者相辅相成,皆是修身养性、安身立命的关键。以下结合具体历史故事,进一步佐证这一核心内涵。

修身养性
二、养喜神,方得福泽绵长
“养喜神”的核心是摒弃执念、宽厚待人、保持从容豁达的心境,不苛求外物、不纠缠琐事,这种修身之举看似无形,却能潜移默化中积累福泽,而非通过刻意祈福就能获得。北宋名臣富弼的人生经历,正是对这一点的生动佐证。
富弼年少时才华出众,但性情急躁、锋芒太盛,凡事都要争个是非对错,常因鸡毛蒜皮的琐事与人争执不休,同僚虽敬佩他的才干,却畏惧他的性子,即便他有治国安邦的抱负,也难以施展拳脚。一日,他与友人讨论学问,又因细枝末节争执不下,声音洪亮,神色激动。其父闻声走入室内,并未训斥他,只是命人端来一盆清水,将一滴墨汁滴入水中。墨色瞬间扩散,清澈的泉水变得浑浊不堪。
富弼蹙眉不解,其父指着水盆说道:“你看这清水,本是澄澈明净,一滴墨汁便能搅浊全局;与人争执、心存执念,亦如这滴墨汁,会搅得你心境浑浊、戾气丛生。”说完,其父将水盆静置案头,不多时,墨汁缓缓沉底,清水再度恢复澄澈。富弼目睹此景,恍然大悟,对着父亲长揖致歉:“孩儿愚钝,竟为琐事失了君子风范,更乱了自身心境。”
自此以后,富弼刻意修身,摒弃了急躁好争的性子,涵养“喜神”——与人相处时,多一份宽厚、少一份计较;遇事之时,多一份从容、少一份执念。友人再提旧事争执,他总能淡然一笑、不予置辩;同僚有过,他也能包容体谅、尽力相助。这种心境的转变,不仅让他收获了同僚的敬重、友人的亲近,更让他在波谲云诡的宦海中站稳了脚跟。

富弼画像
富弼一生历经三朝,历任要职,始终以宽厚从容之心处世,不结党营私、不苛责他人,即便遭遇贬谪,也能安然自处、心怀家国。他最终成为一代贤相,名留青史,子孙后代也多有贤才,福泽绵长。富弼从未刻意祈求福报,却因涵养“喜神”、修心修身,自然而然收获了人生的顺遂与福泽,这正是“福不可徼,养喜神以为招福之本”的真实写照——福报从不是强求而来,而是好心境、好品行滋养出的必然结果。
另有明末清初苏州义士葛成,一生乐善好施、爱打抱不平,常持芭蕉扇救济穷人,性情豁达喜乐,被百姓奉为“喜神”。他从不苛求自身福运,却始终以喜乐之心待人、以善良之举处世,即便面对不公,也始终坚守本心、不生戾气。
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纷纷供奉其肖像,祈求沾沾喜气,退职宰相朱国祯更是作铭赞颂他“丹青齐拜葛将军”。葛成一生顺遂,死后仍被百姓铭记,香火不断,其善举也荫及后世,这亦是“养喜神招福”的生动体现——喜神藏于心,善行显于外,福泽自会不请自来。

富弼剧照
三、去杀机,方能远离灾祸
“去杀机”的核心是摒弃心中的戾气、苛责与报复心,待人宽厚、处事留余地,即便身处危机,也不生加害之心,这样才能从根源上远离灾祸。反之,若心存“杀机”、戾气缠身、苛责无度,即便暂时规避了小祸,终会招致大祸。三国名将张飞的悲剧,正是对这一点的深刻警示。
张飞是三国时期蜀汉名将,勇冠三军,与刘备、关羽结为兄弟,跟随刘备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他为人豪爽忠义,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性情刚烈、戾气极重,心中常怀“杀机”,对部下极为苛责,动辄鞭挞打骂,即便对忠心追随自己的将士,也从不留余地,更不会反思自身的苛责之举。
刘备深知张飞的性子,多次劝说他:“益德,此皆随吾等披荆斩棘之手足,何须苛责至此?苛责过甚,必生怨怼,此乃取祸之道啊。”并轻抚张飞的佩剑告诫他:“此剑可斩敌酋,亦能自伤其主。”但张飞始终不以为然,认为治军必须严苛,才能树立威严,依旧我行我素,对部下的苛责有增无减,心中的戾气与“杀机”从未消散——他不仅打骂士卒,更常因一时恼怒,生出加害之心,即便部下并无大错,也会遭到严厉惩处。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败走麦城,被东吴斩杀。张飞得知兄长遇害的消息后,悲痛欲绝,心中的戾气与报复心彻底爆发,“杀机”更甚。他下令让部将范疆、张达在三日内备齐全军所用的白旗白甲,以便出兵讨伐东吴,为关羽报仇。范疆、张达深知三日内难以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于是苦苦哀求张飞宽限几日,言辞恳切。

张飞画像
然而,张飞此时早已被悲痛与戾气冲昏头脑,心中只有报复的念头,根本不听二人的哀求,反而怒不可遏,下令将二人绑在营前柳树上,亲自执马鞭抽打,打得二人皮开肉绽、奄奄一息。抽打之后,张飞仍不解气,放下狠话:“三日内若不能备齐白旗白甲,定将你二人斩首示众!”
范疆、张达被打得满身是伤,又听闻张飞的狠话,心中又怕又恨——他们深知张飞言出必行,三日内无法完成任务,必定会被处死。绝望之下,二人心中生出反意,原本的敬畏之心,彻底被报复的念头取代。当晚,张飞因悲痛过度,饮酒大醉,卧于帐中。范疆、张达趁夜潜入帐中,手起刀落,将张飞斩杀,随后带着他的首级投奔东吴。
一代名将,未曾战死沙场,却死于自己部下之手,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悲剧结局,究其根源,正是因为他始终未能“去杀机”——心中的戾气、苛责与报复心,如同毒藤一般缠绕着他,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张飞的悲剧印证了“祸不可避,去杀机以为远祸之方”的智慧:灾祸或许难以完全规避,但只要摒弃心中的“杀机”,放下戾气、宽厚待人,就能最大限度地远离灾祸;若心存“杀机”、戾气缠身,即便没有外在的危机,也会因自身的恶念招致祸端。
反观宋太祖赵匡胤,在建立宋朝后,面对手握重兵的开国功臣,并未像后来的朱元璋那样心生“杀机”、大肆屠戮,而是选择“去杀机”,以宽厚之策化解皇权与兵权的矛盾。他通过“杯酒释兵权”,召集石守信、高怀德等手握禁军兵权的功臣饮酒,坦诚表达自己对“黄袍加身”的担忧,并未加害之意,反而劝说功臣们告老还乡,多积聚金银、购置田产,安享晚年,并给予他们优厚的赏赐。

桃园三结义画像
这些功臣们深知赵匡胤的用意,也感念他的宽厚,纷纷称病请辞,主动交出兵权,君臣之间互不猜忌、相安无事。赵匡胤摒弃了“兔死狗烹”的“杀机”,以宽厚之心对待功臣,不仅化解了唐末以来藩镇割据的隐患,巩固了皇权,更让自己远离了“屠戮功臣”的骂名,也让宋朝初期迎来了相对安定的局面。这正是“去杀机远祸”的正面佐证——放下加害之心,处事留余地,方能趋吉避凶、长治久安。
四、格言总结
“福不可徼,养喜神,以为招福之本而已;祸不可避,去杀机,以为远祸之方而已”,这句话的本质是一种“向内求”的修身智慧。福泽从不是上天赐予的侥幸,也不是刻意祈求就能获得的,而是源于自身心境的滋养——养喜神,就是养一份从容、一份宽厚、一份喜乐,以平和之心待人,以善良之举处世,福泽自会悄然降临;灾祸也不是无法抗拒的宿命,而是源于自身恶念的滋生——去杀机,就是去一份戾气、一份苛责、一份报复心,以包容之心处事,以敬畏之心待人,灾祸自会绕道而行。
富弼涵养喜神、终得福泽,张飞心存杀机、终遭祸端,赵匡胤去杀机、安邦定国,这些历史故事都在印证:人心是福祸的根源,修身是安身的根本。不必强求福报,不必畏惧灾祸,唯有坚守本心、涵养喜神、摒弃杀机,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趋吉避凶、福泽绵长,活出从容与通透。

“福泽绵长”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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