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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7年助理突然被辞,我去靠海的城市散心却遇上司,他问我5亿的合作案准备怎样了?我:我离职了

我给叶瑾言当了7年总裁助理。记得公司搬进新大楼那天,他当众说:“苏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就真的信了,把最好的7年都给

我给叶瑾言当了7年总裁助理。

记得公司搬进新大楼那天,他当众说:“苏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就真的信了,把最好的7年都给了公司。

直到上周,人事主管递来辞退通知,说我的岗位“需要优化”。

我抱着空荡荡的纸箱离开时,公司群里弹出一张照片——叶瑾言和新来的项目总监并肩而立。

7年的尽心尽力,连一句当面的告别都没换来。

我用补偿金去了B市散心。

可就在第7天的黄昏,我坐在观景台看日落时,却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握着手机,背影笔挺,正在谈一桩5亿的合作案。

叶瑾言转过身看见我,眉头微皱,第一句话竟是:“你怎么在这儿?”

没等我回答,他已下意识看了眼手表,语气如常:“正好,瑞科那边的最终版材料准备好了吗?我今晚要看。”

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忽然笑了。

“叶总,我已经离职了。至于合作案,您没收到通知吗?项目应该早就取消了吧。”

他脸上的从容,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01

“苏晴,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今天收拾好个人物品,明天就不必来了。”

人事主管将那张单薄的纸张推到我面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几个加粗的黑字格外刺眼。

我抬起头看向他,随后目光转向玻璃窗外的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叶瑾言正在里面与新来的项目总监谈笑风生。

“理由是什么?”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公司正在进行架构优化,总裁助理岗位需要调整。”人事主管移开视线,语气公式化,“你在启辰集团工作了七年,公司会按照N加3的标准支付补偿金,请在这里签字确认。”

我拿起笔,在纸张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苏晴。

这两个字我写了整整七年,最终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张轻飘飘的纸片。

抱着纸箱走出启辰大厦时,天空刚下过雨,地面还湿漉漉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公司大群里弹出了新消息——叶瑾言宣布成立新的项目组,那位空降的项目总监林浩担任组长。

照片中,叶瑾言的手搭在林浩肩上,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器重表情。

而我的离职,没有正式公告,没有工作交接,就像从来没有在这里存在过一样。

纸箱很轻,轻得让人想笑。

我叫苏晴,今年二十九岁,在启辰集团担任了七年总裁助理。

七年前,我以实习生身份进入当时还处于创业阶段的启辰,那时的公司只有十几个人,挤在两百多平的写字楼里办公。

叶瑾言那时三十出头,每天工作到深夜,我作为实习生总是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泡咖啡、整理报表、陪同见客户、帮忙挡酒、记下他所有的习惯——咖啡必须手冲,温度要控制在八十五度;开会前十分钟必须看到简报;讨厌别人说话绕弯子。

三年后,启辰集团获得了首轮融资,搬进了市中心的高层写字楼,我的工位移到了总裁办公室外间,职位变成了“总裁首席助理”,薪资也相应提高了。

叶瑾言当时对我说:“苏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那时的我真心相信了这句话。

第四年,他与某集团千金订婚,订婚宴那晚,我熬夜为他修改第二天并购案的演示文稿,凌晨三点收到他发来的红包,备注只有简单的“辛苦”二字。

我收下红包,回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五年,他举行婚礼,我负责安排所有商务宾客的接待事宜,婚礼当天我穿着伴娘礼服站在宴会厅侧门,看着他挽着新娘的手走过红毯。

当司仪问到“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时,我正在核对主桌的座位表,因为有位投资人坐错了位置需要调整。

第六年,启辰集团筹备上市,叶瑾言越来越忙碌,我每天工作超过十四小时,处理他的行程、邮件、会议甚至私事——就连他妻子的生日礼物,都是由我来挑选的。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付出会让我变得“不可或缺”。

直到上周三,我照常去他办公室送咖啡,在门外听见他与新来的项目总监林浩的对话。

“苏晴毕竟跟随你这么多年,突然更换助理,外界会不会有议论?”林浩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叶瑾言轻笑了一声,语气淡然:“助理而已,谁做都差不多,她太熟悉我的工作习惯了,有时候反而会带来不便。”

手中的咖啡杯晃动了一下,八十五度的液体烫到了虎口。

我没有推门进去,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三天后,辞退通知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没有当面告知,人事主管说这是叶总的决定,公司会“妥善处理”后续事宜。

我的七年职业生涯,就这样被“妥善处理”四个字画上了句号。

收拾个人物品只用了二十分钟,办公桌上除了一个保温杯、一盆多肉植物和几本工作笔记外,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同事们低着头假装忙碌,只有实习生小雅偷偷跑过来,塞给我一盒巧克力。

“晴姐……”她的眼睛有些发红。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工作。”

走出电梯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大堂墙上启辰集团的标志——银色的线条凌厉而张扬,像极了叶瑾言这七年来的样子。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查看银行卡余额,N加3的补偿金已经到账,数字不算小,但盯着那串数字,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七年来,我的生活全部围绕着启辰集团,围绕着叶瑾言转,朋友们逐渐疏远,家人觉得我是个“工作狂”,至于谈恋爱——最近的一次约会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对方说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老板”。

现在老板不再需要我了。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然后打开手机,订了一张前往B市的机票。

反正现在有时间,也有积蓄,就当是散心吧,至少先离开这个地方。

B市与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我住在海边的一家小旅馆,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漫无目的地闲逛,去海洋博物馆看展览,在艺术中心欣赏画作,坐在老街的书店里翻阅那些看不懂的当地书籍。

我努力不去想启辰集团,不去想叶瑾言,不去想那七年的点点滴滴。

但记忆总会不经意间浮现出来。

比如在咖啡馆喝浓缩咖啡时,会下意识计算时间——国内下午三点,叶瑾言该喝今天的第二杯咖啡了,要提醒秘书不要加糖。

路过男装店看到深蓝色领带,会想这个颜色很适合他。

甚至做梦都会梦见他让我修改合同,惊醒后发现自己在B市凌晨四点的房间里。

真是可笑,身体离开了,习惯却依然刻在骨子里。

我在B市待到第七天,下午去了当地有名的观景台,台阶上坐满了游客,街头艺人在表演,有情侣在接吻,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我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看着远处缓缓下沉的太阳。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疲惫。

“那边的数据再核对一次,明天会议要用。”

我整个人僵住了。

慢慢转过头,在十米外的观景台侧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我正在打电话,那身形、站姿、甚至握着手机时微屈的食指——

是叶瑾言。

他怎么会在这里?启辰集团正处于上市筹备期,他怎么可能有时间来B市?

我下意识站起身想要避开。

但就在那一刻,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我们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02

他显然也愣住了,眉头微微抬起,随即快步向我走来。

“苏晴?”他在我面前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你怎么会在B市?”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昨天还在公司见过面,自然得好像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经被辞退这件事。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了一眼手表,紧接着问道:“正好,今天跟瑞科公司那边五亿的合作案,最终版材料准备好了吗?我晚上需要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海风吹过观景台,带来远处街头艺人演奏的音乐声,夕阳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带着一贯的理所当然——理所应当地认为我还在为他工作,理所应当地认为那场五亿的合作案仍在推进中。

我看着他,大约看了五秒钟。

然后笑了出来。

“叶总,”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离职了,至于合作案,应该早就取消了吧。”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叶瑾言的表情像一张突然卡住的画面,他看着我的眼神从微皱的眉头变成紧锁,眼中闪过疑惑、不解,最后沉淀为一片暗色。

“离职?”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压低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三,”我说,“人事部通知我的,您签的字。”

风更大了些,吹乱了我的头发,我伸手将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奇怪,我原本以为自己会非常平静的。

叶瑾言没有说话,他拿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似乎在查阅邮件或消息,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是他极度不悦时的表情,我见过太多次。

但这次,不是针对我的。

“我没有签过任何辞退你的文件,”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我,“谁告诉你的?”

我愣了一下。

“人事部王主管亲自给我的通知,上面有公司公章,也有您的电子签名,”我慢慢说道,“他说这是您的决定。”

叶瑾言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一瞬。

他环顾四周,然后指向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去那里谈。”

还是那种命令式的口吻,七年养成的条件反射让我的腿几乎要迈出去,但下一秒,我停住了脚步。

“叶总,”我说,“我已经不是您的员工了。”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我。

夕阳的余晖落进他的眼睛里,映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或许还有一丝被违逆的不适。

“那就当作熟人偶遇,简单聊几句,”他改了口,但语气依然不容拒绝,“苏晴,这件事有问题。”

我犹豫了。

理智告诉我应该转身离开,一切都结束了,但心里那点残存的好奇心,还有那点更该死的、想要弄清楚“为什么”的执念,牢牢地拽住了我的脚步。

我跟着他走进了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不大,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和黄油面包的香味。

我们在靠窗的角落坐下,叶瑾言点了两杯浓缩咖啡,待侍者离开后,他直接切入主题。

“把你离职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我简单叙述了整个过程:收到通知、签字、收拾物品、离开公司。

省略了在办公室外听到的那些话,也省略了这七年所有的委屈——没有必要了,那样做像是在乞求同情。

叶瑾言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瑞科的合作案是公司下半年的重点项目,原本由你全程跟进,”他看着我说,“你离职后,这个项目由谁接手?”

“我不清楚,”我说,“可能是林浩总监吧。”

叶瑾言的眼神沉了沉。

“林浩负责的是新业务线,瑞科是传统板块升级,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来B市就是为了见瑞科的亚太区负责人,明天上午十点,在海岸酒店的会议室,邮件里确认的参会名单中还有你的名字。”

我怔住了。

“这不可能……”

“你自己看,”他把手机推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封英文邮件,来自瑞科公司,主题是“明日会议最终确认”,参会者名单中,启辰集团下方赫然列着:叶瑾言(总裁)、苏晴(总裁助理)、林浩(项目总监)。

我的名字以黑体字醒目地躺在那里。

“这封邮件什么时候发出的?”我问。

“今天下午三点,B市时间,”叶瑾言收回手机,“我原本以为你在国内处理材料,晚些会飞过来会合,没想到在观景台遇到你,更没想到……”他停顿了一下,“你已经离职了。”

侍者送来了咖啡,叶瑾言没有碰杯子,只是注视着我。

“苏晴,”他说,“你被辞退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瑞科合作案的推进情况,我也被蒙在鼓里,如果今天没有遇到你,明天的会议现场,启辰集团将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的语气很冷静,但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公司的公章和电子签名,不是随便可以使用的,”我低声说,“如果人事部敢伪造,那背后一定有人授权。”

“没错,”叶瑾言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且这个人不仅想让你离开,还想彻底毁掉瑞科的合作。”

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为什么?”我问,“我只是个助理而已。”

叶瑾言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B市的街灯一盏盏亮起,远处的海滨灯塔开始闪烁光芒。

“你不仅仅是‘只是个助理’,”他突然开口,“瑞科的合作从初步接触到方案设计,全程由你跟进,对方信任你,很多细节只愿意和你沟通,如果你突然消失,项目就会出现断层。”

他端起咖啡杯,又放了下来。

“而且,你太了解我了,我的工作习惯、决策倾向、人脉网络……你离开,等于抽走了我一半的思维。”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我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温热的瓷壁烫着掌心。

“所以,有人不希望我继续留在您身边工作,”我慢慢理清思路,“同时,也想搞砸瑞科的合作,一箭双雕。”

“对,”叶瑾言看向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冷硬,“但我不明白的是,既然要让你离开,为什么不干脆把瑞科项目也转交出去?把你的名字留在参会名单里,明天你不到场,漏洞立刻就会暴露。”

“除非……”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们没想到您会在会议前联系我?或者以为我会忍气吞声,就算被辞退也不敢声张,更不会来B市?”

叶瑾言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以前不会这么多‘除非’,”他说。

我愣了一下。

“以前我是助理,只需要执行,”我说,“现在我不是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叶瑾言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明天上午九点,来我酒店,”他说,“我们需要核对瑞科项目的所有细节,会议十点开始,你不能缺席。”

“叶总,”我打断他,“我已经离职了。”

“那就重新入职,”他说得轻描淡写,“我现在口头邀请你回到启辰集团,职位和待遇不变,补偿金不用退还,当作预付奖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一切很荒唐。

“您觉得我还会回去吗?”

“为什么不呢?”叶瑾言反问,“你花了七年心血的公司,你一手跟进的案子,你甘心就这么被人设计?苏晴,你不是这种人。”

他太了解我了,了解我的责任感,了解我的固执,了解我那些可笑的“不甘心”。

“而且,”他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你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不想看看真相揭开时,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吗?”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是首慵懒的爵士乐,女歌手沙哑地哼唱着浪漫的旋律,但我耳边只有叶瑾言的话语,像钩子一样精准地钩住了我心里最深处的那些念想。

是的,我想知道。

想知道为什么七年的付出,换来的是一张轻飘飘的辞退通知。

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甚至,有些卑劣地想看看,如果我真的回去了,那些以为我已经出局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我考虑一下,”我说。

叶瑾言没有逼我,只是拿起手机。

“酒店地址发给你了,”他说,“明天九点,如果你不来,我会自己处理,但苏晴——”

他停顿了一下。

“启辰能有今天,有你的一份功劳,我不会让这份功劳被人轻易抹去。”

他站起身,放下咖啡钱,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黑色风衣的背影很快消失在B市的夜色中。

我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侍者过来收杯子,用当地话问我还需要什么,我摇了摇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瑾言发来的地址——海岸酒店,连套房号都附上了。

另一条消息紧接着进来,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让我浑身发冷:“苏小姐,B市好玩吗?不过奉劝你,既然走了,就别再回头,有些浑水,蹚了会湿鞋的。”

没有署名。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慢慢收紧。

原来从我离开启辰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盯着我。

原来这趟B市散心,从来不是巧合。

窗外的海滨灯塔整点闪烁,金光璀璨。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味道是苦的。

03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我站在海岸酒店的大堂里。

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有淡淡的香薰气味,穿着得体制服的前台微笑着用当地话问候。

这一切都透着一种与我格格不入的奢华感——过去七年,我替叶瑾言预订过无数这样的酒店,但自己从未真正走进来作为客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苏小姐,酒店咖啡厅的拿铁不错,但喝多了晚上容易失眠。”

我按熄屏幕,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

昨晚收到那条警告短信后,我一夜没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看着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茫然打转。

我考虑过不来了,收拾行李去机场,返回原来的城市,忘掉启辰集团,忘掉叶瑾言,忘掉这该死的五亿合作案。

但早上七点,我站在旅馆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袋浮肿、神色憔悴的女人,突然笑了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像丧家犬一样逃走?凭什么我七年的付出,要用这么狼狈的方式收场?

所以我来了。

电梯停在十二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我找到1208号套房,抬手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的。

叶瑾言已经收拾齐整,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我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进来,”他侧身让开。

套房很大,客厅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海景,茶几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打印出来的资料,还有两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显然他起得很早。

“坐,”叶瑾言走到茶几对面,拿起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给我,“这是瑞科项目的全部背景资料,你快速过一遍,重点看第三部分的技术参数调整和第五部分的付款节点变更——这两部分是你离职前最后跟进的,我需要知道你当时和瑞科沟通到了什么程度。”

他的语气是纯粹的工作模式,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好像我们之间那场荒诞的辞退从未发生过。

我接过文件,在沙发上坐下。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行行看下去。

这些内容太熟悉了,过去四个月我几乎每天都要核对、修改、确认,瑞科是欧洲老牌的工业集团,启辰想引进他们的智能生产线技术,五亿的合同如果能成功,将是启辰上市前最亮眼的业绩。

翻到第三部分时,我停住了。

“这个参数不对,”我指着页面上的数字,“四个月前瑞科提出的原始要求是精度误差正负0.05毫米,我们第二轮谈判时协商到了正负0.08毫米,但这里写的还是正负0.05毫米。”

叶瑾言抬起头:“你确定?”

“确定,”我从随身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离职时我带走了所有工作备份,这是多年的习惯,“您看,这是最后一次双方确认的会议纪要,附件里有明确的技术规格表,误差标准是正负0.08毫米。”

叶瑾言接过平板,快速滑动页面,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按照正负0.05毫米的标准执行,我们的生产成本至少要增加百分之十五,”他放下平板,声音冷了下来,“而且交付周期会延长两个月,这些在林浩提交给我的最终版方案里,完全没有体现。”

林浩,那个空降的项目总监,叶瑾言口中的“新业务负责人”,现在却出现在了瑞科项目的参会名单里。

“叶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林浩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瑞科项目的?”

叶瑾言沉默了几秒钟。

“大约一个半月前,”他说,“你当时在忙上市材料,他说可以替你分担一部分瑞科的日常跟进工作,我看过他提交的几次进度报告,都说一切正常。”

“所以您并不知道他擅自修改了已经谈定的技术参数?”

“不知道,”叶瑾言的回答很干脆,“不仅不知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你被辞退,不知道瑞科的参会名单里还留着你的名字,更不知道——”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我,“有人希望你永远闭嘴,不要回原来的城市。”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海面上,游艇缓缓驶过,游客的欢笑声隐约传来,但房间里只有紧绷的寂静。

“您觉得是林浩?”我问。

“他是既得利益者,”叶瑾言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离开了,他顺理成章接手你的工作,瑞科项目如果黄了,责任可以推给‘前任助理工作交接不清’,而且……”

他转过身,注视着我。

“他是董事会王副董推荐的人。”

我心头一跳。

启辰的董事会有七个席位,叶瑾言是最大股东兼首席执行官,但第二大股东王副董一直对他的决策颇有微词。

上市在即,权力面临重新洗牌,这是最敏感的时期。

“所以这不是针对我,”我慢慢地说,“是针对您,我只是个棋子,用来打击您的威信、搞砸关键项目的棋子。”

叶瑾言没有否认。

“九点半了,”他看了一眼手表,“我们得去会议室,瑞科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我以什么身份去?”我问,“您刚才说的‘重新入职’,只是口头邀请,没有合同,没有正式通知,我在公司系统里已经是个离职人员了。”

叶瑾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

我展开纸张,那是一份简易的雇佣协议,职位是“总裁特别顾问”,薪酬比原来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任期从今天开始。

最下面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还盖了启辰集团的公章。

“酒店的商务中心早上八点开门,”叶瑾言说,“我让他们打印的,虽然不是正式合同,但法律上有效,如果你担心,回国后补正式流程。”

我拿着那张纸,纸张很轻,但感觉沉甸甸的。

“为什么?”我抬头看他,“您完全可以自己处理这个会议,就算项目真的黄了,您也可以找到理由解释,没必要把我卷进来。”

叶瑾言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该发生。”

“苏晴,你在我身边七年,我习惯了你处理所有细节,习惯了你提醒我所有疏漏,但这不代表我可以理所当然地忽略你的价值,更不代表别人可以随意抹掉你的功劳。”

“今天这个会议,需要你去,不仅因为你是最了解项目的人,更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他的话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空气里。

我握紧了手中的协议。

“好,”我说。

会议安排在酒店三楼的私人会议室。

我们走进房间时,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长桌一侧是瑞科的三位代表——亚太区总裁劳伦斯,技术总监马丁,还有一位法务顾问。

另一侧坐着林浩,和他带来的一个助理。

林浩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震惊,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站起身,热情地朝叶瑾言伸出手。

“叶总,您到了,路上还顺利吧?”他完全无视了我,好像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叶瑾言淡淡地和他握了手,然后看向瑞科的劳伦斯。

“抱歉,久等了,”他用流利的英语说,“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晴,我的特别顾问,也是瑞科项目的前期负责人。”

劳伦斯是个六十岁左右的法国人,银发梳得整齐,蓝眼睛透着精明。

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苏小姐,又见面了,上次视频会议时你提出的成本模型,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握住他的手:“谢谢,劳伦斯先生,希望今天的讨论能有实质性进展。”

林浩的脸色更难看了。

众人落座,会议正式开始。

劳伦斯先开口,直接切入主题:“叶总,我们收到贵公司上周发来的最终版方案,但在审阅后发现,有几处关键条款与之前谈判达成的共识有出入,最明显的是技术标准——我们原本已经同意将误差放宽到正负0.08毫米,但新方案里又改回了正负0.05毫米,这让我们对贵公司的执行诚意产生了疑虑。”

叶瑾言看向林浩:“林总监,方案是你提交的,解释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浩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从容:“叶总,劳伦斯先生,关于技术标准的问题,我是基于项目长远考量做出的调整,虽然正负0.08毫米可以节省短期成本,但瑞科的技术领先性在于精度,如果我们一开始就降低标准,可能会影响最终产品的市场竞争力,我认为为了质量,适当的成本增加是值得的。”

说得冠冕堂皇。

如果我不是全程跟进过谈判,可能真的会被这套说辞唬住。

“林总监,”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四个月前,我们和瑞科的技术团队开了五次专题会,最终达成的共识是:正负0.08毫米的误差标准,已经能够满足目标市场的所有认证要求,而如果将标准提高到正负0.05毫米,不仅生产成本会增加,还会导致生产线调试时间延长,进而影响整个项目的投资回报周期——这些在当初提交给董事会的可行性报告里,都有详细测算。”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劳伦斯:“劳伦斯先生,如果我没记错,贵公司技术总监马丁先生当时亲口说过,正负0.08毫米是性价比最优的选择,对吗,马丁先生?”

一直沉默的技术总监马丁点了点头,用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说:“是的,这是我们共同的结论。”

林浩的笑容挂不住了。

“苏顾问可能不了解最新的情况,”他试图挽回,“市场变化很快,我们的竞争对手最近都在提高标准,如果我们不跟进……”

“哪家竞争对手?”叶瑾言打断他,语气很淡,“具体名字,具体产品,具体技术参数,林总监,你是项目负责人,应该很清楚。”

林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瑞科的三位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劳伦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看来,”劳伦斯缓缓开口,“贵公司内部对方案的理解,存在一些不一致。”

这句话说得很客气,但潜台词很明显——你们公司连内部都没协调好,我们怎么敢把五亿的项目交给你们?

叶瑾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劳伦斯先生,请允许我澄清,”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苏晴女士过去半年一直是瑞科项目的核心负责人,她所掌握的信息,代表启辰与贵公司沟通的正式记录,至于林总监提交的版本——”

他侧过头,看向林浩,眼神平静却极具压迫感。

“是基于什么依据做出的修改,我需要一个解释,不仅向瑞科解释,也要向启辰的董事会解释。”

林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总,我……我是出于项目优化的考虑……”

“优化需要数据支撑,”我接过话,从平板里调出一份文件,将屏幕转向劳伦斯,“这是上周,也就是我离职前,收到的瑞科方面对方案反馈的汇总邮件,贵公司法务部提出的三点修改意见,全部集中在付款条件和知识产权保护上,没有任何一条提及技术标准需要回调。”

劳伦斯接过平板,仔细看着,马丁也凑过去看。

几秒钟后,劳伦斯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这封邮件,林总监收到过吗?”

林浩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知道他收到了,公司邮件系统有抄送记录,他抵赖不掉。

“我……可能遗漏了,”他勉强挤出这句话。

“遗漏?”劳伦斯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封涉及关键条款的邮件,项目负责人‘遗漏’了?而基于这个‘遗漏’,你们提交了一份与先前共识相悖的方案,浪费了我们一周的审阅时间?”

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叶瑾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浩,那种沉默的审视,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

我知道林浩完了,在这么重要的国际客户面前暴露如此低级的“失误”,他在启辰的职业道路,基本走到了尽头。

但就在这时,林浩突然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变了,从慌乱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叶总,劳伦斯先生,有些情况,我认为需要说明,”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但语速很快,“苏晴女士在上周已经正式离职,她在公司系统里的权限已经全部关闭,理论上,她没有资格代表启辰参与任何商业谈判,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而且我怀疑,她在离职前故意删除了部分关键的项目文件,导致后续接手工作出现困难,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重新调整方案的部分原因。”

我怔住了。

叶瑾言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有证据吗?”

林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信息技术部门提供的系统操作日志,”他说,“显示在苏晴离职前一天,她访问了瑞科项目的全部共享文件夹,并在凌晨两点进行了大规模删除操作,虽然大部分数据后来从备份服务器恢复了,但仍有部分最新版本的合同草稿丢失。”

劳伦斯拿起那份日志,仔细看着。

马丁低声用法语和他说了什么,劳伦斯的脸色越来越沉。

叶瑾言转向我:“苏晴?”

我浑身发冷。

我没有删过任何文件,那天晚上我确实在加班,但只是在整理材料准备交接,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十一点左右我就离开了公司,因为那天下大雨,我叫的车到了。

怎么可能有凌晨两点的操作记录?

“我没有删除文件,”我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那天晚上我十一点前就离开公司了,这份日志有问题。”

“日志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不可能造假,”林浩立刻反驳,“叶总,我知道苏晴是您的老部下,但事关公司重大利益,我希望您能公正处理,瑞科的项目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受到影响。”

他把“个人情绪”四个字咬得很重。

暗示什么?暗示叶瑾言偏袒我?暗示我和叶瑾言有私人关系所以他能容忍我的“不当行为”?

劳伦斯放下日志,看向叶瑾言:“叶总,这让我们很为难,我们重视与启辰的合作,但贵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已经影响到了项目的正常推进,我想今天可能不是继续谈判的合适时机。”

这意味着会议要提前结束,而瑞科方面很可能会重新考虑与启辰的合作。

五亿的单子,要黄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局面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的表情有些紧张,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请问是苏晴女士吗?”他用英语问。

我愣住了:“我是。”

“刚才有一位先生在前台留下这个,说务必在九点五十分前交给您,”服务生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在我面前,“他说您看了就明白。”

说完,他微微鞠躬,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普通的牛皮纸袋上。

林浩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等等!这不合规矩,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叶瑾言抬手制止了他。

“打开,”他对我说。

我拿起文件袋,有点沉,封口处用胶带粘着,我撕开,伸手进去。

摸到的不是纸张。

而是一个U盘。

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

我展开便签,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字:“系统日志可以伪造,但监控录像不会说谎,看看你‘删除文件’那晚,到底是谁进了你的办公室。”

便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插上电脑,播放第一个文件,现在。”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真相即将破土而出的战栗。

我看向叶瑾言,他对我点了点头。

我把U盘插进平板电脑的接口,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命名为“2024.03.15_02:00-03:00”。

正是林浩提供的系统日志上,显示我“删除文件”的那个时间段。

我点开播放。

视频画面是公司办公区的监控视角,正对着我的工位,时间显示凌晨两点零三分。

工位上空无一人。

但几秒钟后,一个人影走进了画面。

他穿着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快速走到我的电脑前,俯身操作。

监控是高清的,当他偶尔抬头观察四周时,帽子下的脸在屏幕光线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是林浩。

视频里,他在我的电脑前操作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U盘,插上,拷贝了什么,最后他清除了电脑的操作记录,关掉机器,匆匆离开。

整个过程中,我的工位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视频播放完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抬起头,看向林浩。

他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叶瑾言缓缓站起来,走到林浩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空气里:“林总监,现在轮到你解释了。”

视频结束后的那几秒,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林浩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桌沿,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已经黑掉的平板屏幕,然后猛地转向我,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恐惧,还有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这不是真的,”他声音嘶哑,“这视频是伪造的!是有人要害我!”

叶瑾言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朝瑞科的劳伦斯微微颔首:“抱歉让各位看到这种丑闻,这是启辰内部的管理失误,我会全权负责,并在一周内给各位一个正式的调查结果和处理方案。”

劳伦斯的脸色依旧严肃,但眼神缓和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叶总,我希望如此,但今天的会议我认为确实需要暂停了,等贵公司内部问题理清后,我们再约时间。”

这已经是对方能给的最大体面。

叶瑾言亲自送瑞科的三位代表离开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我、叶瑾言以及面如死灰的林浩。

林浩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椅子上,他双手抱住头,肩膀开始发抖。

叶瑾言走回长桌的主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谁指使你的?”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浩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没有谁!是我自己……是我自己鬼迷心窍!叶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

“机会?”叶瑾言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伪造系统日志、诬陷同事、试图搞砸公司五亿项目的时候,想过给别人机会吗?”

他身体前倾,盯着林浩:“告诉我,王副董许了你什么?启辰上市后的董事席位?还是独立的子公司给你管理?”

林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叶瑾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将屏幕转向林浩,“那你怎么解释过去四个月,你和王副董的私人助理通了二十三次电话,其中五次通话时长超过一小时?还有,你妻子名下那套突然全款付清的别墅,购房资金的来源,需要我请财务部彻底查一查吗?”

林浩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喘着气,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叶瑾言收回手机,靠回椅背:“你可以不说,但我会查到底,伪造商业文件、职务侵占、商业诽谤……这些罪名够你在里面待上不少年了,而且你觉得王副董到时候是会保你,还是弃车保帅?”

房间里只剩下林浩粗重的呼吸声。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场交锋,手心全是汗,我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倾轧,而是启辰上市前最高权力层的博弈,而我不知不觉已经被卷进了漩涡中心。

林浩突然笑了,笑声干涩而绝望。

“我说,”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都说,但叶总您要保证不追究我妻子的责任,她什么都不知道……”

叶瑾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浩抹了把脸,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看向我,眼神复杂,然后转向叶瑾言,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王副董要的不只是搞砸瑞科的项目,他要的是您在这次上市前的关键时期,连续出现重大失误,失去董事会的信任,而苏晴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不是服务生,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考究中式西装的男人,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随从。

我看到叶瑾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因为走进来的这个人,正是启辰集团的副董事长——王振雄。

王振雄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掠过瘫软的林浩,掠过我,最后落在叶瑾言身上,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瑾言啊,这么重要的国际会议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要不是听秘书说你在B市见瑞科的人,我还真不知道公司最大的项目已经进展到要签合同的地步了。”

他慢步走到长桌前,拉开一把椅子从容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然后他看向我,微笑依旧:“这位就是苏晴小姐吧?听说你刚离职,怎么又出现在启辰的商务会议上了?而且——”

他的目光转向茶几上那个还在播放监控视频的平板,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还带了这么一份‘有趣’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