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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女子在夜市买手链,摊主突然塞给她张纸条,上面字迹:快逃!

你有没有在夜市买过一件改变命运的小东西?那种混杂着香料、汗水和烟火气的喧嚣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我,苏晚,一个只想

你有没有在夜市买过一件改变命运的小东西?

那种混杂着香料、汗水和烟火气的喧嚣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

我,苏晚,一个只想在云南的夜色里淘点小纪念品的普通游客。

一串古朴的银手链,一个沉默的老妇摊主。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张冰冷皱巴的纸条塞进了我的手心。

借着昏暗的灯光,上面两个潦草刺目的字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快逃!

第一章:云霞与尘埃

我叫苏晚,一个二十八岁的自由插画师,画笔下流淌的是别人家的甜蜜童话,自己的生活却像蒙了层褪色的旧滤镜。连续三个月的昼夜颠倒赶稿,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甲方那句“感觉还差一点灵魂”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我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那座钢筋水泥的牢笼,拖着半空的行李箱,一头扎进了彩云之南的怀抱。我需要这里的阳光晒透骨子里的霉气,需要陌生的街巷冲淡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倦怠。大理的风花雪月太喧闹,丽江的四方街游人如织,最终我选了边陲小城芒市——地图上不起眼的一个点,却意外地契合了我此刻渴望的安宁。抵达已是黄昏,预订的民宿藏在一条开满三角梅的幽静巷子深处。老板娘阿玉姐是个爽朗的傣族女人,竹筒饭的香气和着她热情的招呼,瞬间熨帖了我长途跋涉的疲惫。“小妹,赶巧了!今晚后街有‘草牙街’,比白天的大集市更有味道,去逛逛?”阿玉姐一边麻利地登记,一边用眼神示意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草牙街,芒市本地人钟爱的夜市,据说得名于早年在此售卖草药根茎的习俗。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暗影滋生的温床,但彼时的我,只嗅到了自由和烟火气的召唤。胡乱塞了几口竹筒饭,我便迫不及待地融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人潮。

第二章:银镯与暗影

草牙街果然名不虚传。狭窄的巷道被两侧的摊棚挤得满满当当,头顶纵横交错的电线挂满了闪烁的彩灯和小灯泡,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空气是复杂的交响:烤豆腐焦香混着辣子面的冲劲,新鲜水果的清甜裹着不知名香料的奇异芬芳,鼎沸的人声里夹杂着讨价还价的方言俚语。我像一滴水汇入奔腾的溪流,漫无目的地游荡,手指滑过粗糙的扎染布、冰凉的翡翠挂件、叮当作响的苗银头饰……视线被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黏住。没有招牌,没有吆喝,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泡悬在竹竿上,照亮一方小小的天地。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土布斜襟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髻。她枯瘦得像一截沉默的老树根,盘腿坐在一张磨得油亮的草席上。她面前只铺着一块靛蓝色的粗布,上面零星摆着几件银饰,造型古拙,带着岁月摩挲后的温润光泽。不像其他摊主那般热切招揽,她只是低着头,布满褶皱和老茧的手指,一遍遍缓慢地、极其专注地擦拭着其中一只宽面银镯。那专注的神态,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一种奇异的静谧感笼罩着她的小摊,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阿婆,这个镯子……”我蹲下身,目光被那只她反复擦拭的银镯吸引。它样式简单,宽宽的镯身,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只在接口处錾刻着几个细密如藤蔓般缠绕的符号,在灯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华。老妇闻声,动作顿住。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当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我的心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她的眼睛很浑浊,眼白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黄,瞳孔深处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那目光,疲惫得惊人,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直直地穿透我的眼睛,落在我身后的某个虚空点上。不是在看商品,也不是在看顾客。那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悲悯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警示?“看看。”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着朽木。她将那只银镯递过来。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蛇一样窜上我的手臂,激得我差点失手把镯子摔了。那不是金属的凉,更像……某种没有生命的东西散发出的寒气。我强压下心头怪异的悸动,接过镯子。分量很沉,是实打实的银子。那些神秘的符号在指腹下微微凸起,触感奇异。“多少钱?”我试着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镯子内壁。老妇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似乎终于聚焦,沉沉地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探究、挣扎、最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三十。”她报出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嘶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淹没在隔壁摊位的叫卖声里。同时,她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极其自然地、迅捷无比地向我伸来。我以为她要拿回镯子,下意识地松了手。然而,那镯子并没有掉。她的手只是在我掌心飞快地一贴、一收。一个冰冷、坚硬、带着强烈摩擦感的小小纸团,已被牢牢塞进了我汗湿的手心。动作快得如同幻觉,若非掌心那突兀的异物感如此真实,我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眼花。老妇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我,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垂下头,恢复成最初那副专注于擦拭另一件银饰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传递从未发生。

第三章:掌心惊雷

我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的巨响几乎盖过了整个夜市的喧嚣。掌心里的纸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整条手臂都在发麻。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炸开:是恶作剧?是诈骗新套路?还是……某种不祥的预示?老妇低垂的头颅纹丝不动,只留给我一个沉默如石的背影。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决绝的孤寂感,让我无法将这视为一个玩笑。白炽灯泡的光线在她花白的发髻上投下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她身下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边缘模糊地融进摊棚的阴影里,显得格外……稀薄?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我几乎是踉跄着退后一步,紧紧攥住那个纸团,手心里的汗瞬间将它浸得微潮。“谢……谢谢阿婆。”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胡乱掏出三十块钱放在靛蓝布上,转身就挤进了汹涌的人潮。背后,似乎有两道沉甸甸的目光黏在我背上,如芒在刺。我不敢回头。夜市的光怪陆离此刻变得面目狰狞,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都仿佛暗藏窥伺。烤豆腐的焦香变得油腻刺鼻,喧闹的人声像无数根针扎进耳朵。我紧紧攥着那个纸团,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跌跌撞撞地朝着人少的地方挤。必须找个地方,立刻、马上!看看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第四章:暗巷狂奔

终于,我冲出了最拥挤的摊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岔道。这里灯光稀疏,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有气无力地亮着,两侧是高耸的、沉默的居民楼墙壁,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和垃圾箱隐约的酸腐气。我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剧烈地喘息,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心里的纸团已被汗水浸透,变得绵软。我颤抖着,借着旁边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线,用尽全身力气才一点点展开那皱巴巴、带着老妇指尖特有凉意的小纸条。劣质的烟壳纸背面,用某种深色的、像是凝固血迹的暗红颜料,潦草地写着两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快逃!那笔画像垂死挣扎的野兽用爪子挠出来的,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疯狂和绝望,瞬间攫住了我的呼吸!“快逃!”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眼球!嗡——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气味、光线都骤然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掌心那刺目的暗红和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动的巨响。逃?逃什么?逃去哪里?是谁要对我下手?为什么是我?那个老妇……她是谁?她看到了什么?无数个惊惶的问题像沸腾的泡沫在脑海里炸开,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头顶!

就在这时——嗒。嗒。嗒。清晰的脚步声,从巷口的方向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冰冷的、刻意为之的节奏感,正朝着我藏身的这条岔道靠近!像死亡的鼓点,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是谁?!我猛地抬头,像受惊的兔子般死死盯住巷口那片被路灯切割出的光亮区域。一个高大、模糊的黑色身影,正缓缓踱入巷口,影子被灯光拉得又细又长,如同一柄指向我的利剑!他/她停下了脚步,似乎在辨认方向,头部微微转动,目光扫过幽深的巷道。巨大的、无声的恐惧瞬间攫紧了我的喉咙!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像一颗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与巷口相反的方向——更幽深、更黑暗的巷子深处,拔腿狂奔!脚步声在我身后骤然变得急促、沉重,如同跗骨之蛆,紧追而来!“站住!”一个刻意压低的、粗粝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风在耳边呼啸,废弃的纸箱和杂物被我慌乱中撞倒,发出刺耳的声响。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我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朝着记忆中民宿所在的大致方位,在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小巷里跌跌撞撞地逃窜。黑暗成了我唯一的掩护,也成了吞噬我的怪兽。

第五章:腐臭的真相

不知跑了多久,肺叶像要炸开,双腿灌了铅般沉重,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并未消失。我像一只无头苍蝇,在一个个相似又陌生的巷口绝望地选择着方向。终于,眼前出现了一小片稍微开阔的空地,堆放着几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垃圾箱。这恶心的气味,却让我心头莫名一跳——这味道,傍晚和老板娘阿玉姐打听夜市位置时,她好像提到过,民宿后门附近就有一片垃圾集中点?希望的火苗微弱地燃起!我强忍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绕过那些巨大的垃圾箱。果然!垃圾箱后面,一条更窄的小巷深处,一扇熟悉的、爬满藤蔓的旧木门隐约可见!是阿玉姐民宿的后门!绝处逢生的狂喜冲上头顶!我跌跌撞撞地扑到门前,颤抖的手在包里疯狂摸索钥匙。快!快!快啊!冰冷的金属触感终于被抓住!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老旧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被我猛地拉开!就在我一只脚跨进门槛,以为终于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瞬间——“唔!”一声压抑的、极其短促的闷哼,伴随着某种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从巷子更深处、垃圾箱堆的另一侧阴影里传来!那声音……离我非常近!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身体比脑子更快,我猛地缩回跨进门的脚,屏住呼吸,死死贴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门板上,只敢从门缝里探出一点目光,惊惧地望向声音来源。昏黄的路灯光线吝啬地勾勒出垃圾箱巨大的、不规则的轮廓。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边缘,似乎有一小团更深的、蠕动着的黑影。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影,从那片阴影里极其敏捷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鬼魅。他/她似乎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垃圾箱堆另一侧的黑暗小巷中。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垃圾箱后……有什么?那声闷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一个可怕到令人窒息的念头攫住了我。不……不会的……理智尖叫着让我立刻进门,锁死,躲起来!但某种更加强烈的、近乎自毁般的好奇和恐惧,却像一只冰冷的手,推着我的双脚,一步一步,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朝着那片散发着浓烈腐臭的阴影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绕过最后一个巨大的绿色垃圾箱,浓烈的腐臭味混合着一种……新鲜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然后,我看到了。在肮脏潮湿的水泥地上,在流淌的污水和散落的垃圾中间,蜷缩着一个人影。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土布斜襟衫……那花白挽起的发髻……是那个夜市的老妇人!她侧躺在地上,枯瘦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正好对着我的方向,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凝固着无边无际的惊骇和……一丝残留的、看向我时的悲悯。她的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呼喊。而在她布满老年斑的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咧开,暗红色的血液正汩汩地涌出,浸透了她的衣领,在她身下蜿蜒开一片令人作呕的深色。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垃圾的腐臭,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气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深深嵌入下唇,才勉强将那声冲破喉咙的尖叫堵了回去,只剩下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她死了。就在几分钟前,还在夜市给我递上警告的人……死了。死在距离我“安全屋”仅仅几步之遥的垃圾堆旁!那个消失的黑影……是凶手!“快逃!”纸条上那两个血红的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视网膜上!她用自己的命,换了给我传递这条信息的机会?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愧疚瞬间将我淹没,双腿一软,我瘫坐在冰冷湿滑的地上,胃里翻腾的东西再也压抑不住,剧烈地呕吐起来。

自从那天起,我的人生被彻底拖入一场无法醒来的血色噩梦。那张写着“快逃”的纸条,成了我身上一道无形的、滴血的烙印。我颤抖着报了警,语无伦次地描述了老妇的死状和那张诡异的纸条。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眼神锐利如鹰,反复盘问我与老妇接触的每一个细节。“死者身份确认了,叫岩香,本地人,独居。”他合上记录本,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冰冷审视,“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你声称她递给你纸条之后至少三小时。”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刺穿我摇摇欲坠的镇定:“苏小姐,递给你纸条的人,一个三小时前就已经死亡的人……究竟是谁?”

第六章:深渊凝视

年轻警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死亡时间……在你声称她递给你纸条之后至少三小时。”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得我骨髓生寒。三小时前?那夜市里给我递纸条、眼神悲悯的老妇是谁?垃圾堆旁脖颈被割开、死不瞑目的又是谁?恐惧瞬间扭曲成一种荒谬的眩晕感,审讯室惨白的灯光在我眼前旋转、变形。“不可能!”我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我亲眼看见她!就在夜市!她亲手把纸条塞给我的!她……她还收了我的钱!”“钱呢?”警察的声音毫无波澜。我猛地想起那三十块钱,慌乱地在口袋里摸索,却只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根本没有那张三十元纸币的踪影!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苏小姐,”警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需要你提供更详实的、经得起推敲的证据。而不是……”他顿了顿,语气微妙,“一个涉及‘已死之人’的离奇故事。”“已死之人”四个字被他刻意加重,像冰冷的嘲讽。那眼神,分明写着: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凶手在编造拙劣的谎言。巨大的无力感和冤屈像潮水般将我吞没。就在我感到窒息绝望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警服、警衔明显更高的老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物证袋。袋子里,赫然是那只我在夜市买下的宽面银手镯!它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慌乱中……“小张,”老警察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感,他朝年轻警察摆了摆手,“初步勘察报告出来了,死者岩香颈部的伤口很专业,一刀毙命,是职业手法。另外,我们在她紧握的手心里发现了这个。”他举起物证袋,昏黄的灯光下,那银镯内壁錾刻的藤蔓符号清晰可见。“这镯子……是我的!”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我在夜市从她手里买的!三十块!你们可以去查夜市……”“夜市管理混乱,没有登记,也没有监控覆盖到那个角落。”老警察打断我,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我的脸,最后停留在那只银镯上,“但这符号……不像是普通的装饰。”他若有所思,指腹隔着袋子摩挲着那些符号。“还有,”他抬眼,目光如炬地看向我,“你说她塞给你一张纸条?上面写的什么?”“快逃!”我脱口而出,心脏狂跳,“就两个字,‘快逃’!用……像是血写的暗红色!”老警察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沟壑纵横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深的凝重。他沉默了几秒,没再追问纸条的下落(它早已在我逃亡和呕吐时不知所踪),而是转向年轻警察:“小张,按流程,苏小姐是重要目击者,暂时不能离开芒市。给她安排个安全的地方休息,通知家属……或者朋友。”他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岩香……她有个孙女,叫玉恩,在县医院做护士。”老警察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说完,他拿着那只银镯,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年轻警察小张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些:“苏小姐,跟我来吧。”

他把我带到了警局内部一个简陋的值班休息室。“今晚你暂时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们会派人守着门口。明天可能还需要你再配合回忆一些细节。”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和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安全?警局内部就真的安全吗?那个老警察最后提及“玉恩”是什么意思?“隐市”……那个割喉的杀手……还有这仿佛被诅咒的银镯……巨大的谜团和冰冷的恐惧将我紧紧缠绕。我蜷缩在冰冷的铁架床上,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神经紧绷到了极限。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就在我的眼皮沉重得快要支撑不住时——“笃、笃笃。”极其轻微、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不是警察那种干脆的叩击,这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我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在颤抖。门外沉默了几秒。接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从门缝底下,被无声地、缓慢地塞了进来。

第七章:银镯低语

那张纸条像一片飘落的枯叶,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门缝外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轻微的敲门声只是我的幻觉。是谁?警察?杀手?还是……那个“已死”的岩香老妇?荒谬的念头让我打了个寒颤。我屏住呼吸,赤着脚,像一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挪到门边。指尖触碰到纸条的瞬间,又是一股冰冷的寒意。展开。依旧是那种劣质的烟壳纸背面,依旧是暗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字迹,但这次的内容更短,更令人心悸——镯在人在。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脑中炸开!镯在人在?是说这只神秘的银镯?它在谁手里,谁就……活着?还是……必须拥有它才能活命?我猛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那只银镯,现在在老警察手里!一股灭顶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猛然从休息室外不远处的走廊尽头传来!像是金属柜子被狠狠撞倒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站住!”“拦住他!”“砰!”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击打沙袋的声音响起!混乱的嘶吼和搏斗声瞬间打破了警局深夜的死寂!出事了!我的心跳骤然停止!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我猛地扑向那张铁架床,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拖拽到门后!铁床腿刮擦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噪音!刚把门堵死——“咚!”一声沉重的撞击狠狠砸在薄薄的门板上!整扇门连同堵在后面的铁床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是那个杀手!他闯进警局了?!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睡衣!“砰!砰!”又是两下更猛烈的撞击!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锁扣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变形!堵门的铁床被撞得向后滑动,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他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我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走廊里传来厉声的呵斥和杂沓的脚步声!门外的撞击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几声短促而激烈的搏斗声,肉体碰撞的闷响,以及一声吃痛的闷哼!“快!抓住他!”“从窗户跑了!追!”脚步声和呼喊声迅速远去,朝着走廊另一头追去。门外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我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我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铁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又涩又痛。差一点……就差一点……警局!号称最安全的地方!那个杀手竟然敢闯进来!这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可怕?“镯在人在”……那四个血红的字再次浮现在脑海。那只银镯……是催命符?还是……护身符?老警察……他现在怎么样了?混乱的思绪被门外再次响起的脚步声打断。这次是沉稳有力的步伐。“苏小姐?苏晚?你怎么样?开门!”是年轻警察小张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喘息。我挣扎着爬起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沉重的铁床挪开一点缝隙。门开了。小张站在门口,额头青了一块,警服领口被扯开,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挂彩的警察。“你没事吧?”小张快速扫视了一下房间和我。我惊魂未定地摇头,声音嘶哑:“外面……怎么了?”“有人袭警,打伤了档案室值班的老李,抢走了一份卷宗。”小张脸色铁青,“目标很明确,身手……非常专业。我们没拦住,让他从后窗跑了。”“抢卷宗?”我一怔,“什么卷宗?”小张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带着审视:“关于……岩香和她孙女的。”岩香!玉恩!又是她们!“那……那个老同志呢?就是……拿着镯子的那位?”我急切地问。小张的眼神微微一黯,语气沉重下来:“杨老……在追捕过程中,被那家伙偷袭,撞到了头,昏迷了,刚送去县医院抢救。”杨老!那个眼神复杂的老警察!昏迷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袭击警局,抢走卷宗,打伤杨老……这一切都发生在“镯在人在”的纸条出现之后!那只银镯……此刻在昏迷的杨老身上?还是被混乱中遗失了?那个杀手,他真正的目标,到底是什么?“这里暂时不安全了,”小张果断地说,“袭击者目标明确,手段凶残,你作为目击者处境非常危险。我们立刻转移你!”

第八章:医院魅影

警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刺耳的警笛撕裂了芒市的宁静。我蜷缩在后座,紧紧抱着小张临时塞给我的一个薄毯,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颤抖。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昏黄路灯,像一只只窥伺的怪眼。“我们去哪?”我的声音干涩。“县医院。”小张紧盯着前方路面,侧脸线条绷得很紧,“杨老在那里抢救,而且……那里有我们的值守点,相对安全。另外……”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凝重:“玉恩,岩香的孙女,就在那家医院工作。或许……她也能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玉恩!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破了混乱的迷雾。她是岩香唯一的亲人,是杨老昏迷前提及的名字,也是那份被抢走的卷宗涉及的关键人物!她会是解开谜团的关键吗?县医院急诊楼灯火通明。我被安排在住院部顶楼一间独立的、带卫生间的单人病房里。小张调派了两个便衣警察守在门口,并仔细检查了窗户——外面是光秃秃的水泥墙壁,没有可供攀爬的管道。

“安心待着,我们会24小时保护你。有情况立刻按呼叫铃。”小张交代完,又急匆匆地赶去急诊那边了解杨老的情况。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白色的墙壁和床单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安静下来,恐惧再次如影随形。我靠在床头,强迫自己梳理这噩梦般的一天:夜市的老妇(无论她是人是鬼)递给我“快逃”的警告。她随后惨死。警方认定她死亡时间在我“见到”她之前。神秘的银镯,诡异的符号。警局遇袭,杨老重伤昏迷,卷宗被抢。“镯在人在”的警告纸条。还有此刻,我身处医院,即将见到那个神秘的孙女——玉恩。这一切像无数根断裂的线头,纠缠在一起,找不到源头。“隐市”……那个割喉的杀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为什么是我?难道仅仅因为我是那个“幸运”地买到银镯的游客?疲惫和惊惧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响起,由远及近。不是警察那种沉稳的步伐,这脚步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克制。停在了我的病房门口。接着,是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咔哒。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和一支笔。光线从走廊透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她的脸大部分隐藏在护士帽的阴影下,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巴和略显苍白的嘴唇。“苏晚?”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我瞬间惊醒,警惕地坐直身体:“你是?”“值班护士,玉恩。”她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自然流畅。玉恩!我的心猛地一跳!她走到床边,拿起床尾挂着的病历夹,低头翻看着,语气平淡得像例行公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量一下体温。”她递过来一支体温计。我机械地接过,塞进腋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她身上。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岩香老妇的轮廓,但气质完全不同。岩香是沉郁如古井,而玉恩……她周身笼罩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一层透明的冰壳,将她与外界隔开。她的动作很专业,但眼神有些飘忽,始终没有真正与我对视。“我……我没事。”我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就是……吓着了。玉恩……护士,你……你还好吗?关于你阿婆……”听到“阿婆”两个字,玉恩翻动病历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知道了。”语气平淡得可怕。这反应……太不正常了。至亲惨死,她怎么可能如此平静?除非……她早就知道?或者……她身上背负着更大的秘密?“节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玉恩没有回应,她放下病历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似乎在检查窗户的插销。病房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我腋下体温计冰冷的触感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苏小姐,”玉恩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她依然背对着我,“那只镯子……还在吗?”来了!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镯子?”我强迫自己镇定,“什么镯子?”玉恩缓缓转过身。走廊的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完全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哀伤。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敲打在我心上:“我阿婆用命换来的那只银镯。它……是钥匙。”钥匙?开什么的钥匙?“隐市在找它。”玉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在你身上多留一秒,你就离我阿婆的下场近一分!”冰冷的恐惧瞬间攫紧了我!就在这时——“滴滴滴——滴滴滴——”我腋下的电子体温计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蜂鸣警报!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42.5℃!怎么可能?!我根本没发烧!玉恩的脸色在警报的红光中瞬间变得惨白!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骇,猛地后退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他们来了!”她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啪!”病房顶部的吸顶灯猛地爆裂!碎片四溅!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体温计那刺目的红光和尖锐的警报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在死寂的黑暗中疯狂嘶鸣!

第九章:血色钥匙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病房!体温计刺耳的蜂鸣是这死寂中唯一的声音,像一根根钢针扎进大脑!“趴下!”玉恩的尖叫在黑暗中撕裂开来,带着一种濒死的恐惧!完全是本能!我猛地从床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几乎就在同一刹那——“咻!”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穿透力的破空声擦着我的头皮掠过!“噗!”沉闷的声响!我身后雪白的墙壁上,多了一个冒着青烟的小洞!消音手枪!他们有枪!极致的恐惧让我浑身血液都冻僵了!黑暗中,我听到玉恩急促的喘息声就在不远处。“这边!快!”她压低声音嘶吼,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量大得惊人,几乎是拖拽着我,贴着冰冷的地面,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匍匐爬去!“砰砰砰!”门外传来急促的撞门声和守门便衣的怒喝!“开门!里面怎么回事?”“有枪声!保护目标!”但他们被反锁的房门挡住了!“咻!咻!”又是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子弹打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袭击者不止一个!有人在压制门口的警察!玉恩已经把我拖进了狭小的卫生间。她反手砰地关上磨砂玻璃门,迅速落锁!黑暗和密闭的空间让恐惧无限放大!

“他们……他们怎么进来的?”我牙齿咯咯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通风管道!或者……伪装!”玉恩的喘息同样粗重,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没时间解释了!听好!”她冰凉的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那只银镯,内壁的符号不是装饰!是地图!是找到‘隐市’老巢唯一的线索!也是……也是他们买卖人口、转运‘货物’的地下网络枢纽图!”买卖人口?!“隐市”是人口贩子?!巨大的震惊让我瞬间失语!“我阿婆……她曾经也是‘隐市’的一员,负责看守被拐的女孩……她受不了良心折磨,偷走了这只象征‘钥匙’和秘密的镯子,想带给我……”玉恩的声音哽咽了,充满了痛苦和仇恨,“她以为能赎罪……结果……”门外的撞门声和打斗声更加激烈,还夹杂着几声闷哼!守门的警察可能凶多吉少!“他们一直在找这只镯子!找不到,就灭口!”玉恩的语气斩钉截铁,“镯子现在在哪?在谁手里?”“杨老!那个老警察!”我脱口而出,“在警局遇袭时,他拿着,后来他昏迷……”“杨叔……”玉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糟了!他们的目标一直是他!他拿走了镯子,他们就必须灭口!医院抢救室……他们一定会去那里!”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楼下急诊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隐约的、混乱的尖叫和哭喊声!急诊室!杨老!“不!”玉恩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就在这时——“哗啦——砰!”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狠狠踹碎!晶莹的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溅!一个高大、模糊、散发着浓烈杀气的黑色身影,堵在了破碎的门口!冰冷的枪口,在门外走廊应急灯微弱绿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死亡的光泽,稳稳地指向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我们!

第十章:亡命同谋

破碎的玻璃门洞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冰冷的风裹挟着血腥气和硝烟味倒灌进来!那个堵在门口的黑色身影,像一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铁塔。应急灯幽绿的光勾勒出他脸上模糊的轮廓,一双眼睛在阴影里闪烁着野兽般冰冷嗜血的光!枪口!那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之眼,牢牢锁定了我和玉恩!时间仿佛凝固。极致的恐惧像冰水,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停滞了!“钥匙。”一个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黑影喉咙里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交出来。”他说的不是镯子,是“钥匙”!他果然是为那银镯而来!玉恩的身体在我旁边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孤狼般的绝望和……同归于尽的疯狂!“在……在楼下……”我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试图拖延时间,“在杨警官那里……”“死了。”黑影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现在,交出来,或者……死。”杨老……死了?!这个消息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我的心脏!那个眼神复杂、似乎想保护我的老警察……因为我带来的这只该死的镯子……死了!巨大的悲愤和冰冷的绝望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跟他们拼了!”玉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医用手术剪!她竟一直藏着这个!娇小的身影带着决死的疯狂,不顾一切地扑向门口那个持枪的黑影!“找死!”黑影发出一声不屑的低吼,枪口瞬间调转!扳机即将扣下!玉恩完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不是黑影的枪!声音来自破碎的卫生间门外!堵在门口的黑影身体猛地一僵!他持枪的手臂上,瞬间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枪脱手掉在地上!

一个穿着病号服、浑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破碎的门框边!他左手无力地垂着,右手却稳稳地举着一把警用配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是杨老!他没死!“杨叔!”玉恩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动作却毫不停滞,手中的手术剪狠狠扎向受伤黑影的咽喉!黑影反应极快,重伤之下依旧凶悍,侧身躲过致命一击,仅存的左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抓向玉恩的脖子!“砰!”又是一声枪响!杨老开火了!子弹精准地打在黑影抓向玉恩的手臂上!血花再次迸溅!黑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玉恩的手术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带着刻骨的仇恨,狠狠扎进了他的肩窝!黑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重重地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走!”杨老的声音嘶哑虚弱,如同破旧的风箱,他靠着门框,身体摇摇欲坠,脸色在幽绿的应急灯下惨白如纸,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快……离开这里!去……去找‘老地方’!镯子……在我……”他的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杨叔!”玉恩哭喊着想去扶他。“别管我!”杨老猛地推开她,眼神决绝,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快走!镯子……在老地方!记住……‘望月亭下,古井无波’!走啊!”他猛地调转枪口,指向走廊深处——那里,更多的、杂乱的脚步声正迅速逼近!追兵来了!“走!”玉恩眼中含泪,猛地一咬牙,抓住我的手腕,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她拖着我,毫不犹豫地从杨老身边冲过,冲向走廊另一端的安全通道!身后,传来杨老虚弱却坚定无比的吼声和几声零星的枪响!他在用生命为我们断后!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望月亭下,古井无波……”玉恩一边拉着我在黑暗的楼梯间里亡命狂奔,一边急促地重复着这八个字,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知道在哪!跟我来!”

第十一章:古井惊魂

黑暗的楼梯间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我们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在空洞地回响,如同绝望的心跳。玉恩的手冰冷而有力,像一道铁箍死死扣着我的手腕,拖着我向下、向下……身后,杨老断断续续的枪声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更加迫近的追捕脚步声和凶狠的呼喝!“站住!”“别让她们跑了!”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我们冲出了住院部大楼,一头扎进医院后门那片荒芜、杂草丛生的空地。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透心凉。“这边!”玉恩没有丝毫停顿,拉着我钻进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狭窄小径。她的方向极其明确,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令人心惊。我们像两只受惊的兔子,在齐腰深的荒草和废弃的建筑垃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冰冷的草叶刮过裸露的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扫射,越来越近!“快!再快点!”玉恩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在稀疏的星光下显现出来。那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破败不堪的小公园,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一座孤零零的、只剩下几根腐朽木柱和残缺顶盖的亭子骨架,歪斜地矗立在一座小土丘上。望月亭!

“到了!”玉恩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拉着我奋力冲向那摇摇欲坠的亭子!“在那边!抓住她们!”追兵也发现了目标,呼喝声近在咫尺!几道雪亮的光柱猛地打在我们身上!“砰!砰!”子弹呼啸着撕裂空气,打在身旁的断墙上,溅起碎石!生死一线!我们连滚带爬地扑进亭子的残骸下。亭子中央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枯枝败叶和滑腻的青苔。玉恩毫不犹豫,扑到一块边缘相对平整、布满裂纹的巨大青石板旁。“帮我!”她低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去掀那块石板!石板沉重异常!我立刻扑过去,双手死死抠住石板冰冷的边缘,指甲瞬间崩裂也毫无所觉!“一!二!三!”两人同时发力!“嘎吱——咔!”沉重的石板被我们合力撬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土腥味和阴冷潮湿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下面,果然是一口黑洞洞的古井!井口不大,直径约莫半米,深不见底!“跳下去!”玉恩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跳……跳井?!”我惊骇地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下面有通道!是阿婆当年告诉我的唯一生路!快!”玉恩急得眼睛都红了,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手电光已经冲到了亭子边缘!“砰!”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打在旁边的石柱上,火星四溅!没有时间犹豫了!“跳!”玉恩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率先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影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抓住她!”追兵的怒吼已在耳边!冰冷的枪口似乎已经抵住了我的后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闭上眼睛,朝着那散发着腐败气息的黑暗深渊,纵身一跃!身体急速下坠!失重的恐惧感瞬间攫紧心脏!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下坠!下坠!就在我以为要摔得粉身碎骨时——“噗通!”身体砸进一片冰冷刺骨、粘稠滑腻的液体中!污水!恶臭瞬间灌满了口鼻!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这边!”玉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水声。我挣扎着从恶臭的污水中冒出头,呛咳着,抹掉脸上的秽物。借着上方井口透下的、微弱得可怜的星光,勉强看清环境。这并非一口垂直的井,更像一个废弃的蓄水池,水面漂浮着厚厚的油污和各种腐烂的垃圾。井壁一侧,离水面不远的地方,赫然有一个黑黝黝的、半浸在水中的拱形洞口!玉恩已经游到了洞口边缘,半个身子探了进去,正焦急地朝我招手。“快进来!”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奋力划水,朝着那个散发着更加浓烈不祥气息的洞口游去。刚把上半身探进洞口,脚下踩着滑腻的淤泥——“砰!砰!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头顶的井口炸响!子弹如同冰雹般疯狂地倾泻下来!“噗噗噗噗!”打在我们刚才落水的位置,溅起污浊的水花!追兵在朝井里疯狂扫射!“低头!”玉恩嘶吼着,猛地把我按进冰冷腥臭的污水中!子弹擦着头皮掠过,打在洞壁的岩石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碎石簌簌落下!枪声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歇。上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妈的!下去看看!”“下面太深太臭了!可能有出口!留两个守着!其他人分头找别的入口!”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和玉恩才敢从污水中冒出头,剧烈地呛咳、喘息。恶臭熏得人头晕眼花。“走!”玉恩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微弱的光线下,映照出这条隐藏在古井之下的、狭窄低矮的拱形通道。通道由粗糙的石块垒砌而成,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墙壁湿滑,布满厚厚的青苔和滑腻的菌类,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地下水阴冷的气息。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通道深处,是望不到尽头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望月亭下,古井无波……”玉恩喃喃着,手机微弱的光颤抖着照向前方,“杨叔说的‘老地方’……镯子一定藏在这条通道的尽头!只有找到它,我们才有机会……彻底掀翻‘隐市’!”她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玉石俱焚的决心。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这未知的黑暗甬道。每一步都踩在冰冷滑腻的污水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啦声。这条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秘径,正无声地吞噬着两个亡命的女人。身后,是穷凶极恶的追兵。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那只决定生死的神秘银镯。

第十二章:深渊终章

地下通道蜿蜒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深不见底。玉恩手机的光线在浓稠的黑暗里显得如此微弱,仅仅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滑腻石壁和浑浊积水。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上,深一脚浅一脚,冰冷刺骨的污水浸透了裤腿。死寂中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水流的哗啦声,以及自己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动的巨响。“还有多远?”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快了……杨叔说‘古井无波’……是指通道尽头一处没有水流的干地……”玉恩的声音同样紧绷,手机光束警惕地扫过前方每一个幽深的拐角。突然,她猛地停下脚步!光束定格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浑浊的污水中,赫然漂浮着一小片深蓝色的、洗得发白的碎布!那布料……和岩香阿婆遇害时穿的衣服一模一样!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玉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哭出声,眼中是刻骨的悲痛和仇恨。“阿婆……她一定来过这里……带着镯子……”她的声音哽咽破碎。这发现像一剂强心针,也像一道催命符。我们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着向前冲。通道开始向上倾斜,脚下的积水逐渐变浅。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干燥的、由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平台。平台的角落里,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碎石。玉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里!她冲过去,不顾一切地徒手搬开那些沉重的石头。粗糙的石块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混着污泥滴落,她却浑然不觉。“找到了!”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混合着狂喜和悲怆的低呼!在碎石掩盖下,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露了出来!她颤抖着双手,一层层剥开油布——微弱的光线下,那只熟悉的宽面银镯静静地躺在那里!古朴的银质在黑暗中流淌着内敛的光泽,内壁上錾刻的藤蔓符号清晰依旧。“钥匙……终于找到了……”玉恩将它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唯一的生机,也握住了复仇的利刃。然而,就在这希望重燃的刹那——“啪啪啪啪!”刺眼无比的白光如同数柄利剑,猛地从我们刚刚经过的通道拐角处射来!瞬间将整个小平台照得亮如白昼!强烈的光线刺得我们睁不开眼!“呵,真是感人至深的寻宝游戏啊。”一个冰冷、戏谑、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在强光后响起。不是那个嘶哑的杀手!这个声音……更年轻,更从容,却也更令人毛骨悚然!“辛苦二位了,替我们找到了这把麻烦的‘钥匙’。”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考究黑色风衣、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缓缓从强光中踱出,身后跟着几个荷枪实弹、面目凶狠的手下。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眼神却像毒蛇般阴冷粘腻,牢牢锁定在玉恩紧握的银镯上。“自我介绍一下,‘隐市’现任掌灯人,你们可以叫我‘夜枭’。”他优雅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现在,请把不属于你们的东西,物归原主吧。”掌灯人!“隐市”的头目!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我们淹没。原来,他们一直像猫捉老鼠般戏耍着我们!利用我们找到镯子!“做梦!”玉恩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她猛地将银镯戴在了自己手腕上,另一只手闪电般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染血的手术剪,横在身前!“哦?很有勇气。”夜枭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更盛,却毫无温度,“可惜,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他轻轻抬了抬手。身后几个手下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冰冷的死亡气息弥漫开来!“放下武器,交出镯子,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夜枭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平台狭小,退无可退!我和玉恩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像两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玉恩戴着银镯的手在微微颤抖,手术剪的尖端闪烁着寒光。我绝望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夜枭身后那片深邃的通道——那是我们来的路。

等等!那是什么?在夜枭和他手下强光手电的余光边缘,在那条通道的阴影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是水光?还是……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冲进我的脑海!“玉恩!”我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推向夜枭那群人的侧面——那里是平台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同时,我拼尽全力嘶吼,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如同惊雷炸响:“镯子是假的!真的还在杨老手里!他根本没死!他带着证据去报警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吼,让夜枭脸上那从容的假面瞬间崩裂!“什么?!”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愕和一丝慌乱!就是现在!我猛地弯腰,抓起地上散落的碎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夜枭身后、通道阴影里那片微弱的反光点!“啪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下空间剧烈地摇晃起来!大量的地下水如同挣脱束缚的怒龙,从被我砸碎的反光点——一个早已松动、被巧妙掩饰的脆弱岩层裂缝处,疯狂地喷涌而出!巨大的水压瞬间冲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裂缝!冰冷刺骨、浑浊汹涌的地下暗河之水,咆哮着、奔腾着,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灌满了狭窄的通道,朝着平台上的所有人狂卷而来!“不——!”夜枭惊恐的尖叫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水声和岩石崩塌的巨响中!他的手下被狂暴的水流冲得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混乱!极致的混乱!冰冷浑浊的洪水瞬间没过了膝盖!强大的冲击力让人站立不稳!“抓住我!”玉恩在汹涌的水流中朝我伸出手,她的脸上满是惊骇,却也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亮光!我奋力扑过去,死死抓住她的手!我们像两片落叶,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狠狠地冲向平台边缘那片未知的深渊!坠落!冰冷刺骨、带着泥沙和碎石的水流疯狂地灌入我的口鼻!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崩塌声和隐约传来的、夜枭手下绝望的哀嚎!混乱中,我看到夜枭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在洪水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情吞噬!“隐市”的掌灯人……完了!强大的水流裹挟着我们,在黑暗的地下迷宫中东冲西撞!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肺部空气即将耗尽,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哗啦!”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是出口!水流带着我们,如同发射的炮弹,猛地冲出了黑暗的洞口!新鲜的空气!漫天星光!我们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河滩上,冰冷的河水在身边汹涌流淌。“咳咳咳……呕……”我和玉恩剧烈地呛咳着,吐出浑浊的泥水,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劫后余生!我们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却忍不住看向对方。玉恩的手腕上,那只古朴的银镯在星光下流淌着温润而坚定的光泽。不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红蓝闪烁的光芒,正迅速朝着这片河滩汇聚而来。结束了?或许,对于“隐市”来说,是的。但对于我们……玉恩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腕上的银镯,目光望向远方深邃的夜空,那里,一颗启明星正悄然亮起。

后来,芒市的草牙街依旧喧嚣,只是少了一个沉默的老妇摊位。玉恩继承了那只银镯,上面的藤蔓符号最终指引警方捣毁了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我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条隐秘的河流,提醒我深渊曾近在咫尺。当月光再次照亮夜市,我总记得:最深的黑暗里,也藏着不肯熄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