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老公加班归来，屋内只有电视的微光。他熟门熟路地换鞋、脱外套，走进卧室拿睡衣，全程没有多余的声响，仿佛我这个蜷在沙发上看剧的人，只是房间里的一件摆设。

“明天周末，怎么安排？”他出来时，随口问了一句，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不知道，你呢？”我盯着屏幕，语气平淡得像在和陌生人对话。“可能要去趟公司。”“哦。”简单两个字，终结了整场对话。

躺下后，黑暗中我忽然惊醒：上一次好好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和他说说话，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思来想去，竟没有一点头绪。结婚5年，那个曾让我满心欢喜、心跳加速的灵魂伴侣，终究在柴米油盐里，被我们处成了最熟悉的合租室友。

还记得刚恋爱时，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废话，也能煲上三小时电话粥。他会细细和我说公司的琐事，吐槽奇葩领导；我会和他抱怨室友的邋遢，分享路边看到的趣事。那些细碎的话语，藏着满心的欢喜与牵挂。

可现在，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简洁，甚至吝啬多多说一个字。他说“今天好累”，我下意识回“谁不累”；我说“最近总失眠”，他淡淡劝“睡前别玩手机”。不是敷衍，是我们都懂，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解不了我的失眠，我分不了他的压力，索性沉默，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活成了两个懂事又孤单的成年人。

今年的结婚纪念日，他忘了。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提醒，只是心里悄悄空了一块。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一顿纪念日晚餐，而是他从前从不会忘的用心——异地恋时，他坐八小时硬座来看我，在宿舍阳台打电话冻得发抖，还嘴硬说不冷，只为陪我过一个普通的周末。

从前，我们会为一点小事吵架，会冷战，会哭到深夜，那是在乎的模样。可现在，哪怕看彼此不顺眼，也只是默默走开，去书房待一会儿，刷会儿手机，等情绪平复，再若无其事地出来。不是不爱了，是我们对这段关系，早已懒得用力，连争吵都觉得是一种消耗。

最直观的变化，是我们之间的身体距离。从前出门必牵手，睡前必相拥，哪怕只是简单的触碰，也藏着满心的依赖。可现在，并排走路时，他刷着手机，我想着家里的琐事；夜里同床共枕，我们背对背，各自刷着屏幕，面对面时，只剩无话可说的尴尬。

我知道他是爱我的，他会记得给我倒热水，会按时帮我带早餐，会把工资全额上交，尽职尽责，无可挑剔。可我们之间，好像只剩下了“尽责”，那份渴望触碰、渴望亲近的本能，在日复一日的平淡里，悄悄消散了。

上周闺蜜来家里吃饭，走后给我发消息：“你俩现在好客气，递个碗都要说谢谢，不像夫妻，倒像客气的室友。”我愣了很久，才发现我们真的变成了这样——不干涉彼此的社交，不追问晚归的缘由，彼此保留着最大的自由，也隔着最远的距离。

没有小三，没有家暴，没有狗血的剧情，我们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烟火气里，把爱情熬成了亲情，把恋人熬成了搭子。我们住同一间房，睡同一张床，共用一个银行账户，一起还贷，一起承担家庭的责任，却再也不一起做梦，再也不分享心底的委屈与欢喜。

我曾无数次问自己，室友还能变回爱人吗？直到昨晚，我破天荒地往他身边挪了挪，把脚轻轻贴在他的腿上。他愣了一下，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

深夜，他关掉床头灯，轻声说：“纪念日我记着，下周调休，带你去厦门，补过我们的纪念日。”那一刻，我鼻尖一酸，原来我们都记得，只是都怕主动，怕落空，怕对方早已不在乎。

结婚5年，纵然我们活成了室友，纵然平淡冲淡了激情，但心底的牵挂从未消失。或许，这就是婚姻最真实的模样，熬过了激情，褪去了新鲜感，剩下的，是藏在平淡里的温柔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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