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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婆AA制45年,每月工资4万都给我妈,老婆从不闹,直到我重病住院,准备结束AA制时才知道老婆的狠

这45年,王建平的每月工姿4万全额交给母亲,夫妻俩实行彻底的AA制——他挣的钱存进母亲的账户,家里所有开销全靠淑慧那点微

这45年,王建平的每月工姿4万全额交给母亲,夫妻俩实行彻底的AA制——他挣的钱存进母亲的账户,家里所有开销全靠淑慧那点微薄的工资。

从儿子的奶粉钱到大学学费,淑慧没向他要过一分。

王建平一直以为,母亲替他们攒下了可观的存款。

直到此刻,他盯着母亲躲闪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妈,您告诉我实话。”他的声音嘶哑,“我这些年交给您的钱,到底还剩多少?”

许桂芳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就在这时,淑慧轻轻放下保温桶,从随身的旧布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建平,你看看这个吧。”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建平茫然地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僵在病床上——

01

一切要从四十多年前说起。

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刚在纺织厂当上技术员不久。

工资虽说不上多高,但在那个年代也算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的母亲许桂芳是个性格相当强势的女人,从小到大我的事都由她一手包办。

父亲走得早,她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抚养成人,所以她说什么我都得听。

“建平,妈得跟你讲清楚,以后找媳妇可不能找那种爱管钱的。”有一天母亲突然对我说道。

“为什么啊?”我当时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看看巷子口老孙家,娶了个精打细算的媳妇,现在男人连买包烟的钱都得伸手向老婆要。”

“男人手里要是没钱,哪还有什么面子可言?”母亲语重心长地说着。

我点点头,觉得母亲的话确实有道理。

在那个年代,女人管钱确实是普遍现象,但母亲不希望我也过这样的日子。

就在那年春天,经熟人介绍,我认识了周淑慧。

她是邻村的姑娘,模样清秀,性情温和,说话轻声细语的。

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低着头不太敢看人。

“姑娘,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啊?”母亲问她。

“我在供销社当售货员。”淑慧小声回答道。

“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母亲继续追问。

“三十四块。”淑慧的声音更低了。

母亲听了满意地点点头,我当时工资是四十七块,比她高一些。

相亲结束后,母亲单独把我叫到一边。

“建平,这姑娘不错,老实本分,最关键的是看起来不像那种爱揽权的。”

“妈,您怎么就看出来了?”我好奇地问道。

“你瞧她说话那样子,小心翼翼的,这种姑娘嫁过来肯定听话。”母亲分析着。

“再说了,她工资比你低,以后你的工资交给我管,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我听着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具体问题。

在那个年代,儿子听母亲的话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

几个月后,我和淑慧正式订了婚。

订婚那天,母亲提出了一个条件。

“淑慧啊,咱们家有个规矩,你嫁过来以后,建平的工资得交给我来管。”

“你们年轻人不懂怎么过日子,我替你们存着,将来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淑慧低着头,脸颊泛红,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妈,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她轻声应道。

我母亲听了十分满意,拉着淑慧的手说:“好孩子,妈没看错你。”

当时我也觉得这样挺好,反正母亲会替我们攒钱。

那年十月,我和淑慧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家里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些亲戚朋友。

新房是我家的两间平房,家具都是母亲一手操办的。

淑慧嫁过来时,几乎没什么陪嫁,只带了一个小木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物。

婚后第一个月,我领了工资。

四十七块钱,在那个年代算是挺不错的收入。

我把钱交给母亲,母亲接过去仔细数了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建平真懂事,妈帮你存起来。”她笑着说道。

淑慧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淑慧,你的工资呢?”母亲突然转向她问道。

“我的工资……我想自己留着用。”淑慧小声说道。

母亲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什么?你要自己留着?”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那家里的开销谁来出?”

淑慧被吓到了,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的工资用来买米买菜买油。”

“家里的日常开支由我来负责。”

母亲听了这才缓和了脸色,但还是补充了一句:“那你可得记好账,别乱花钱。”

从那天起,我们家就形成了这样一种模式。

我的工资全部交给母亲,淑慧的工资负责家庭日常开销。

婚后的生活很快就进入了平淡的轨道。

每天早上,淑慧五点就起床,为我和母亲准备早饭。

白粥、咸菜、馒头,偶尔会煮两个鸡蛋。

我吃完就去上班,淑慧收拾完碗筷也要赶去供销社。

母亲退休在家,每天除了买菜就是串门聊天。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听到母亲和隔壁李婶在院子里聊天。

“桂芳啊,你家建平的工资都交给你管,可真让人羡慕。”李婶说道。

“那当然,儿子的钱不交给妈管还能交给谁管?”母亲得意地说。

“你家淑慧也没意见吗?”李婶又问。

“她能有什么意见?她自己的工资还不够家里开销呢。”母亲不以为意地说。

我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往深处想。

那个年代,婆婆强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淑慧似乎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太多怨言,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她偶尔会坐在窗前发呆,但一看到我走近,就立刻起身去忙别的事。

我想和她聊聊,却总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直到三年后的那个春天,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取名王浩,是个健康壮实的男孩。

孩子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久违的欢声笑语,但也让家里的开销明显增加了。

尿布、奶粉、小衣服,样样都需要钱。

淑慧的工资很快就捉襟见肘了。

“妈,孩子的奶粉钱能不能从建平的工资里支一些?”淑慧鼓起勇气问母亲。

“不行,建平的工资我要给他攒着娶媳妇。”母亲一口回绝。

“可是建平已经结婚了啊。”淑慧疑惑地说。

“我是说给浩浩攒着娶媳妇。”母亲理直气壮地说。

“现在就开始攒,等孩子长大了,咱们家就能盖大房子了。”

淑慧无话可说,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开始在供销社加班,多干些活,想多挣点工资。

有时候晚上回来,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母亲的话我不敢违背。

“淑慧,要不你少买点肉吧,这个月的菜钱超支了。”我小心地建议道。

淑慧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孩子正长身体,不吃肉怎么行?”她说。

“那你就自己少吃点,省下来给孩子吃。”我说完就后悔了。

淑慧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做饭。

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偷偷抹眼泪。

我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过了两年,母亲突然说想去外地走走看看。

“建平,妈想去瞧瞧首都的大城门。”她兴奋地说。

“这得花不少钱吧?”我有些犹豫。

“花什么钱?你的工资我存了这么多年,足够了。”母亲说。

“可是那些钱不是要给浩浩攒着吗?”我问。

“去一趟首都才花几个钱?你放心,该攒的还是会攒。”母亲摆摆手。

那次旅行,母亲花了三百多块钱。

回来后,她给街坊邻居炫耀了好几个月。

“我去过大城门,爬过万里城墙,见识可大了。”她逢人便说。

淑慧听到这些,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

有一天晚上,她问我:“建平,你这些年的工资,一共存了多少钱?”

“我也不清楚,妈没告诉我。”我老实地回答。

“你就不好奇吗?”淑慧看着我。

“好奇啊,但妈说都存着呢,肯定不会少的。”我说。

淑慧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知道她有话想说,但我也知道有些话题不能轻易触碰。

那年秋天,单位给我涨了工资。

从四十七块涨到了八十八块。

我很高兴,第一时间告诉了母亲。

“好啊,多挣钱是好事。”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妈,能不能给淑慧也加点家用?她一个人负担太重了。”我试探地问。

“不行,你的工资还是要全部交给我。”母亲态度坚决。

“淑慧也涨工资了吗?让她自己的工资来负担家用。”

我只好作罢。

其实淑慧的工资也涨了,从三十四块涨到了五十八块。

但随着物价上涨,孩子一天天长大,这点工资越来越不够用。

淑慧开始更加节俭,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她很少买新衣服,穿的还是几年前的旧衣服,有些地方都打了补丁。

反观我母亲,隔三差五就要添置新衣裳。

“妈,您又买新衣服了?”有一次我忍不住问。

“怎么了?妈不能买新衣服吗?”她反问。

“不是,只是……有点费钱。”我说。

“费什么钱?你的工资妈又没乱花,该存的还是存着呢。”

母亲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看着淑慧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但我还是没有勇气去改变什么。

02

时间来到九十年代初,母亲做了一个让我吃惊的决定。

“建平,妈想买台大彩电。”她说。

“大彩电?那得多少钱啊?”我吃了一惊。

“两千多块,咱们家也该有台像样的电视了。”母亲说。

“可是家里的黑白电视还能看啊。”我说。

“黑白电视有什么好看的?街坊邻居家都买彩电了,咱家也不能落后。”

母亲说得理直气壮。

没过几天,家里就搬回来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

母亲每天都要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

淑慧抱着孩子在旁边做作业,经常被吵得心烦。

“妈,能不能把声音调小一点?”淑慧小声请求。

“你管我看电视?这可是我自己的钱买的!”母亲不悦地说。

淑慧不敢再吭声,抱着孩子去了另一个房间。

我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母亲说得对,那是她用我的工资买的,我也不好说什么。

两年后,母亲又想买台洗衣机。

“建平,你看妈年纪大了,洗衣服太累,买台洗衣机吧。”

“家里不是有淑慧洗吗?”我脱口而出。

母亲瞪了我一眼:“淑慧也要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

“再说了,洗衣机又不是给她买的,是给我买的。”

我无言以对,只好同意。

一千六百块的全自动洗衣机买回来了。

但奇怪的是,母亲从来不用这台洗衣机。

衣服还是淑慧在洗。

“妈,洗衣机不就是买来用的吗?”我忍不住问。

“我不会用,太复杂了。”母亲说。

“那买来干什么?”我问。

“摆着好看,来客人了也有面子。”母亲理所当然地说。

淑慧每天还是手洗一大堆衣服,手都被泡得发白。

那台崭新的洗衣机,就像个摆设一样放在阳台上,积满了灰尘。

九十年代末,单位又给我涨了工资。

从八十八块涨到了一千三百块。

那个年代,一千多块的工资已经很不错了。

我把工资条给母亲看,她高兴坏了。

“建平真有本事,挣这么多钱。”她逢人就夸。

“妈,现在工资高了,能不能给淑慧多点家用?”我再次提出。

“为什么要给她家用?她自己有工资。”母亲反问。

“可是物价涨了,孩子上学也要钱。”我说。

“那让她自己想办法,你的钱不能动。”母亲态度坚决。

我只好回去和淑慧商量。

“淑慧,要不你也去找份兼职?”我建议道。

淑慧看着我,眼中满是疲惫。

“建平,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要做饭洗衣服带孩子,哪还有时间做兼职?”

“那……那怎么办?”我有些无措。

“没事,我再省一点就是了。”淑慧苦笑着说。

从那时起,淑慧变得更加沉默。

她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做事。

有时候我会发现她深夜还在灯下写写画画,问她写什么,她只说在记账。

新千年到来时,我们家面临了一个难题。

儿子王浩要上初中了,学校需要交三千五百块的赞助费。

淑慧的工资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妈,浩浩上学要交钱,能不能从存款里拿一些出来?”我求母亲。

“不行,那些钱是给浩浩将来娶媳妇用的,现在不能动。”母亲拒绝了。

“可是孩子现在上学就要用钱啊。”我着急地说。

“那让淑慧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借。”母亲说。

最后,淑慧不得不向娘家借了三千五百块。

我看着她低声下气地向她母亲开口,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我保证以后一定还上。”淑慧红着眼眶说。

淑慧的母亲也不富裕,这三千五百块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闺女,你过得苦啊。”她母亲叹着气说。

淑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我站在门外,听到了这些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但我还是没有勇气去和母亲理论。

又过了几年,我的工资涨到了两千七百块。

这在当时已经是很高的收入了。

但家里的经济状况并没有好转。

淑慧的工资也涨到了一千二百块,但还是不够家里开销。

房租、水电、煤气、孩子的学费、补习费,还有一家人的吃穿用度。

淑慧每个月都要精打细算,经常是月底就没钱了。

“建平,我下个月的工资能不能提前借一点?”有一次她问我。

“你找我借?我的工资都交给妈了。”我说。

“那……那我找谁借?”淑慧无助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淑慧只好去找同事借钱。

我听同事说,淑慧为了还债,中午都舍不得吃饭。

“老王,你媳妇真节俭,每天中午就啃个馒头。”同事开玩笑地说。

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能怎么办呢?

那些年母亲又出去旅游了几次,每次都要花不少钱。

“建平,妈想去看看南方海滨的风景。”她兴奋地说。

“南方海滨?那得花不少钱吧?”我问。

“六千块,包吃包住,还挺划算的。”母亲说。

“六千块?”我吃了一惊,“这……这有点多吧?”

“多什么多?妈辛辛苦苦养大你,去趟南方海滨怎么了?”母亲不高兴了。

我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同意。

那次旅游,母亲玩了一个多星期。

回来后,她带了很多纪念品,送给街坊邻居炫耀。

“你们看,这是南方的珊瑚,这是海螺,这是椰子糖。”她得意洋洋地说。

邻居们都羡慕不已:“桂芳真有福气,儿子这么孝顺。”

淑慧在一旁听着,面无表情。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但她从来不说出来。

儿子上高中后,开销更大了。

淑慧的工资勉强能维持基本生活,根本存不下钱。

她开始利用休息时间做些手工活,帮人织毛衣、缝补衣服,赚点零花钱。

有一次我深夜醒来,发现淑慧还在灯下织毛衣。

“这么晚了还不睡?”我问。

“马上就好,这活儿明天要交。”淑慧头也不抬地说。

我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默默转身回房。

那年春节,淑慧用自己赚的零花钱给儿子买了件新衣服。

母亲看见了,不满地说:“就知道乱花钱。”

淑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儿子很懂事,知道母亲的不易,学习特别用功。

他说要考上好大学,将来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淑慧听了只是笑笑,眼中却闪着泪光。

我知道她心里有很多委屈,但她从不向我倾诉。

有时候我想,也许这就是她的性格吧。

直到儿子考上大学那年,我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03

儿子王浩要上大学了。

学费一年一万三,加上生活费,一年至少要两万二。

淑慧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妈,浩浩上大学的学费,能不能从存款里拿?”我再次求母亲。

“不行,那些钱是给浩浩娶媳妇用的,不能动。”母亲还是那句话。

“可是孩子现在上大学就要钱啊!”我着急了。

“上大学可以贷款,等他毕业了自己还。”母亲说。

“贷款?那要还利息的!”我说。

“还利息就还利息,总比动用存款好。”母亲态度坚决。

最后,我们只好给儿子申请了助学贷款。

王浩知道家里的情况,很懂事地说:“爸妈,我会努力学习,将来好好报答你们。”

淑慧听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孩子,妈对不起你。”她抱着儿子哭了。

我站在一旁,心里也很难受。

但我还是没有勇气去质问母亲,那些年的工资到底存了多少。

儿子上大学后,家里的开销似乎小了一些。

但淑慧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深夜不睡,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能看到她房间的灯亮着。

我问她在做什么,她只说在看书学习。

“你都这个年纪了,还学什么?”我不解地问。

“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淑慧淡淡地说。

我没有多想,只觉得她可能是在打发时间。

几年后,我的工资涨到了六千二。

这在我们那个小城市,已经算是高工资了。

但家里的情况还是老样子。

我的工资全部交给母亲,淑慧的工资负责家庭开销。

淑慧的工资也涨到了两千八,但物价涨得更快。

“建平,现在猪肉都要二十二块一斤了,我的工资越来越不够用。”淑慧说。

“那就少买点肉。”我说。

“可是你妈要吃肉,她说年纪大了需要补充营养。”淑慧无奈地说。

我母亲确实对吃很讲究,每顿饭都要有肉,还要有汤。

淑慧为了满足她的要求,经常自己不吃肉,把肉都给母亲吃。

“妈,您年纪大了,要注意饮食均衡。”我有一次劝母亲。

“什么均衡不均衡的?妈就喜欢吃肉,怎么了?”母亲不高兴地说。

“你不会是心疼钱了吧?你的工资我可都存着呢。”

我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你担心什么?妈身体好着呢。”母亲说完就走了。

又过了几年,母亲突然说要买一台新的空调。

“家里不是有空调吗?”我问。

“那台空调太旧了,制冷效果不好。”母亲说。

“可是还能用啊。”我说。

“能用和好用是两回事,妈要买最好的。”母亲坚持道。

最后,家里买了一台八千五百块的变频空调。

淑慧看着那台新空调,什么也没说。

她自己的房间还是用着十几年前的老风扇。

“淑慧,你的房间也装个空调吧?”我试探地问。

“不用了,风扇挺好的。”她平静地说。

“可是夏天那么热……”我说。

“没事,我习惯了。”淑慧打断了我。

我知道她不是习惯了,而是没钱买。

但我也帮不了她,因为我的工资在母亲那里。

那些年淑慧似乎变得更加独立了。

她不再向我抱怨什么,也不再提钱的事。

只是有时候我会发现她在看一些财经类的书籍,问她看这些干什么,她只说随便看看。

我没有在意,觉得她可能就是无聊找点事做。

直到我的工资涨到两万八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领了工资条,高兴地拿给母亲看。

她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炫耀儿子有出息。

“妈,现在工资这么高,是不是可以考虑给淑慧一些家用了?”我再次提出。

“为什么要给她家用?”母亲反问。

“因为她一个人负担家里太辛苦了。”我说。

“辛苦?女人就应该持家,这有什么辛苦的?”母亲不以为然。

“你的工资还是要交给妈,妈会帮你存好的。”

我只好作罢。

淑慧的工资这些年也涨到了四千八,但还是不够家里开销。

儿子大学毕业后找了工作,但工资不高,还要还助学贷款。

家里的经济压力并没有减轻。

“建平,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一天淑慧说。

“那就去吧,要花多少钱?”我问。

“大概要一千二百块。”淑慧说。

“一千二?”我皱了皱眉,“你的工资不是刚发吗?”

“我的工资要交房租、水电、买菜,已经没剩多少了。”淑慧说。

“那……那你再等等,等下个月吧。”我说。

淑慧看着我,眼中有些失望,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再等等。”她轻声说。

那天晚上,我听到淑慧在房间里低声哭泣。

我想进去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有机会改变什么。

但我错过了。

彻底错过了。

04

我的工资继续上涨,三年前涨到了4万。

这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

我把工资条给母亲看,她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建平,你真是妈的好儿子。”她握着我的手说。

“妈,我想问问,这些年我的工资,一共存了多少?”我终于鼓起勇气问。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我就是好奇。”我说。

“好奇?你是不是不相信妈?”母亲的语气有些不悦。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咱们家现在有多少积蓄。”我连忙解释。

“该有的都有,你不用担心。”母亲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心里有些不安。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存折,也不知道具体存了多少钱。

“建平,你真的不知道你妈存了多少钱吗?”有一次淑慧问我。

“不知道,妈说都存着呢。”我如实回答。

“你就不想看看存折吗?”淑慧问。

“想……但妈不让看。”我说。

淑慧叹了口气:“建平,你已经五十多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你说什么呢?”我有些不高兴。

“我说的是实话,你什么时候能长大?”淑慧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淑慧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决绝。

我当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现在想来,她可能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

去年五月,我突然感到头痛欲裂。

开始以为是感冒,吃了几天药也不见好转。

“建平,你这症状不对,得去医院检查。”淑慧担心地说。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不想去医院。

“不行,你必须去检查。”淑慧坚持道。

最后,在淑慧的坚持下,我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的表情很严肃。

“王先生,您的脑部长了一个肿瘤,需要尽快手术。”医生说。

“肿瘤?”我脑子一片空白。

“是的,而且位置比较复杂,手术风险很大,费用也不低。”医生继续说。

“大概要多少钱?”我问。

“保守估计要一百六十万左右。”医生说。

一百六十万!

这个数字让我完全懵了。

我从医院出来,脚步虚浮,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建平,你怎么了?”淑慧担心地扶着我。

我把检查结果告诉了她。

淑慧听了,脸色也变得苍白。

“一百六十万……”她喃喃自语,“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妈那里应该有存款,这么多年的工资,怎么也得有几百万了吧?”我说。

淑慧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我问。

“没什么,先回家再说吧。”淑慧摇了摇头。

回到家,母亲已经知道了我生病的消息。

“建平,医生怎么说?”她急切地问。

“妈,我得了脑瘤,需要手术,要花一百六十万。”我如实说。

“一百六十万?”母亲的脸色变了,“这么多钱?”

“是的,所以……所以我想和您商量,能不能用一下这些年存的钱?”我小心地说。

母亲沉默了很久。

“建平,妈跟你说实话吧,存款……存款没有那么多。”她低下头说。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那么多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没有一百六十万那么多。”母亲支支吾吾地说。

“那有多少?”我追问道。

“大概……大概有个三十五万吧。”母亲小声说。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十五万?!”

“妈,我这么多年的工资,您只存了三十五万?”

“钱都花哪里去了?”我的声音在颤抖。

母亲不敢看我,低着头说:“这些年买彩电、洗衣机、空调,还有我去旅游,都要花钱啊。”

“那些加起来也用不了这么多吧?”我追问道。

“还有……还有你表弟结婚,我给了十二万,你表妹买房,我又给了二十五万。”母亲说得越来越小声。

“什么?!”我感觉天旋地转,“您把我的钱给了表弟表妹?”

“他们是你的亲戚,帮帮怎么了?”母亲理直气壮地说。

“可那是我的工资啊!”我几乎要吼出来了。

“你的工资不就是妈的钱吗?”母亲反问道。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四十多年,我辛辛苦苦挣的钱,竟然只剩下三十五万。

“建平,我看这样吧,你和淑慧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凑一下。”母亲说。

“凑?”我苦笑了,“淑慧的工资这些年都用来养家了,她哪有钱?”

“那我也没办法啊,妈就这么多钱了。”母亲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坐在客厅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淑慧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淑慧,我……我该怎么办?”我看着她,眼中满是绝望。

“建平,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淑慧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事?”我问。

“我们结束AA制吧。”她说。

“结束AA制?”我愣住了。

“是的,既然你现在需要钱治病,那就不要再AA了。”淑慧说。

“可是……可是你也没钱啊。”我苦笑道。

“谁说我没钱?”淑慧看着我。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明天我会来医院,有样东西要给你看。”淑慧说完就起身去了房间。

我坐在客厅里,心里充满了疑惑。

淑慧能有什么东西给我看?

她的工资这些年都用来养家了,难道还能有什么积蓄不成?

第二天下午,我在医院的病房里等待着。

两点钟,淑慧准时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建平,我来了。”她平静地说。

“淑慧,你说要给我看的东西是什么?”我急切地问。

她走到床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在看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我问。

“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多少年了吗?”淑慧问。

“四十多年。”我回答。

“你还记得这四十多年里,你给过家里多少钱吗?”她又问。

我沉默了,因为答案是零。

“你还记得这四十多年里,我们家的所有开销都是谁在负担吗?”她继续问。

“是……是你。”我低下了头。

“很好,你还记得。”淑慧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什么?”我问。

“你看完就知道了。”淑慧把文件递给我。

“看完之后,你就明白了。”

我颤抖着接过那份文件。

封面上有几个字,但我的手抖得太厉害,一时间看不清。

深吸了一口气,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慢慢打开了文件。

当我看清文件上的第一页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字,大脑却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我喃喃自语,声音都变了调。

淑慧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翻过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每翻一页,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不……不对……这不可能是真的……”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我握着那份文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我以为这四十多年,我是个孝顺的儿子,是个称职的丈夫。

但这份文件上的内容,彻底撕碎了我所有的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