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744年,郑武公的灵柩停在太庙,寤生穿着孝服,坐在国君的宝座上,看着下面的大臣,心里有点不安。
他知道,母亲武姜不喜欢他,喜欢弟弟叔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帮叔段来抢他的君位。

周宣王二十二年(公元前806年),周宣王把弟弟姬友封到郑(今陕西华县东),就是郑桓公。
郑桓公在周幽王时担任卿士,看到西周王室衰落,犬戎经常入侵,就把族人迁到了虢、郐之间(今河南荥阳一带),为郑国的东迁做好了准备。
后来西戎攻进镐京,郑桓公为幽王护驾,被西戎杀死在战场上。
郑武公继位后,继承了父亲的遗愿,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发展国力上。
他利用周平王东迁的机会,兼并了郐(今河南密县东南)和东虢(今河南荥阳东北),并在新郑设关筑城,从此以后,郑国逐渐强大起来,成为春秋初期的强国。
郑武公的妻子是申侯的女儿武姜。
郑武公十四年(公元前757年),武姜生下了寤生,因为是逆产(难产),武姜在生产时受了惊吓,所以从小就不喜欢寤生。三年后,武姜生下了叔段,生产很顺利,所以武姜非常偏爱叔段,一心想让叔段继承君位。
武姜经常在郑武公面前夸奖叔段,说他聪明勇武,胜过寤生数倍,要武公立叔段为世子。
但郑武公没有听从武姜的意见,仍坚持按照礼法立寤生为储君。叔段只得到了共城作为封地,人们称他为共叔段。
公元前744年,郑武公病逝,寤生继承君位,就是郑庄公。
武姜见叔段没有权力,就让庄公把制地(今河南荥阳汜水镇)封给叔段。
庄公告诉母亲,制地地势险要,是关系国家安危的军事要地,不能分封给叔段。
武姜不死心,又要求庄公把京邑封给叔段。
京邑是郑国的大邑,城高人众,物产充足,非常富庶。
大夫祭仲进谏说:“京邑比都城还要大,夫人宠爱叔段是人所共知的,如果把京邑封给他,日后他恃宠而骄,恐怕会生祸乱。”
但庄公觉得已经拒绝了母亲一次,这次不能再拒绝了,最后还是把京邑封给了叔段。
叔段到了京邑,自称“京城太叔”,仗着母亲的支持,开始积极招兵买马,囤积粮草,还以打猎为借口,夺取了廪延(今河南延津北)等地。
京邑的百姓对叔段的行为议论纷纷,庄公对叔段的所作所为也非常清楚,但他却听之任之,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上卿公子吕进谏说:“封邑的城垣高过三百丈,就会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先王的礼法规定,大的封邑不能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的不能超过五分之一,小的不能超过九分之一。现在京邑比都城还大,您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庄公说:“这是母亲的意思,我能怎么办呢?”
公子吕说:“夫人的要求哪有穷尽的时候?野草蔓延起来都很难清除,更何况他是您的亲兄弟。不如趁现在还能控制,及早抑制他的发展。”
庄公说:“叔段是我的一奶同胞,怎么能因为土地伤了兄弟感情呢?”
公子吕的话其实庄公都听进去了,他心里清楚,叔段早晚要叛乱,现在阻止他,母亲会从中阻挠,人们会说他不孝于母亲,不容于弟弟。
所以他选择了隐忍,等叔段真的叛乱时,再治他的罪,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叔段见庄公没有反应,觉得庄公软弱可欺,更加有恃无恐,篡权夺位的野心越来越膨胀。
不久,叔段强行向西部和北部边境发号施令,那里的官员因为害怕他,不得不听命于他,接着他又把京邑附近的两座小城收归己有。
公子吕再次进谏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大王究竟有何打算?是要把君位让给太叔吗?那样臣下现在就去侍奉他;如果没有这个意思,就请您当机立断除掉他,免得老百姓怀有二心。”
庄公说:“再等等看吧,多行不义必自毙!”
后来,公子吕给庄公出了个主意,让庄公假意去周王室辅政,引诱叔段叛乱。
庄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答应了。
第二天早朝,庄公宣布要去周王室辅政,会离开很长时间,郑国的大小事宜由大夫祭足监理。
武姜得知此事,觉得这是夺权的好时机,马上给叔段写了一封密信,约定在五月初五兴兵举事。
但公子吕早就派人跟踪,截获了这封密信。
庄公看过信后,重新封好,派人把信送给叔段。
叔段收到信后,马上回复说会按照约定行事,于五月初五袭取郑都。
回信也落到了庄公手里,庄公说:“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庄公先带部分军队占领了廪延,切断了叔段的退路。
公子吕统帅二百辆战车,在京城周围设下埋伏,同时命人假扮商人混进了京城。
五月初五,叔段带着训练好的兵马全部出了京城。
事先混进京城的庄公士兵立即占领了城门,放火发出信号,公子吕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京城。
公子吕贴出榜文,承诺不会惊扰百姓,让百姓安心。
百姓本来就对叔段的行为不满,现在见庄公仁德,都非常拥护他。
叔段中途遇到公子吕的伏兵,溃不成军,又得知京城被占领,廪延也被庄公占领,只好率军逃往鄢地。
叔段的士兵大多是京邑人,得知京城被占后,庄公的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都无心跟着叔段逃跑,没几天,士兵就跑得差不多了。
庄公乘胜追击,率军赶到鄢地,继续讨伐叔段。叔段走投无路,最后自刎而死。
庄公对母亲武姜非常恼怒,命祭足把武姜写给叔段的信和叔段的回信一起交给武姜,然后把武姜安置到颍地(今河南临颍西北),并发誓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武姜看到信,得知事情败露,叔段身亡,羞惭难当,自觉无颜面对庄公,当即就去了颍地。
过了一段时间,庄公对母亲的怨恨慢慢消了,想到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不能承欢膝下,心里不免难过。
但他碍于自己的誓言,不能去见母亲,于是叫人修筑了一座高台,每每登高朝颍地眺望,以此表达对母亲的思念,人们把这座高台叫做“望母台”(今河南新郑洧水南岸)。
颍谷(今河南登封西南)的封人颍考叔素以孝悌闻名,得知此事后,有心帮助庄公和母亲和解。
他去求见庄公,借着献礼的机会给庄公出主意说:“不一定只有死了才能到黄泉,让人挖一个地道,在挖出泉水的地方相见,既见了母亲,也不违背誓言。”
庄公听了非常高兴,当即让颍考叔负责办理此事。
很快,颍考叔就挖好了隧道,把武姜接到了隧道里。
庄公走进隧道,看到母亲,抱住她哭着说:“母亲,我错了,不该和您赌气。”
武姜也哭着说:“是我错了,不该偏心,不该帮叔段抢你的君位。”
母子俩在隧道里和解了,庄公感慨地唱道:“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
武姜也唱道:“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
从此,母子俩和好如初。
现在回头看这个故事,其实藏着很多当代的道理。
武姜的偏心就像当代很多家庭里的偏心父母,因为一点小事就偏爱一个孩子,忽略另一个孩子,最后导致家庭矛盾激化。
郑庄公和叔段的悲剧,很大程度上就是武姜的偏心造成的。
如果武姜能一碗水端平,郑国就不会有这场内乱,叔段也不会死,庄公也不会和母亲反目成仇。
这告诉我们,家庭里的公平很重要,父母的偏心会给孩子带来很大的伤害。
郑庄公的隐忍就像职场里的管理者,面对下属的越权,先隐忍,等对方露出破绽,再一举拿下。
他知道,如果一开始就阻止叔段,会落人口实,所以选择了隐忍,等叔段叛乱时再出手,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这告诉我们,在面对职场里的越权者时,不要一开始就撕破脸,要学会隐忍,等对方犯了大错,再出手解决。
庄公的誓言和掘地见母的方式,也给我们提了个醒!
有时候我们许下的承诺很难实现,但又不想违背,这时候就需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味地钻牛角尖。
庄公通过掘地见母的方式,既遵守了誓言,又和母亲和解了,这告诉我们,在遵守承诺的前提下,我们可以灵活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