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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休金9700,找了一个52岁的老伴,刚从民政局出来,老伴的儿子就迎上来:阿姨,你能帮我个忙吗?

陈静芳手里攥着刚领到的结婚证,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喜悦,就被民政局门口台阶下站着的人影怔住了。那个30来岁的男人看见他们出

陈静芳手里攥着刚领到的结婚证,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喜悦,就被民政局门口台阶下站着的人影怔住了。

那个30来岁的男人看见他们出来,立即快步迎了上来,先冲老伴着周文海喊了声“爸”,随即转向陈静芳,脸上堆起过分热络的笑容:

“阿姨您好,我是周涛。”

周涛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略显潦草的红玫瑰,不由分说便塞进了陈静芳的怀里。

陈静芳下意识地接住花,还没理清思绪,周涛已经凑近半步,脸上夸张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刚见面就有个不情之请。”

周涛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陈静芳和周文海之间快速扫了个来回。

“您看,能不能先帮我个忙?”

01

陈静婉手里攥着结婚证,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下,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那人看见他们出来,立马迎上来,冲着周文海喊了声“爸”,又转头冲陈静婉咧嘴笑:“阿姨好啊,我是周涛。”

他手里捧着束花,硬塞到陈静婉怀里。

陈静婉还没反应过来,周涛就凑过来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阿姨,有个事儿……”

他顿了顿,眼神在陈静婉和周文海之间来回扫。

“能不能帮我个忙?”

陈静婉心里一紧——这才刚领完证,继子就堵在门口等着。

他到底要帮什么忙?

周文海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挤出笑容:“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跑来了?”

周涛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话,反而更靠近陈静婉一些,声音压得更低:“阿姨,就几句话的事,您看方便吗?”

陈静婉注意到周涛的眼神里有一种急切,这种急切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微微后退半步,把花抱得更紧些,指尖能感觉到包装纸冰凉的触感。

周文海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两人中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今天是我和你阿姨的好日子。”

“就几分钟,爸。”周涛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坚持,“我真的有要紧事。”

民政局门口陆续有人进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静婉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小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周涛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阿姨,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我请您和爸喝杯茶。”

周文海正要开口拒绝,陈静婉却点了点头:“也好。”

她心里清楚,有些事躲不过去,不如早点面对。

周涛高兴地转身去拦车,陈静婉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穿的西装有些皱,皮鞋也蒙着一层灰。

这不像一个生活顺遂的人该有的样子。

周文海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说:“静婉,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来。”

陈静婉没有接话,只是把怀里的花抱得更紧了些。

出租车来了,周涛殷勤地拉开车门。

陈静婉坐进车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气味。

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这个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在这一刻显得有些陌生。

周涛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他们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种陈静婉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焦虑,又像是算计。

周文海一直握着陈静婉的手,但陈静婉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在出汗。

车子在一家茶楼前停下,这家茶楼陈静婉以前来过,环境雅致,消费不低。

周涛抢先付了车费,又快步走过来为他们开门:“阿姨,小心头。”

陈静婉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茶楼的招牌,突然想起女儿曾说过的一句话:“妈,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人也一样。”

她当时还笑着反驳女儿想太多,现在却觉得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茶楼里人不多,周涛熟门熟路地要了个包间。

服务员送上菜单,周涛接过来直接递给陈静婉:“阿姨,您看看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

陈静婉没有接菜单,只是说:“随便吧。”

周文海接过菜单,点了一壶龙井和几样点心。

点完单,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陈静婉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指尖,她却觉得这股暖意到不了心里。

周涛搓了搓手,终于开口:“阿姨,其实我今天是专程来祝贺您和我爸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推过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陈静婉没有碰那个红包,只是看着周涛:“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周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展开:“阿姨真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想跟您借点钱周转一下。”

陈静婉心里咯噔一下,但她面上保持着平静:“多少?”

周涛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周文海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周涛,你胡闹什么!”

“爸,您别急啊。”周涛的语速加快了,“我真的没办法了,银行贷款下不来,供应商天天催债,我连孩子的学费都拿不出来了。”

陈静婉看着周涛泛红的眼睛,没有立刻说话。

她不是没见过借钱的人,但刚领完证就在民政局门口堵人借钱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小周,二十万不是小数目。”陈静婉慢慢地说,“我得考虑考虑。”

“阿姨,我有抵押的!”周涛急切地说,“我在西区有套房子,可以抵押给您,只要周转两个月,我马上就还您,利息按银行的两倍算!”

周文海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你那套房子不是早就抵押出去了吗?”

周涛愣住,随即辩解道:“爸,您记错了,那套房子还在我名下。”

“上个月我陪你去办的手续,你忘了?”周文海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静婉看着这对父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在看一场早就排演好的戏。

服务员恰好在这时敲门进来,端着一盘盘精致的点心。

但此刻谁也没有胃口。

点心摆满了一桌,服务员退出去后,包间里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周涛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周文海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因为喝得太急而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静婉轻轻拍着他的背,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爸,我错了。”周涛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不该在今天说这些,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阿姨,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

陈静婉的心软了一下,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她活了五十八年,见过太多的人情世故,知道眼泪有时候是最廉价的武器。

“小周,你先别急。”陈静婉说,“借钱的事,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她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

周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静婉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陈静婉只喝了半杯茶,点心一口没动。

周文海也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只有周涛在不停地说话,一会儿说他生意上的困难,一会儿说他孩子的成绩有多好,一会儿又说他多么希望父亲晚年幸福。

这些话在陈静婉听来,都像精心准备的台词。

结账的时候,周涛抢着付了钱,但陈静婉注意到他钱包里只有几张零散的钞票。

离开茶楼,周涛还想送他们回家,被周文海坚决拒绝了。

“我们自己打车回去,你先忙你的吧。”周文海的语气不容反驳。

周涛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那身影在陈静婉看来,竟有几分可怜。

但她很快掐灭了这个念头,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出租车启动后,周文海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陈静婉也没有开口,她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陈静婉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到周文海的情景。

那时候她刚从一场大病中恢复,女儿又在外地工作,她一个人去医院复查,在公交车站等车时遇见了周文海。

那天下了点小雨,周文海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看见她站在雨里,便主动走过来为她遮雨。

“大姐,您去哪儿?我送您一程。”他的笑容很温和,眼神也很干净。

陈静婉当时还保持着警惕,只是礼貌地道了谢,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但周文海却执意把伞塞给她:“我车就在前面,淋湿了容易感冒。”

后来他们上了同一辆公交车,又恰好在同一站下车。

分别时,周文海说:“大姐,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要多注意身体。”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关心,让陈静婉记了很久。

从那以后,他们经常在附近的公园遇见。

周文海总是很准时,每天早上七点出现在公园的小径上,慢跑半小时,然后在长椅上休息。

陈静婉有晨练的习惯,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周文海说他妻子十年前病逝,他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现在儿子成家了,他就剩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过日子,真没意思。”他曾经这样说过,“早上起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静婉理解这种感觉,她丈夫五年前因病去世,这些年她也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女儿很孝顺,但工作忙,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家里的电视机从早开到晚,不是为了看节目,只是为了有点声音。

和周文海熟悉后,她的生活有了一些变化。

周文海很细心,知道她有关节炎,就给她带了一瓶自己泡的药酒。

知道她喜欢花,就经常带一小束路边采的野花。

虽然不值钱,但那份心意让陈静婉感动。

女儿知道后,专门打电话回来:“妈,您要多了解了解人家,别急着做决定。”

陈静婉觉得女儿太谨慎了,她这个年纪,还能遇到个愿意照顾自己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三个月前,周文海正式向她求婚。

那天他穿得很正式,带她去了市里最好的餐厅,点了她最爱吃的菜。

“静婉,我知道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周文海握着她的手,眼神真挚。

陈静婉犹豫了,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周文海,而是因为她害怕。

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受伤,更害怕女儿失望。

但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她实在太孤独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理解。

领证前,她给女儿打了个电话,女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妈,您自己看着办吧,我尊重您的决定。”

陈静婉听出了女儿的言外之意,但她选择忽略。

她告诉自己,人生总要冒点险,不能因为害怕就永远停留在原地。

出租车在家门口停下,陈静婉的思绪也被拉回现实。

周文海付了车费,两人一起下车。

站在熟悉的楼道口,陈静婉突然觉得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也许是她的心境变了。

上楼的时候,周文海走在前面,陈静婉跟在后面。

她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五十二岁的男人,身材保持得不错,步伐稳健。

但不知为什么,陈静婉觉得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到家门口,陈静婉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后,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周文海跟进来,顺手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玄关处,轻声说:“静婉,对不起。”

陈静婉转过身,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不该瞒着你周涛的事。”周文海的声音很低,“他最近确实遇到了困难,但我不该让他今天来打扰你。”

陈静婉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微弱的光,给房间里的物品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

“你早就知道他今天会来?”陈静婉问。

“我知道他想见你,但不知道他会选在今天。”周文海也走过来坐下,但没有挨得太近,“更不知道他会开口借钱。”

陈静婉沉默了一会儿,问:“他那套房子真的早就抵押出去了?”

周文海叹了口气:“嗯,半年前就抵押了,为了还之前的债。”

“那他还拿什么抵押给我?”陈静婉的声音平静,但心里却在翻腾。

“他就是急糊涂了。”周文海说,“静婉,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他再来烦你。”

陈静婉没有接话。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周文海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问他是不是图她的钱?

问他为什么在求婚前不说清楚家里的情况?

这些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但她一个也问不出口。

因为她害怕听到答案。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车流声也稀疏了。

周文海站起身:“静婉,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你不留下?”陈静婉脱口而出,随即又后悔了。

今天是她和周文海的新婚之夜,按道理他应该留下。

但经历了白天的事,她实在没有心情。

周文海似乎看出了她的矛盾,温柔地说:“你今天累了,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静婉,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静婉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很久都没有动。

她想起女儿的话,想起周涛急切的眼神,想起周文海愧疚的表情。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把她紧紧缠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陈静婉吓了一跳,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阿姨,是我,周涛。”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今天打扰您了。”

陈静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跟您道个歉,今天我真的太冒失了。”周涛的语气很诚恳,“您别生我的气,也别生我爸的气,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陈静婉不想多说。

“阿姨,那借钱的事……”周涛试探着问。

“我说了,我要考虑考虑。”陈静婉打断他。

“好的好的,您慢慢考虑。”周涛连忙说,“阿姨,您早点休息,晚安。”

挂了电话,陈静婉觉得更累了。

她起身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分析。

她想起周涛塞花给她时,指尖的颤抖。

想起周文海在茶楼里咳嗽时,通红的脸。

想起那桌没人动过的点心,和周涛钱包里零散的钞票。

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里慢慢拼凑,却拼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直到凌晨三点,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她看见周涛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捧着的不是花,而是一叠厚厚的钞票。

周文海站在旁边,笑着对她说:“静婉,这些都是你的。”

她伸手去接,钞票却突然变成了一堆白纸。

周涛和周文海都不见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头。

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陈静婉躺在床上,看着那道阳光,突然想起丈夫去世前的那个早晨。

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丈夫握着她的手说:“静婉,以后你要好好的,别总是一个人。”

她当时哭着点头,答应他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但现在,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到了。

起床后,陈静婉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

牛奶,面包,一个煎蛋。

这是她一个人生活五年来养成的习惯,简单,规律,却缺乏温度。

她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味同嚼蜡。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女儿发来的信息:“妈,新婚快乐,昨晚睡得好吗?”

陈静婉看着这条信息,眼睛突然湿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只回了一句:“挺好的,你放心。”

她不想让女儿担心,更不想让女儿觉得她选错了人。

吃完早餐,陈静婉决定去公园走走。

这是她的习惯,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园散步半小时。

出门时,她特意看了看对门。

周文海就住在对门,这是巧合,也是缘分。

他们是在成为邻居后才真正熟悉起来的。

对门的门关着,陈静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敲门。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公园里很热闹,晨练的老人,跑步的年轻人,遛狗的中年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轨迹。

陈静婉沿着熟悉的小径慢慢走,看着两旁的树木。

春天来了,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但她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走到常坐的长椅边,陈静婉停下了脚步。

这张长椅她和周文海一起坐过很多次,有时候聊天,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看人来人往。

现在长椅上坐着一位陌生的老人,正在喂鸽子。

鸽子围着他,啄食他手里的面包屑,老人笑得很慈祥。

陈静婉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她不想打扰这份宁静,也不愿意想起和周文海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在公园里转了一圈,陈静婉准备回家。

走到公园门口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文海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正朝公园里张望。

看见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静婉,我猜你在这儿。”

陈静婉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周文海把袋子递过来:“我给你买了早餐,是你喜欢的那家小笼包。”

袋子里飘出熟悉的香味,陈静婉心里一暖,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我吃过了。”她说。

“那就当点心,饿的时候再吃。”周文海没有收回手,“静婉,我们能谈谈吗?”

陈静婉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谈什么?”

“谈谈我们的以后。”周文海认真地说,“静婉,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你很难受,但请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公园门口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静婉不想在这里谈这些,便说:“回家说吧。”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重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

陈静婉看着地上的影子,突然觉得这就像她和周文海的关系,看似亲密,实则隔着距离。

到家后,周文海主动去烧水泡茶。

陈静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会记得她喜欢喝什么茶,会记得她有关节炎,会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

这些细节,不是装出来的。

但如果他是真心的,为什么又要隐瞒儿子的事?

水烧开了,周文海端着两杯茶走出来,一杯放在陈静婉面前,一杯自己拿着,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静婉,我先跟你说说周涛的情况。”周文海喝了口茶,缓缓开口,“他之前做生意赔了不少钱,房子也抵押了,现在确实很困难。”

陈静婉静静地听着。

“他昨天来找你借钱,我真的不知情。”周文海继续说,“但他毕竟是我儿子,看他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你想让我帮他?”陈静婉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文海连忙摇头,“你的钱是你的,我没有权利替你做决定。我只是想跟你说明情况,不想让你误会。”

陈静婉端起茶杯,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带来一丝暖意。

“文海,我只有一个问题。”她看着周文海的眼睛,“你跟我结婚,有没有别的目的?”

周文海愣住,随即苦笑:“静婉,如果我是图你的钱,为什么不直接找个更有钱的?你的退休金虽然不少,但也不是什么大数目。”

这话说得有道理,陈静婉心里稍微松动了一些。

“我只是太孤独了。”周文海的声音低了下去,“一个人过了十几年,每天对着空荡荡的房子,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陈静婉理解这种感受,因为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静婉,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辩解。”周文海认真地说,“但我请求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证明我的诚意。”

“怎么证明?”

“我会处理好周涛的事,不会让他再来打扰你。”周文海说,“我也会把我的财产情况全部告诉你,不隐瞒任何事情。”

陈静婉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文海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好,我给你时间。”陈静婉最终说,“但在这期间,我们先分开住吧。”

周文海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说:“小笼包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门关上后,陈静婉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她看着茶几上那袋小笼包,还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她突然想起丈夫去世后的那段时间,女儿每天给她送饭,也是用这样的袋子装着。

那时候她觉得,有女儿在,她一定能撑过去。

现在女儿不在身边,她需要自己面对一切。

陈静婉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汤汁流出来,烫到了舌头,但她没有停下,一口一口地吃着。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混在包子里,咸咸的,涩涩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这段刚开始就陷入危机的婚姻,还是为自己坎坷的晚年。

吃完一个包子,陈静婉擦了擦眼泪,把剩下的包子放进冰箱。

她告诉自己不能垮,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生活。

这是她对丈夫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下午,陈静婉去了趟银行。

她想查查自己的存款,虽然周文海说不是图她的钱,但她还是要做到心中有数。

银行柜台前排队的人很多,陈静婉取了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环顾四周,看见一对年轻夫妻正在咨询房贷,一个中年男子在办理转账,一个老太太在数刚取出来的钱。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

轮到陈静婉时,她查询了自己所有的账户。

退休金账户,定期存款,活期存款,还有丈夫留下的抚恤金。

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她安稳地度过晚年。

但前提是,没有人来打这笔钱的主意。

从银行出来,陈静婉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尤其是在这个年纪。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看着两旁的商店。

服装店,水果店,药店,理发店,都是她熟悉的地方。

她在这个街区生活了二十多年,每一条街道,每一家店铺,都承载着她的记忆。

走到一家花店门口,陈静婉停下了脚步。

她想起周文海曾经在这里给她买过一束康乃馨,说是庆祝她退休三周年。

那时候她觉得他很用心,连这种小日子都记得。

现在想来,也许他只是太懂得如何讨人欢心。

花店老板是个年轻姑娘,看见陈静婉,笑着打招呼:“阿姨,今天想买什么花?”

陈静婉摇摇头:“我就看看。”

“您先生今天没一起来啊?”姑娘随口问,“他前几天还来问我哪种花对睡眠好,说是您睡不好。”

陈静婉愣住:“他什么时候问的?”

“就上周吧。”姑娘想了想,“他还买了一盆薰衣草,说放在卧室能助眠。”

陈静婉想起家里确实多了一盆薰衣草,周文海说是朋友送的。

现在才知道,是他特意买的。

心里的某个角落又开始柔软起来。

她离开花店,继续往前走,脑子里的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斗争。

一个声音说:他对你这么好,不可能是装的。

另一个声音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认识他多久?

走到家门口时,陈静婉看见对门的门开着一条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轻轻推开门,她看见周文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正在发呆。

他没有发现陈静婉的到来,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静婉看清了他手里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年轻的周文海,一个温婉的女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应该就是周文海的前妻和年幼的周涛。

照片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很珍惜。

周文海突然叹了口气,把相框紧紧抱在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陈静婉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她突然意识到,周文海也是个可怜人,失去了妻子,儿子又不争气,晚年只能一个人孤独地生活。

也许他接近她,真的只是为了找个伴,不是为了钱。

但周涛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这段关系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陈静婉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家,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人生到了这个阶段,本应安享晚年,却陷入这样的困境。

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

陈静婉整理了一下情绪,接通了电话。

屏幕里出现女儿关切的脸:“妈,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

“昨晚有点失眠。”陈静婉勉强笑了笑,“你今天不忙吗?”

“再忙也要给您打电话啊。”女儿仔细看着她的脸,“妈,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静婉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但她强忍着,摇了摇头:“没有,我能有什么事。”

“妈,您别骗我。”女儿严肃地说,“您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永远是您最坚强的后盾。”

陈静婉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妈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我下个月就回来看您。”女儿的声音也哽咽了,“妈,您要好好的,知道吗?”

挂了电话,陈静婉哭得不能自已。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总是拉着她的手说:“妈妈,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你。”

现在女儿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不能时刻陪在她身边。

她不怪女儿,只是觉得自己太孤单了。

哭过之后,陈静婉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对自己说:“陈静婉,你要坚强,不能被打倒。”

她决定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好好犒劳自己。

冰箱里有女儿上次回来买的虾,有周文海送的老母鸡,还有她自己囤的各种食材。

她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碌。

洗菜,切菜,炖汤,炒菜,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认真。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食物的香味,这香味让空荡荡的房子有了烟火气。

菜做好了,三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陈静婉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喝起来。

汤很鲜,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认真地品味每一道菜。

这是她对自己生活的态度,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

吃完饭,陈静婉收拾了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家庭剧,讲的也是老年人的再婚问题。

剧里的老太太遇到了一个看似体贴的老头,结果婚后才发现对方是冲着她的房子来的。

陈静婉看着看着,心里又开始不安。

她关掉电视,走到阳台上。

夜色已经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星落在地上。

对门的灯也亮着,窗帘没有拉,能看见周文海在客厅里走动。

他似乎在打电话,表情很严肃。

陈静婉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屋里。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洗漱后,陈静婉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但眼睛一闭上,白天发生的一切就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强迫自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一百多只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很多梦,梦里的场景乱七八糟的,醒来时一个也记不清。

只记得那种慌乱和不安的感觉,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第二天早上,陈静婉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看了看时间,才七点。

这么早,会是谁?

她披上外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得体,但脸色憔悴。

陈静婉犹豫了一下,没有开门。

门铃又响了几声,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阿姨,您在吗?我是周涛的妻子。”

陈静婉心里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女人看见她,立刻挤出一个笑容:“阿姨,您好,我叫王丽,是周涛的妻子。”

她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打扰您休息了,真不好意思。”

“有什么事吗?”陈静婉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我能进去说吗?”王丽的表情很诚恳,“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陈静婉侧身让她进来。

王丽进屋后,把水果篮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陈静婉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阿姨,我今天来,是想跟您道个歉。”王丽开口说,“周涛昨天太冒失了,我回去已经说过他了。”

“就为这个?”陈静婉不相信。

王丽苦笑了一下:“当然不止这个。阿姨,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们别有用心,但我真的只是想跟您说说家里的情况。”

她顿了顿,继续说:“周涛做生意失败,欠了不少债,房子也抵押了,我们现在确实很困难。孩子上学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

陈静婉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我知道我不该来找您,但我真的没办法了。”王丽的眼睛红了,“周涛他爸那点退休金,根本帮不上忙。我们走投无路了,才想到您。”

“所以你们就选在昨天,我们刚领完证的时候来借钱?”陈静婉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讽刺很明显。

王丽的脸色白了白:“阿姨,对不起,我们太着急了,没考虑周全。”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陈静婉:“这是我们的孩子,今年刚上小学,成绩很好,老师都说他聪明。”

照片上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笑得很灿烂。

陈静婉看着照片,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可爱。

“阿姨,您就当可怜可怜孩子吧。”王丽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们大人吃苦没关系,但不能苦了孩子啊。”

陈静婉把照片还给她:“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去找你公公商量吧。”

“我找过了,他说他也没办法。”王丽擦着眼泪,“阿姨,我知道您一个人不容易,但您退休金那么高,帮帮我们吧,不用二十万,十万也行,五万也行。”

陈静婉站起身:“你走吧,这事我管不了。”

“阿姨,您别这样。”王丽也站起来,拉住陈静婉的手,“您和我公公都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应该互相帮助吗?”

陈静婉甩开她的手:“一家人?我跟你们认识才多久?”

“阿姨,您这话就伤感情了。”王丽的语气变了,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您和我公公结婚,不就是图个老来有伴吗?可您想过没有,要是我们不同意,您这日子能过得舒心吗?”

陈静婉愣住了。

王丽继续说:“我公公那房子,我们也有份的。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房子还得归我们。您跟他结婚,到头来能得到什么?”

“你在威胁我?”陈静婉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是威胁,我只是在说事实。”王丽的表情也冷了,“阿姨,您好好考虑考虑。帮我们,也是在帮您自己。”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门砰地关上,陈静婉站在客厅里,半天没有动。

她看着茶几上的水果篮和名片,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她期待的晚年生活?

这就是她以为的新的开始?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王丽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还有一行小字:诚信家政服务。

原来她做家政的,难怪说话做事这么利索。

陈静婉把名片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水果篮她也不想留,拎起来准备也扔掉,但想了想,还是放在了门口。

待会儿下楼时,带给楼下的保安吧,他家里有孩子,应该需要。

做完这些,陈静婉觉得浑身无力。

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是她丈夫去世那年出现的,她一直没找人修。

不是修不起,只是觉得没必要。

房子老了,人老了,有些裂缝是修不好的。

就像她现在的生活,看似完整,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她拿起手机,想给女儿打电话,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女儿工作忙,她不想再给女儿添麻烦。

但她一个人,真的扛不住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周文海打来的。

陈静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静婉,王丽是不是去找你了?”周文海的声音很急,“我刚听邻居说看见她了。”

“嗯,她刚走。”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陈静婉的声音很疲惫,“文海,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好,我马上过来。”

五分钟后,周文海敲响了门。

陈静婉打开门,看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显然是跑过来的。

“静婉,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周文海一进门就道歉。

陈静婉摇摇头:“不是你的错,但有些事,我们必须说清楚。”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陈静婉看着周文海,认真地说:“文海,我想知道,你跟我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个伴,为了不再孤独。”周文海回答得很干脆,“静婉,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完全相信,但我可以用行动证明。”

“怎么证明?”

“我会处理好周涛和王丽的事,不会让他们再来打扰你。”周文海说,“我也会把我的财产情况全部告诉你,包括那套房子的问题。”

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昨天去公证处咨询的资料,关于婚前财产公证和遗嘱的事情。”

陈静婉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文件很详细,列出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措施。

看得出周文海是认真做了功课的。

“静婉,我愿意做婚前财产公证,也愿意立遗嘱,把我的那部分财产留给你。”周文海认真地说,“我不是图你的钱,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陈静婉看着文件,又看看周文海,心里开始动摇。

也许她真的想多了,也许周文海是真心对她好。

“文海,我相信你是真心的。”陈静婉终于说,“但我需要时间,需要看到你的行动。”

“我明白。”周文海点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他站起身:“静婉,你先休息,我去找周涛和王丽,把话说清楚。”

“你打算怎么说?”

“我会告诉他们,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他们操心。”周文海的表情很坚定,“我也会明确告诉他们,不要再来打扰你。”

陈静婉点点头:“好,你去吧。”

周文海离开后,陈静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但至少,她给了彼此一个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周文海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带点菜,有时候带点水果。

他没有提周涛和王丽的事,只是陪陈静婉吃饭,聊天,散步。

就像他们刚认识时那样,自然,舒适。

陈静婉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开始相信周文海是真心对她好。

但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那就是周涛和王丽。

她不知道周文海是怎么跟他们说的,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来。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陈静婉正在看电视,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周文海,开门一看,却是周涛。

只有他一个人,手里没有拿东西,表情很平静。

“阿姨,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周涛的语气很礼貌。

陈静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

周涛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切,而是很平静地说:“阿姨,我是来跟您道歉的。”

“你道什么歉?”

“为我之前的冒失,也为王丽的威胁。”周涛认真地说,“我爸已经跟我们谈过了,我们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顿了顿,继续说:“阿姨,您放心,我们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您了。我爸的钱是他的,您的钱是您的,我们不会再打任何主意。”

陈静婉有些意外:“你爸跟你们说什么了?”

“他说了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他让我们明白了,他晚年找到幸福不容易,我们不能破坏。”周涛苦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他那么严肃,那么认真。”

陈静婉心里一暖。

“阿姨,我知道您现在可能还不完全相信我们。”周涛说,“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只希望您能给我爸一个机会,他真的很好,也很在乎您。”

“我会的。”陈静婉轻声说。

周涛站起身:“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阿姨,再见。”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阿姨,祝您和我爸幸福。”

门轻轻关上,陈静婉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也许一切真的会好起来。

也许她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安稳的晚年。

那天晚上,周文海没有来,只是发了一条信息:“静婉,周涛去找你了,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早点休息。”

陈静婉回了一个“好”字。

她躺在床上,心里踏实了很多。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陈静婉醒来时,觉得精神很好。

她给自己做了丰盛的早餐,吃完后,决定去超市采购。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了,需要补充一些。

超市里人很多,陈静婉推着购物车,慢慢挑选着。

她买了新鲜的蔬菜,买了鱼,买了女儿爱吃的零食,还买了一束鲜花。

生活需要仪式感,这是丈夫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结账时,陈静婉遇到了邻居张大妈。

张大妈看见她,热情地打招呼:“小陈,听说你结婚了?恭喜啊!”

“谢谢张姐。”陈静婉笑着回应。

“老周人不错,我们做邻居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跟谁红过脸。”张大妈说,“你俩挺般配的。”

陈静婉心里暖暖的:“张姐,您这是去哪儿?”

“我去接孙子放学。”张大妈看了看时间,“哎呀,不跟你说了,要迟到了。”

看着张大妈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静婉突然觉得,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琐碎,忙碌,但真实。

她想要的,也不过是这样平淡而真实的生活。

从超市回来,陈静婉在楼下遇到了周文海。

他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说是要帮她修浴室的水龙头。

“前几天听你说水龙头有点漏水,我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周文海笑着说。

陈静婉心里一暖:“你还记得啊。”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周文海认真地说。

两人一起上楼,周文海熟练地拿出工具,开始修理水龙头。

陈静婉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温馨。

像一个真正的家。

水龙头很快修好了,周文海洗了手,坐在沙发上休息。

陈静婉给他倒了杯茶:“累了吧,喝点茶。”

“不累,这点小事。”周文海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静婉,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房子过户给你。”周文海认真地说,“这样你就不会再有顾虑了。”

陈静婉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把我的房子过户给你。”周文海重复道,“这是我诚意的表现,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不行,这太贵重了。”陈静婉连忙摇头,“我不能要。”

“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这是我的心意。”周文海握住她的手,“静婉,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陈静婉的眼睛湿了:“文海,你没必要这样,我相信你。”

“那就当我任性一次。”周文海笑了,“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好吗?”

陈静婉最终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这是周文海表达诚意的方式。

如果她拒绝了,反而会伤他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周文海开始办理房产过户的手续。

他带陈静婉去了公证处,去了房产局,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得明明白白。

陈静婉看着那些文件,心里既感动又不安。

她感动于周文海的诚意,不安于这份诚意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含义。

但周文海用行动打消了她的疑虑。

他每天陪着她,照顾她,对她无微不至。

邻居们都说,陈静婉找了个好老伴,晚年有福了。

陈静婉也渐渐放下了戒备,开始真正接受周文海。

她把周文海的日用品搬进了自己家,两人开始了正式的夫妻生活。

周文海很勤快,做饭,打扫卫生,样样都做。

陈静婉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有人疼,有人爱。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幸福。

周涛和王丽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真的遵守了承诺。

陈静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开始享受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

但内心深处,她始终保留着一丝警惕。

这不是不信任周文海,而是她活了五十八年,知道生活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陈静婉正在厨房洗碗,周文海在客厅看电视。

突然,门铃响了。

周文海去开门,陈静婉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爸,是我。”

是周涛。

陈静婉手里的碗差点滑落,她稳了稳心神,擦干手,走出厨房。

周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严肃。

他的身后,站着王丽,脸色也很难看。

“你们怎么来了?”周文海的语气有些不悦。

“爸,我们有重要的事要跟阿姨说。”周涛说着,直接走进了客厅。

王丽跟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陈静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周涛走到茶几前,把手里的文件袋重重地放在上面。

“阿姨,您看看这些东西。”他的声音很冷,和上次来道歉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陈静婉没有动,只是看着周文海。

周文海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王丽走过去,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一张一张地摊在茶几上。

有医院的检查报告,有银行的流水单,还有几张照片。

陈静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