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金条、奔驰车、高官父亲……当26岁的湖北小伙申明(化名)以为自己即将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时,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场精心策划的“婚礼”,从新娘到岳父岳母,甚至“大舅哥”,全都是花钱请来的演员。这出荒诞又残酷的现实剧本,最终以女方获刑四年半收场,但留给受害者的,远不止是金钱的损失。

2022年5月,申明在某短视频平台刷到了尹霞(化名)。屏幕那头的她,年轻靓丽,谈吐不凡。两人很快从线上聊到了线下,同年7月在青岛见面并确定了关系。对申明来说,尹霞几乎是“完美女友”的模板:她自称1994年出生,比实际年龄小了5岁;父亲是“高官”,家境优渥;自己则独立又体贴。

关系迅速升温后,尹霞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她怀孕了。一张伪造的B超单发到了申明手机上。惊喜、慌乱、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申明觉得,必须给女方和未来的孩子一个交代。他不仅转了10001元作为“见面礼”,之后更是对尹霞有求必应。然而,这场“奉子成婚”的戏码,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为了取得申明及其家人的完全信任,尹霞开始了她的“角色扮演”计划。她先是借口“家庭矛盾”,迟迟不让申明见到真实的家人。2023年5月,在武汉的一家餐厅,申明父母终于见到了未来的“亲家公”——一位被尹霞花钱雇来的演员。这位“父亲”气场十足,对女儿为何有两个名字(尹霞用了假名)解释得头头是道,彻底打消了申明一家的疑虑。

此后,每当关系出现危机,就会有新的“家人”出场调解。2024年2月,两人闹分手,尹霞又从短视频平台找来一位情感博主,扮演自己的“哥哥”。这位“哥哥”能说会道,不仅劝和了两人,还主动提出:“只要你们结婚,我们家可以出房子、车子当嫁妆。”一番话,说得申明父母心里热乎乎的。
最离谱的是,在两人拍摄的婚纱照和“全家福”里,站在尹霞身边的“父母”,也全是她请来的临时演员。一场婚姻,女方全家都是“替身”,这场骗局的设计,堪称滴水不漏。

2024年5月,在“哥哥”的极力促成下,两人在湖北随州老家举办了婚礼。婚礼前,尹霞提出要带走14.8万元现金彩礼回青岛“撑面子”。申明父母有些犹豫,这时,“哥哥”的电话适时打来,信誓旦旦地保证:“彩礼只是走个过场,我们家的嫁妆更丰厚!”

最终,14.8万元现金交到了尹霞手中。到了青岛,尹霞将申明安排进一栋别墅暂住,并拿出了她的“诚意”:一张46万元的“中国银行存款单”、一根100克“金条”、一把奔驰车钥匙。看着这些“硬通货”,申明最后的戒心也放下了,开始憧憬领证后的生活。
然而,这一切都是道具。存款单和金条是她在网上买的假货,奔驰车是从租车行租来的,那栋别墅也根本不属于她。尹霞以“曾开整容医院出事,暂时无法领证”为由,一直拖延办理结婚登记。

骗局总有穿帮的一天。回到随州后,尹霞借故争吵并消失。申明查询车牌发现车是租的,去银行核实存单是假的,金条也是假的。报警后更发现,连“尹霞”这个名字和年龄都是假的,她早在2015年就已结婚并育有一女。
2025年12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这里有个关键的法律点:法院只以诈骗罪判处尹霞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未认定重婚罪。这是为什么?

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重婚罪必须以“真实结婚”为目的。尹霞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和申明真正建立婚姻关系,她办婚礼、见家长,所有行为都只是实施诈骗的手段。她的目的不是“重婚”,而是“骗钱”。因此,这些行为都被吸收进了诈骗罪中,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而不单独构成重婚罪。这解释了为何那三位扮演家属的演员,也难以被追究刑事附带民事责任——他们的行为被视为尹霞诈骗犯罪的组成部分。

案子判了,尹霞入了狱,部分钱款被追缴。但对申明来说,这场经历带来的伤害远未结束。他不仅损失了钱财,更被这段完全虚构的感情击穿了信任。法庭上,尹霞嚣张的态度——“我不需要赔偿,也不需要取得谅解”——更是给他心上插了最后一刀。
这起案件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网络时代婚恋诈骗的复杂性与危害性。骗子不再单打独斗,而是有组织、有剧本、有“配角”的团队作案。他们精准利用受害者对婚姻的渴望和对“条件”的看重,编织出难以抗拒的诱惑陷阱。

古语有云:“利令智昏,欲令智迷。”面对突如其来的“完美”缘分和“丰厚”条件,保持一份清醒的审视至关重要。无论是线上相识还是线下交往,核实对方基本信息(如身份、婚姻状况)、对巨额财物往来慎之又慎、尽快推进法律程序的婚姻登记(如领证),都是保护自己不可或缺的防线。毕竟,真正的幸福,从来不需要靠一堆虚假的“道具”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