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百态,最牵动人心的莫过于子嗣传承。
有人盼子心切却终得千金,有人看似清贫却子孙绕膝,世人多将其归为风水命理,却不知冥冥之中,皆有因果定数。

就像清溪巷的南家和钱家,一墙之隔,却是天差地别的子嗣运势:南家三代单传,代代男丁,钱家万贯家财,却三代无儿,尽是千金。
这场持续了六十年的命运纠葛,终究让世人明白,福运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终会降临。
清溪巷的南家,当家的是三十出头的木匠南桂林,一手好木匠活,为人老实本分,只是家境清贫。
他与妻子柳氏育有三个儿子,妻子腹中还怀着一胎,街坊邻里见了,总打趣他又要添个带把的,可只有南桂林自己知道,多一个孩子,家里的担子就重一分,每日刨花锯木,也只够勉强糊口。
墙西的钱家,却是另一番光景。家主钱文柏是临安州有名的绸缎商,生意做到州府,家财万贯,可子嗣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他娶了三房太太,接连生了六个女儿,这天三太太临盆,本是满心期待,最终还是添了一位千金,钱文柏怒极,摔碎了满院瓷器,酒气熏天地冲出家门,恰好撞见收工回来的南桂林。
嫉妒与怨毒在钱文柏眼中翻涌,他揪着南桂林的衣领,质问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法子,让南家代代男丁,却让钱家断了香火。
他掏出五百两银票,想换南家生儿的秘方,却被南桂林断然拒绝。南桂林自认行得正坐得端,生儿生女皆是天意,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争执,竟成了两家恩怨的导火索。
钱文柏的怒火,化作了阴毒的报复。他让人在南家院墙根下用狗血画下诅咒符号,撒上鸡毛,还在柳氏为未出世孩子准备的虎头鞋上扎了细孔。
南桂林又怒又怕,想找钱文柏拼命,却被妻子死死拦住。夜深人静,他坐在院中老槐树下,想起爷爷南望山平日里的反常——爷爷总对着钱家方向发呆,眼中藏着愧疚,儿时他问起两家子嗣差异,还被爷爷严厉呵斥,让他远离钱家,远离清溪河边的老柳树。
一个念头在南桂林心中生根:两家的差异,绝非巧合。他连夜叫醒爷爷,逼问真相,年近九十的南望山被触及心底的秘密,急火攻心,昏死过去,临终前只留下一句“柳树下的第三块青石板,是南家的根,也是欠的债”。
屋漏偏逢连夜雨,爷爷倒下后,临安州遭遇大旱,清溪河干涸,河床龟裂,庄稼枯死,城中人心惶惶。
流言蜚语也随之而起,有人说南家偷了钱家的风水,触怒了河神,才引来大旱,南家成了人人喊打的灾星。
南桂林守着病重的爷爷,看着忧心忡忡的妻儿,终于在爷爷离世后,下定决心揭开这尘封六十年的秘密。
深夜,南桂林扛着铁锹来到清溪河畔的老柳树下,撬开第三块青石板,里面只有一个腐朽的黑漆木盒。
打开木盒,一只女婴的绣花鞋、一支银簪,还有一份泛黄的地契,赫然出现在眼前。
地契是六十年前南家曾祖从钱家曾祖手中买下地的凭证,末尾的朱砂小字却让南桂林如遭雷击:“甲子为期,水脉易势,阴阳互换,子嗣相抵,永不悔改。”
恰逢此时,巷口说书的瞎眼张瞎子路过,道出了这背后的惊天秘密。六十年前,南家曾祖人丁单薄,为求男丁,请来风水先生,得知清溪河底有坤泉,滋养阴气,钱家因此多生女娃。
风水先生教南家曾祖水脉窃运之法,截断坤泉流向钱家的水脉,化阴为阳引入南家,又以地契为阴契,趁钱家曾祖生意失败急需用钱,骗其按下手印,以六十年子嗣运为代价。
为了让法术生效,南家曾祖还将自己刚出生的女儿作为祭品,用其胎发和心头血写下朱砂字,将女婴的衣物与地契同埋,这便是血誓缚灵。
女婴的孤坟藏于柳树下,以其气数换南家三代男丁,而南家每一个男丁,都是从钱家夺走的气运,这便是胎元之债。
六十年甲子期满,坤泉阴气反噬,大旱降临,便是清算之时。
得知真相的南桂林痛彻心扉,原来南家的香火鼎盛,竟是建立在一个无辜女婴的牺牲和钱家三代的痛苦之上。
张瞎子告诉他,解咒的关键是取得钱家后人心甘情愿的一滴血,滴在地契上,由南家后人亲口废契,将地契投入坤泉,才能解开两家的命运枷锁。
可钱文柏对南家恨之入骨,如何能让他心甘情愿滴血?南桂林在愧疚与绝望中煎熬,而城中的怨气愈演愈烈,民众举着锄头木棍围堵南家,要求烧死他以慰藉河神。
钱文柏站在人群前,厉声指责南家,就在众人要冲进门时,南桂林打开大门,当众拿出木盒,揭开了六十年的秘密。
他跪在钱文柏面前,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血流不止,代表南家三代向钱家谢罪,只求钱文柏给一滴血,让他偿还罪孽。
就在此时,柳氏的喊叫声从院中传来,她要生了。看着南桂林绝望的模样,钱文柏想起自己六次生女的心如死灰,心中的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共情。
他终究还是划开指尖,将一滴血滴在地契上。血珠触碰到朱砂字,青烟冒起,南桂林嘶吼着宣布废除阴阳契,手中的地契无风自燃,化作幽蓝火焰。
与此同时,南家院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是个女儿,南家三代以来第一个女儿。
天空骤然乌云密布,惊雷炸响,久旱的甘霖倾盆而下,冲刷着清溪巷的尘埃与罪孽。
而钱家大宅内,也传来喜讯,三太太生下了一个男孩,钱家终于有了男丁。
大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南桂林给女儿取名念安,纪念这段过往,祈盼安宁。
钱文柏遣散了两房太太,给了丰厚嫁妆,只留三太太和刚出生的儿子,终于明白,真正的富足从不是子孙满堂,而是内心的安宁。
从此,清溪巷的这两户人家,再无恩怨。南家的儿子们懂事顾家,钱家的女儿们被视若珍宝,南桂林的女儿与钱文柏的儿子一同在清溪河畔玩耍,成了巷中最温馨的风景。
世人总执着于风水命理,求神拜佛想要改变子嗣运势,却忘了因果轮回,丝毫不差。
南家曾祖的一己私欲,换来三代的福报假象,也换来六十年的内心煎熬;钱家曾祖的一时贪念,让家族承受三代无儿的痛苦。
这场跨越甲子的因果,终究告诉我们:所谓香火,从不在男女之别,而在德行之正。心善则福至,德厚则运昌,这便是最朴素的天道,也是最真实的福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