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队勘探世界最深钻井,深度计显示12262米时,发现苏联日志最后一页刻着:「深度不可信」
......
五年后的今天,我站在已经倒闭的矿业公司仓库前。
我四十一岁了,头发白了一半。
公司破产清算,我必须来处理这批封存的设备。
当钥匙转动,门被推开的刹那,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地底一万两千米的味道。
我看到那些设备静静地堆在角落。
每一件上面都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粉末。
那次勘探,我们四个人下去,只有我和刘师傅活着上来。
老宋和石头,永远留在了那个深度。
但我现在明白,真正可怕的,不是他们留在了下面。
而是下面的东西,一直在等我们。

01
仓库门上的封条是我自己五年前贴的。
上面写着:「内有危险物品,严禁开启。」
但清算组坚持要清点,我别无选择。
门锁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股混合着岩石粉尘、机油和某种腐败气息的空气涌出来。
我捂住口鼻,干呕了几下。
这味道太熟悉了。
我走进仓库,看到那些设备:钻头、声呐仪、通讯器、安全绳。
每一件都像是从噩梦里走出来的。
我拿起一个声音记录器,不经意间按到了播放键。
老宋的声音从机器里传出:「深度11847米,各项指标正常,准备继续下降。」
然后是咔哒一声,录音戛然而止。
但我清楚地记得,老宋说这句话的时候,深度计上显示的明明是12262米。
那是科拉钻井的官方最深点。
而且那时候,老宋已经「不太对劲」了。
我关掉录音机,手指在颤抖。
那次勘探,四个人下去。
老宋是队长,45岁,经验丰富。
刘师傅是电工,38岁,他妻子患白血病,他急需那笔勘探费。
石头是实习生,24岁,刚毕业的地质硕士。
还有我,36岁,公司负责人。
我们计划六天完成任务,在俄罗斯科拉半岛,勘探那口著名的超深钻井下方的地质结构。
委托方给的价格是正常价格的五倍。
高到不正常。
但我当时以为,那只是因为任务难度大。
我不知道,那是因为去过那里的人,很少活着回来。
更可怕的是,回来后的半年里,刘师傅总说能听到「地底的呼唤」。
他说有声音在叫他的名字,用他妻子的声音。
直到有一天,他走进自家附近的废弃矿井,引爆了随身携带的炸药。
救援队找到他时,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像是终于解脱了。
我拿起清点表,准备逐一检查。
翻开第一页,我愣住了。
表格第一行写着:「设备清点人:李建军。清点日期:五年前。」
这不可能。
我五年前封存这些设备时,根本没有填过任何清点表。
而且这笔迹是我的,但纸张已经泛黄,像是存放了很久。
我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用指甲刻出的字:「深度计说谎。」
署名是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我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
但这确实是我的笔迹。
02
五年前,2019年9月。
我的公司接到那个委托时,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发愁。
公司经营困难,账上的钱只够再撑三个月。
委托方是一家跨国能源集团,开出的价格让我几乎不敢相信。
合同上明确写着:「勘探深度12262米以下区域,采集地质样本,绘制地质构造图。」
但所有人都知道,科拉钻井早在苏联解体前就停工了。
官方解释是经费不足。
但民间一直流传着各种说法。
有人说钻井深处传出过人类的尖叫。
有人说温度突然飙升到仪器无法测量。
还有人说苏联科学家在最深处发现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我组建了四人小队。
老宋是我找到的最好的队长,他参与过国内外多个深井项目。
刘师傅是朋友介绍的,技术过硬,为人沉稳。
石头是公司的新员工,年轻,但理论功底扎实。
我们计划六天完成任务。
第一天下降到6000米,检测设备。
第二天下降到9000米,初步勘探。
第三到四天下降到12262米,核心采样。
第五天深度分析和补充作业。
第六天上升返回。
出发前一晚,我们在莫斯科的旅馆里喝酒。
石头很兴奋:「李工,您说下面真的能听到'地狱之声'吗?」
老宋抿了口伏特加:「年轻人,别信那些传说。地底深处只有岩石和热量。」
刘师傅突然插话:「但人类从没到过这个深度,谁知道下面有什么?」
气氛突然有些凝重。
我打圆场:「行了,明天就要下去了,早点休息。」
我顿了顿:「对了老宋,为什么合同要求我们下井时不能携带任何个人录音设备?」
老宋摇摇头:「不清楚,也许是商业机密?反正我们有专业地质记录仪。」
第二天清晨,我们抵达科拉钻井现场。
那是一片荒凉的工业废墟。
到处是锈蚀的管道和坍塌的厂房。
钻井口被一个巨大的铁盖封住。
上面用俄语喷涂着:「危险,禁止靠近。」
委托方的俄罗斯技术员打开封条。
沉重的铁盖在液压系统的作用下缓缓升起。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井口涌出。
带着硫磺和岩石的气味。
「准备下降。」老宋检查着安全绳和升降设备。
我们四个依次进入升降笼。
笼门关闭的瞬间,我听到技术员在外面说了句俄语。
老宋翻译给我们:「他说,祝我们好运。」
但我看到那个技术员的眼神。
那不是祝福。
是怜悯。
升降笼开始下降。
我看着井口上方的天空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针孔大小的光点。
然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03
下降过程出奇地顺利。
升降笼沿着井壁稳定向下。
头灯照亮周围的岩石层理。
温度在升高,通风系统运转正常。
但依然能感到闷热。
深度计的数字在跳动:1000米、2000米、3000米……
我们谁也没说话。
只有升降笼的机械声在回响。
三个小时后,深度计显示:6000米。
我们到达第一个中转平台。
这是苏联时代建造的金属平台,固定在井壁上。
平台上堆放着一些旧设备和工具箱。
「休息十分钟,检查设备。」老宋下令。
我检查深度计时,发现了第一个异常。
「老宋,你看这个。」我指着记录数据。
数据显示,我们从地面到6000米用了3小时42分钟。
但我看了表,实际时间是2小时50分钟。
「表快了?」石头猜测。
「不可能。」我说,「我的表和地面时间校准过,而且我们四个人的表都显示一样。」
刘师傅检查深度计:「设备没问题。」
老宋想了想:「先记录下来,继续走。」
我们继续下降。
但我心里那股不安感,开始蔓延。
又过了三个小时,我们到达9000米平台。
平台比上一个更小,更破旧。
墙角堆着一些苏联时代的物品。
老宋在角落发现了一本工作日志。
他翻开最后一页,翻译俄语内容:「1989年5月17日。深度12262米,温度异常上升至300摄氏度。钻头毁损。井底传来回声。明天继续深入。」
「等等。」石头指着日志,「他们说'明天继续',但史料记载科拉钻井在1989年就停工了。」
「可能停工决定是后来才做的。」老宋合上日志。
但我注意到日志最后一页的角落。
有一行用指甲刻的字:「深度不可信。」
字迹很浅,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我没有告诉其他人。
那晚,我们在9000米平台扎营。
四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依靠睡袋和保温毯维持体温。
半夜,我被声音惊醒。
从井底传来的声音。
像是敲击,有节奏:咚——咚——咚——
「你们听到了吗?」我小声问。
石头也醒了:「我也听到了。是设备掉下去了?」
我们等了五分钟。
声音停了。
第二天早上,刘师傅检查后发现,所有设备都在。
「那是什么声音?」石头问。
没人能回答。
但我看到,平台边缘有新的划痕。
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
吃早饭时,应急灯从不同角度照来。
我无意中数了数地上的影子。
五个。
我揉揉眼睛再数。
是四个。
一定是光线角度的问题。
我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04
我们继续下降。
越深,异常越多。
在11000米处,刘师傅的通讯设备突然发出杂音。
对讲机里传来混乱的声音。
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信号干扰?」老宋问。
「不可能。」刘师傅反复检查,「这个深度不会有任何无线电源。」
杂音突然变清晰了。
我们都听到:「……深度……五个……别下来……」
然后又变成杂音。
「谁在说话?」石头紧张地问。
没人知道。
刘师傅关掉通讯器。
但我们都感觉到了。
下面有什么东西。
在等我们。
又下降了两个小时。
深度计显示:12000米。
平台上有一个金属箱。
箱子上喷涂着我们公司的标志。
还有一行字:「分支α-5」。
我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勘探设备。
和我们正在用的一模一样。
但这些工具明显用过了。
上面沾着黑色粉末,有磨损的痕迹。
箱子里有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手开始发抖。
「李建军,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在α-5时间线。前面四条分支我都失败了。深度计会说谎。它能看到所有分支,能影响测量。实际深度比显示深13%。如果深度计显示12262米,实际位置是13856米。别——」
后面的字被烧焦了。
笔迹是我的。
「什么叫分支α-5?」石头的声音在发抖。
「也许时间在这里不是一条线。」刘师傅看着纸条,「是很多条。每次有人下来,就产生一个新分支。」
「可是这纸条是李工写的……」石头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从没写过这个。
但这确实是我的字迹。
老宋拿过纸条:「可能是某个分支里的你写的。总之,记住深度计不可信。继续走。」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
但我看到,他揉纸条的手在抖。
我们继续下降。
又过了一个小时。
深度计显示:12262米。
我们到达了科拉钻井的官方最深点。
这里有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
像是小型洞穴,是苏联人打通的终点站。
墙上钉着一块金属牌。
用俄语和英语写着:「人类钻探最深记录,1989年。」
「终于到了。」石头松了口气。
但我盯着深度计,皱起眉头。
深度计显示12262米。
但我记得刚才从11500米开始,深度计跳过了一段数字。
从11498米直接跳到11650米。
「老宋,深度测量有问题。」
「等采样完再说。」老宋已经开始用钻头采集岩石样本。
就在这时,刘师傅的设备发出警报。
「温度骤降!」他盯着温度计,「从280度降到120度!还在继续下降!」
「不可能!」老宋停下工作,「越深应该越热才对!」
温度继续下降。
100度、80度、60度……
然后,我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从更深处传来。
不是敲击,是说话。
「老宋……李工……刘师傅……小石头……」
四个人的名字,被一个声音缓慢地念出。
那声音听起来像老宋。
但又不太对。
像是录音被放慢了,带着诡异的回音。
「谁在叫我们?」石头的声音在发抖。
老宋举起头灯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向下的洞口。
像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工钻出的。
洞口漆黑,头灯光照不到底。
「下面还有空间?」我难以置信,「苏联的记录说这里是终点。」
「也许他们没发现这个洞。」老宋犹豫着。
声音又传来:「……下来……找我……」
「那不是人的声音。」刘师傅断言,「声带结构不对。那是……模仿。」
老宋拿出绳索:「我下去看看。」
「不行!」我拉住他,「太危险了!」
但老宋已经下定决心。
「我们是来勘探的,不能放弃。」
他顿了顿:「而且那声音……好像在求救。」
他固定好安全绳。
开始下降进入黑暗的洞口。
我们三个站在洞口边,盯着老宋的头灯光逐渐远去。
十分钟后,通讯器传来老宋的声音:「我到底了……这里有……天哪……」
「有什么?」我急切地问。
「更大的空间,像地下洞穴……墙上有东西……等等,这是……」
通讯中断了。
「老宋!老宋!」我对着通讯器喊。
没有回应。
只有杂音。
五分钟后,安全绳突然松了。
老宋切断了绳索。
「他在干什么?!」石头惊叫。
就在这时,洞口下传来声音。
「李工,我在下面发现重要的东西。你们也下来。」
是老宋的声音。
清晰、正常。
但我感觉不对。
「老宋,你为什么切断绳索?」
「卡住了,我处理了一下。快下来,这里很重要。」
我和刘师傅对视。
「我们先准备一下。」我对洞口说。
沉默了几秒。
洞口下又传来声音:「你们在怀疑什么?是我,老宋。你们看——」
一个头灯从洞口升起,照亮周围,然后熄灭。
「看到了吗?我的头灯。快下来,我需要你们帮忙搬设备。」
石头犹豫:「李工,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不。」刘师傅突然拉住他,「那不是老宋。」
「你怎么知道?」
「老宋习惯说'帮我个忙',不会说'需要你们帮忙'。」
刘师傅盯着洞口:「而且,老宋的头灯是黄光。刚才那个是白光。」
话音刚落,洞口下又传来声音。
这次语调完全变了。
「帮我个忙,下来一趟。」
然后是一阵奇怪的笑声。
我们三个后退一步。
它在学习。
而且学得很快。

05
「快上升降笼!」我拉着石头和刘师傅往回跑。
但升降笼的控制面板显示:系统锁定。
「怎么回事?」刘师傅检查设备。
「控制权限被远程接管了!」
「谁接管的?」
「不知道……信号来自……下方。」
洞口下又传来声音。
「别走,李工。我们还没完成任务。」
是老宋的声音。
但语调太平稳了。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AI合成的语音。
「它在拖延时间。」我判断,「手动操作!」
刘师傅开始拆解控制面板。
试图绕过电子系统。
就在这时,洞口爬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