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言
景元五年的成都,没有锦绣繁华,只有落雨如注。 细雨打在蜀汉故地的宫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会立在阶前,指尖死死抵着一封从洛阳疾驰而来的家书。信是司马昭写的,言辞温厚,却字字见血:“我怕你镇不住新降的蜀人,已亲率大军进驻长安。”这不是问候,是最后通牒:如果你不回来,我便去“接”你。
那一刻,三十九岁的钟会脊背生凉。他知道,司马昭手里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要么回朝做那个功高震主、坐等清洗的功臣;要么在这残破的锦官城里,烧冷灶,博一个万世之基。
一、 出生就在罗马,出手就是王炸钟会的前半生,是拿了“天选之子”剧本的。
出身顶级门阀颖川钟氏,父亲是楷书鼻祖钟繇。他不仅是锦衣玉食的“高干子弟”,更是让同僚战栗的天才。司马昭曾赞他有“佐世之才”——说白了,他是司马家族最锋利、最冷血的一把智谋手术刀。

然而,权力的逻辑里有一条铁律:顶点之下,即是深渊。
二、 降将遇上野心家:谁在套路谁?在成都的废墟上,钟会撞见了他命中注定的“心魔”——姜维。
彼时的姜维虽是战败之将,但眼神里仍燃着不灭的野心。他像一条潜伏在暗影里的毒蛇,精准地嗅到了钟会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度自负下的焦躁。

两个聪明绝顶的人,在乱世的余晖里达成了一场各怀鬼胎的合谋。为了扫清障碍,钟会率先向同僚挥刀。他伪造书信,利用司马昭的猜忌,生生将奇袭阴平的战神邓艾塞进了囚车。至此,蜀地十几万大军的生杀大权,尽归钟会。
三、 借刀杀人后,他想自己当老板景元五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本该是火树银花的夜晚,成都皇宫内却杀气腾腾。
钟会召集了魏军所有的高级将领,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谎言:“魏太后有密诏,命我起兵讨伐专权的司马昭!”台下将领面色惨白,钟会并不在意。他将他们囚禁在深宫之中,试图以这些人的性命为筹码,逼迫外面的十几万大军倒戈。

钟会算尽了天机,却算漏了最微不足道的一环:人心。
他是个身居高位的贵公子,他读得懂战略,却读不懂士兵怀里的家书。魏军将士入蜀已久,他们不想做什么开国元勋,他们只想带着赏赐,回家看看年迈的父母和陇上的麦田。

姜维自刎,临终哀叹:“吾计不成,乃天命也。”而钟会,这位昔日的帝国骄子,被乱军踩碎了冠冕,乱刀砍死在残垣断壁之下,年仅四十岁。

钟会的失败,是典型的“天才陷阱”。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世界是一盘可以精算的棋局。但他忘了,权力的平衡木下是翻滚的人间烟火。当他把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当作赌桌上的筹码时,那些“筹码”活了过来,将他撕成了碎片。
成都的雨终于停了,三国的乱世也在这场荒诞的兵变中走向终结。钟会死后,人们在他的遗物中发现了大量与司马昭往来的书信。他曾是那个棋盘上最完美的执棋者,却在最后关头,把自己活成了一枚弃子。
他想做刘备,但他缺了刘备在草莽中摸爬滚打出的那份对底层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