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岁时,我被选中成了冲喜的太子妃。
大婚那晚,他睡在外侧,我睡在里侧。
我轻轻推了推太子问:“能不能让奶嬷嬷睡在中间呀。”
太子转过身,平静地说:“不行。”
我只好叹了口气,悄悄摸了摸袖子里藏的肉骨头。
01
我三岁那年,就被选中做了冲喜的太子妃,从此住进了东宫的大门里。
大婚那晚,夜幕沉沉地压下来,屋里只剩下我和太子两个人。
他睡在外侧,我睡在里侧。
我伸出小手,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奶气:“太子哥哥,能让乳娘睡在中间吗?”
太子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安静地落在我脸上,语气很平稳地说:“不行。”
我只好转过身去,悄悄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那根藏好的肉骨头,小口地啃了起来。
啃得正香呢,太子的手忽然伸过来,把我整个人掰了过去。
他看着我油乎乎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我把骨头递到他面前,小声说:“给你舔一口呀。”
我心里想,都说太子病了很久,很久没吃肉了,他肯定是馋了。
自从爹娘走了以后,伯父一家就以照顾我的名义,住进了将军府。
他们占了秦家的产业,还把我养得又瘦又胆小。
那时候宫里要给病弱的太子选陪葬的妃子,伯母一点都没犹豫,就把我推了出去。
她想用我的命,换来他们一家皇亲国戚的尊贵身份。
而皇室呢,只需要一个命格合适的太子妃去陪葬,根本不在乎我才三岁。
我连大殿前那高高的门槛,都没办法自己跨过去。
大婚那天,我爬门槛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鼻子撞在地上,沾满了灰,惹得好些人都在笑。
有人说:“瞧她傻乎乎的,摔倒了都不知道用手护着脸。”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可惜了秦将军,一门忠烈,就剩下这么个傻孩子。”
晚上,太子看着我袖子里掏出的肉骨头,摇了摇头,问我:“所以你白天,是为了护着这根骨头,才脸朝地摔下去的?”
我得意地扬起脸:“阿宁聪明吧?”
在我心里,脸哪有肉骨头重要呢。
自从爹娘不在了以后,我连加了肉沫的蛋羹都吃不上。
今天好不容易趁着大婚乱哄哄的,才从厨房里偷偷摸了这根骨头出来。
太子就那么看着我,看着我啃骨头的样子。
我啃得滋滋响,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吃得很欢。
忽然间,我感觉到太子的眼神变得有些沉,像是要下雨前的天色,阴阴的。
我心里有点慌,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立刻想起乳娘嘱咐过的话,她是这宫里唯一还会护着我的人了,总是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千万不能惹太子生气。
我马上停下来,把手里还带着肉丝的骨头小心地递过去,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阿宁不吃了,你吃。”
心里偷偷想,你吃了我的肉骨头,就不能再生我的气了。
没想到,太子脸色更沉了,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出了门。
他在门外,压低了声音跟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神情很严肃。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碗蛋羹,急急忙忙走进来。
蛋羹还冒着热气,里面飘着肉沫的香味,金黄金黄的,颤巍巍的。
太子把蛋羹放在我面前,声音平平的:“吃吧。”
我看着这碗蛋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蛋羹了,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吃得又快又急。
没几下,我的小肚子就变得圆滚滚的,像只吹起来的小皮球。
吃到只剩最后两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好东西应该分给太子哥哥。
我很不舍地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嘴里说着:“你吃,你吃。”
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往回瞟,还把头扭开了,心里可舍不得了。
太子看着碗里那仅剩的两口蛋羹,又看看我扭开头却偷瞄的样子,很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碗又推回我面前,摆了摆手,接着朝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打水。
那个太监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诧异地往屋里看了又看,愣了好一会儿没动。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满脸惊讶地去打水了。
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嘟囔:“主子,她才三岁呀。”
太子一听,脸唰地就黑了,低声喝道:“出去!”
太子自己拿了帕子,轻轻地给我擦脸擦手。
他身上有很重的药味,那味道钻进我鼻子里,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娘亲。
我歪着头,朝他笑:“娘亲说爹爹和叔伯们常常受伤,边关需要很多药,所以她做药材生意,想把最好的药给爹爹。”
我又接着说:“太子哥哥,你好像我娘亲哦。”
太子愣了一下,没有吭声。
我眨巴着眼睛,又说:“太子哥哥,他们说等你……等你走了,我要和你睡在一个棺材里。”
我眼巴巴地望着太子,小心地问:“我们能不能……去我爹娘的棺材里睡呀?你不知道,我爹娘就是睡在一起的,我可想和他们一起睡了。就算加上你,他们肯定也不会嫌咱们挤的。”
唉,都怪我,把太子哥哥惹哭了。
只见他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声音带着哽咽:“等我走了,你别来我的棺材。”
我心里一急,赶忙又问:“那去我爹娘的棺材,行不行呀?”
太子还是摇头,很坚决地说:“不行。”
我一下子没了主意,可怜兮兮地问:“那我该去哪儿呀?”
自从爹娘走后,我就没有家了。要是太子哥哥也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能去哪儿,心里空荡荡的。
02
第二天,乳娘把我搂在怀里,眼泪不停地掉,声音带着哭腔说:“好孩子,以后嬷嬷就是你的家。不管出什么事,嬷嬷都陪着你,就算死,也陪着你。”
太子牵着我的手,带我去见皇后,那是他的母亲。
远远地,我就看见皇后了。她真好看,好看得像画上的人一样,穿着华丽的衣裳,头上的首饰亮晶晶的。
我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里全是新鲜。皇后看见我这模样,温柔地招招手,笑着说:“小阿宁,到这儿来坐。”
说完,她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递到我面前,轻声说:“小阿宁,吃吧。”
自从娘亲走了,我就再也没吃过点心了。我小心地接过点心,先凑近闻了闻,那股香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我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吃得特别珍惜。
才吃了两口,我忽然想起了太子。我眼睛一亮,从座位上滑下来,像只小兔子似的跑到太子跟前,把点心举到他面前,说:“你也吃。”
我心里想,他生病不能啃骨头,吃点点心总可以吧。
皇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漾开笑容,对太子说:“这孩子的心性,跟她爹娘一样,都是好的。”
太子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我嘴角的点心渣,语气很温和:“我不吃,阿宁自己吃,别怕,没人跟你抢。”
我又爬回椅子上,继续小口吃着点心,眼睛却时不时地瞄向桌上剩下的,心里还惦记着再吃几块呢。
皇后瞧见我这小模样,笑着吩咐旁边的人:“来,把这些点心都给小阿宁包起来,让她带回去慢慢吃。”
我听了,咧开嘴朝她笑,露出几颗小白牙。
这时候,我注意到皇后身边站着个小男孩,他一直盯着我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哼,小馋猫,就知道吃!”
那个小男孩撇着嘴,一脸嫌弃地说,“皇兄可真倒霉,娶了这么个小不点丫头。”
我听了这话,气呼呼地瞪着他,大声说:“阿宁才不小呢,阿宁已经能嫁人了!”
小男孩冲我扮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我跟前。
他可真高啊,足足比我高出一个头。
我使劲仰着脸,眼睛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他双手叉腰,一脸得意:“你个小豆丁,知道什么叫嫁人吗?”
我双手抱在胸前,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知道!嫁人就是两个人要一起睡觉,走了以后要埋在一块儿,睡同一个棺材,就像我爹娘那样。”
小男孩刚想再说什么,忽然被皇后一把拽了回去,还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皇后板起脸,很严肃地说:“永珣,不许对你嫂子无礼。”
永珣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小豆丁算什么嫂子,呜呜……”
我知道,太子是大皇子,而这个永珣是五皇子。
五皇子一点也不喜欢我。
每天早上,他早早起来去读书,然后就会跑到东宫来。
他使劲把我从暖和的被窝里拖出来,非要我跟他一起去读书。
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可是太子妃,怎么能不认字呢?本皇子三岁就开蒙读书了,你都快四岁了,走,读书去。”
我被他连拉带扯地按在书桌边。
夫子在前头摇头晃脑地念着“之乎者也”。
我听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发沉,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夫子停下来,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自幼聪慧,两岁便能背诵《论语》,是先皇最看重的皇孙。若不是病重体弱,也不会……配了这样年幼又懵懂的女娃做正妃。”
等我睡醒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皇子们都在笑话我。
一个皇子指着我,哈哈大笑:“这么个小不点当太子妃?哈哈哈,笑死人了。”
另一个皇子也跟着起哄:“大婚那天,她还从门槛上摔下来,摔了个嘴啃泥。”
“瞧她那傻乎乎的样子,睡觉还流口水呢。”
我慢吞吞地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口水,一脸懵懂地看向他们,很乖地说:“哥哥们好呀。”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下,气氛变得有点怪。
过了一会儿,有人很小声地嘀咕:“长得倒是挺俊。”
“哼!就是一副小傻样!”
二皇子只比太子小几天,如今已经能带兵打仗了,正在南边征战,所以不在学堂里。
三皇子和四皇子年纪差不多,都比五皇子要大几岁。
他们俩坐在一起,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三皇子朝我招招手,说:“过来坐这儿。”
我抱着我的小枕头,乖乖地走过去,在那个空位上坐好。
他们开始认真地读书,胳膊随意地搭在书本旁边。
我趴在我的枕头上,听着他们朗朗的读书声,眼皮又渐渐重起来,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睡了一阵,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他们俩正偷偷地摸我的小辫子,还捏了捏我露出来的小手。
这时,永珣在后边气鼓鼓地骂了一句:“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从那以后,他就不太理我了。
放学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一个人走了,还丢下一句话:“你自己回东宫去,哼,看你能不能找着路。”
我站在学堂门口,望着完全不熟悉的方向,心里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03
三皇子看到我这副样子,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笑着说:“跟我来,我带你去玩。”
他牵着我,一路走到了长乐宫。
到了宫里,他还给我拿了点心吃。
我正坐在桌边小口吃着点心,三皇子的母亲荣贵妃走了过来。
她一看见我,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嫌恶:“焱儿怎么把这丧门星带回来了?真是晦气。”
听了这话,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放下点心,起身就从长乐宫跑了出去。
我在宽阔的宫道上没命地跑,心里又怕又慌,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
是啊,我是丧门星。
爹娘走后,伯父一家上门,他们指着我说我是丧门星,说我克死了全家,让所有人都离我远点。
我茫然地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话语。
他们的声音很吵,我听不太懂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但我心里知道,是我害死了爹娘。
太子哥哥派人到处找我,终于把我带了回去。
我哆哆嗦嗦地躲在大殿的角落里。
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不敢离他太近。
我心里害怕,怕自己会把不好的运气带给他。
太子哥哥指了指桌子,声音温和:“过来吃饭,有你爱吃的肉蛋羹。”
停了停,他又说:“知道错了就行,永珣那边,我也已经罚过他了。”
然后又叮嘱道:“以后别再自己乱跑了。”
他派去找我的人,起初没找到我。
后来打听到我去了长乐宫,才急急地寻过去。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光着脚、满脸仓皇的我。
可我心底的恐惧还是散不掉,依旧不敢过去。
我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带着哭腔,小心地问:“太子哥哥,他们说我害死了爹娘,我肯定也会害死你,你还是把我丢了吧。”
我心里全是自责和担心,耳朵边好像一直响着那些话:我嫁过来就是陪着太子死的。
我忍不住乱想:是不是我嫁过来,太子哥哥才会死?
要是我没来,太子哥哥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太子哥哥是爹娘走后,除了乳娘之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给我好吃的,还把床分出一大半给我睡。
他是个好人,我真的不想他死。
太子哥哥听了我的话,眼神暗了暗。
忽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很艰难,边咳边问:“谁……谁跟你说这些的?”
我看到他手指缝里滴下血来,吓得脸都白了。
我顾不上害怕,赶紧跑过去。
伸出手,轻轻地给他拍背。
太子哥哥摊着手,看着我为他忙前忙后,倒水、拿帕子,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心疼。
他声音很轻地说:“阿宁,你这名字是我起的。”
“就是希望你欢喜平安。你是福星,怎么会是丧门星呢?”
“你没害死谁,也不会害死谁,别听外人胡说八道。”
到了晚上,我沉沉地睡着了。
太子哥哥坐在床边,轻轻地摸着我的脸。
他低声说:“我会让你一生喜乐,更不可能让你殉葬,你放心。”
他以为我睡着了,没听见他的话。
但其实,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的我,心里满是疑惑,实在是不太懂“殉葬”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五皇子来找我了。
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声音里带着歉意,跟我道歉:“对不住,真的对不住,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也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可我心里还在生他的气,怎么都不肯再跟他去学堂。
他站在那儿,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下午,我在花园里高高兴兴地玩。
走着走着,又碰见了荣贵妃。
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食盒。
荣贵妃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我,恶狠狠地啐了一句:“真是个祸害!”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那天,五皇子去学堂后没多久,就跟三皇子打了一架。
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被夫子告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很生气,两个人都受了罚。
荣贵妃把这一切都怪到了我头上,她恨透了我。
于是,她去跟皇上建议说:“皇上,依臣妾看,那孩子应该吃斋念佛,清清静静地待着,为太子殿下祈福才好。”
皇上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皇后听说了这件事,带着人来看我。
她亲自陪着我去佛堂。
看着我小小的身子跪在佛像前,跟着荣贵妃派来的管教嬷嬷一下一下地磕头,皇后的眼睛里满是心疼,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忍不住抱怨:“真是胡闹!才三岁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怎么就非要她吃斋念佛呢?”
于是,皇后气冲冲地去找皇上理论。
她脸色很严肃地说:“皇上,阿宁是臣妾的儿媳,自然该由臣妾亲自教导才是。”
皇上却冷冷地回绝了她:“贵妃也是为了太子好,难不成皇后你不想太子身体康健,早些为朕分忧吗?”
皇后听了,更加生气,提高了声音说:“皇儿的身子好不好,自然有太医们精心调理,哪里就需要一个三岁的孩子去做这些?”
皇上被皇后的话激怒了,直接下令让皇后回去闭门思过,还冷漠地说:“是你自己德行有亏,才连累得太子的身子这般孱弱。”
04
皇上满脸不悦,眉头紧紧皱着,语气严厉:“太子本该为朕分忧,担起江山重任。就是因为皇后你不注重自身德行,心肠太过妇人之仁,才连累了儿子的身体。”
这一番话下来,不仅皇后受了罚,还被扣上了连累儿子的大帽子。
荣贵妃知道这个消息后,脸上满是得意,嘴角高高扬起。
她派来专门盯着我的那个嬷嬷,也变得愈发趾高气昂。
那嬷嬷昂着头,眼神轻蔑地扫过我,仿佛自己立了什么大功似的。
我一点儿也不怕,就直直地盯着她看。
她冷冷地开口:“太子妃不好好看顾佛像,盯着奴婢做什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笑说:“你可比佛像有意思多啦。你这样子,好像我家后院那只大公鸡。大公鸡要是跟老母鸡打架赢了,就会昂着头,在院子里神气活现地走来走去。不过呢,它从来没打赢过别的公鸡,只会欺负老母鸡。”
老嬷嬷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
她双手叉着腰,大声说:“小小年纪就牙尖嘴利,敢嘲笑我是只鸡,还说我只会跟母鸡打架。”
她这是听出来我在讽刺她欺软怕硬了。
我转过头,问乳娘:“乳娘,什么是欺软怕硬呀?”
乳娘吓得不敢回话,眼神躲闪着。
她只能偷偷地在我衣服膝盖的位置缝上厚厚的软垫,眼睛里全是心疼。
她想着,这样或许能让我跪着的时候,膝盖不至于太难受。
然而,那个护膝最后也没能用上。
因为她们不再罚我跪着了,而是几个人上来按住我,要打我的屁股。
就在这个时候,宫里传来消息,五皇子又跟三皇子打了一架。
这次打得更厉害,三皇子的头都被打破了,流了好多血。
皇上知道后,非常生气。
他先处罚了五皇子,语气严肃:“永珣,你怎么又惹是生非!”
可皇上把三皇子也训斥了一顿,满脸恨铁不成钢:“你比永珣大了三岁,竟然连他都打不过,还哭哭啼啼跑来告状。朕怎么会有你这样没出息的儿子?”
整个皇宫里都在传着一个笑话。
说三皇子没用,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赢。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荣贵妃的耳朵里。
荣贵妃气得脸通红,肺都要炸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怒气冲冲地跑来把我打了一顿。
我被打得又疼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就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太子哥哥出现了。
他很快地挡在我身前,眼神坚定又带着怒意。
大声说道:“贵妃娘娘,不如把我也一起打死好了。”
荣贵妃气哼哼地瞪了我们一眼。
阴阳怪气地说:“太子殿下还是好好将养身子,少管闲事。”
接着又说:“免得身子不济,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可都还在为你的身子祈福呢。”
她一边转身离开,一边小声嘟囔。
“病秧子和丧门星。”
那声音虽然小,但我和太子哥哥都听见了。
太子哥哥假装没听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温热的肉饼。
笑着递给我,轻声说:“阿宁,吃吧。”
我接过肉饼,咬了一口,心里觉得暖乎乎的。
太子哥哥又把五皇子说了一顿。
他皱着眉头,很严肃:“想出气就只会打人?还打得这么明目张胆?”
“都打两次架了,你就半点长进都没有?”
五皇子眼眶红红的,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要不是他们母子使坏,母后和这小丫头也不会被罚。”
“我气不过,我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打架再正常不过了。”
“父皇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太子哥哥指了指我,耐心地说:“父皇是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连累了阿宁。”
我因为他打架,被罚来吃斋念佛。
每天都要在佛堂里待着,不能出去玩。
五皇子听了,顿时愧疚得不得了。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就是气不过啊。”
“皇兄,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忍气吞声吗?”
太子哥哥帮我擦掉嘴角的饼渣。
他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慢慢说道:“谁说报仇,就一定要大张旗鼓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佛堂里已经待了五天。
这一天,太子突然脸色惨白。
紧接着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他一下子就病倒了,整个人虚弱得不成样子。
太医们急急忙忙地赶来。
跪了满满一地,都围在太子的床边。
他们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但谁也说不清到底该怎么治才好。
实在是这一次,太子的病来得太凶猛了。
宫里到处都在悄悄议论,好多人都觉得太子这一回,怕是熬不过去了。
皇后娘娘眼睛红肿,哭得声音都哑了。
她守在太子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太子在昏迷中,嘴里一直模糊地念着我的名字。
他气息微弱地说着:“阿宁的名字是儿臣起的,跟儿臣有缘,儿臣想见见她……”
皇后听了,心疼极了,又跟皇上大吵了一架。
“皇上,太子都这样了,他就想见阿宁一面,您就让她回来吧!”皇后哭着哀求。
皇上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但这一次也不好再强硬阻拦。
他挥了挥手,说:“那就让人放她出来吧。”
太子少年时候就因为聪慧而出名。
他年纪很小就熟读诗书,见解独到,是先皇最喜爱的皇孙。
据说就是因为他,先皇才把皇位传给了现在的皇帝。
要是太子没有突然生病,他现在应该在朝堂上意气风发。
他会和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提出自己的主张。
可如今,他却只能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皇帝一直没来看望他,只是跟朝臣们唉声叹气。
他叹息着说:“可惜了,这么好一个孩子啊。”
对于那些说要改立太子的朝臣,皇帝只是摆摆手。
他说:“容后再议吧。”
05
我回到东宫后,跪在太子的床前。
我颤抖着伸出手,摸着太子哥哥的手。
只觉得他的手一会儿冰凉,一会儿又滚烫。
太子哥哥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声音很轻:“让人端碗肉蛋羹来。”
不一会儿,肉蛋羹就端来了。
太子哥哥虚弱地说:“吃饭,别担心,这病过两天就好了。”
我看着那碗肉蛋羹,一点胃口都没有。
人家都说他要不行了,他还骗我。
我心里难受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想他死,死了一点也不好。
而他果然没有骗我。
过了两天,他的病竟然真的开始好转了。
他病好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陪我吃饭。
我撅着嘴,轻轻晃着他的胳膊,说:“太子哥哥要是再不好起来,咱们小阿宁都不肯吃饭啦,都要饿瘦咯。”
原来啊,有人在荣贵妃的长乐宫里,找到了巫蛊用的小泥人。
那泥人做得惟妙惟肖,身上穿着跟太子一模一样的衣服。
泥人背上还用血写着太子的生辰八字,上面还扎着针呢。
在这宫里,最让人忌讳痛恨的就是巫蛊之事了。
皇上知道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彻查。
荣贵妃被关在了长乐宫里,不许任何人进出。
荣贵妃在宫里大喊大叫:“我是冤枉的!我绝不会做这种事!”
可是这时候,根本没人敢为她求情,也没人愿意帮她。
就在那个小泥人被毁掉之后,太子的病奇迹般地开始好转了。
这正好证明了太子是被巫蛊邪术所害。
皇上生气地说:“把荣贵妃打入冷宫!”
还说要罚三皇子去寺庙里修行,为太子祈福赎罪。
就连荣贵妃的家里人也受到了牵连。
皇上说:“给朕彻底地查,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掺和了这件事。”
但就在这个时候,二皇子从南边打仗回来了。
他亲自在大殿上为三皇子和荣贵妃求情。
二皇子跪在地上,恳切地说:“父皇,儿臣这次去南边收服部落,发现有些巫蛊之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他接着又说:“这件事发生得这么凑巧,很可能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最后,二皇子挺直身子,很坚定地说:“儿臣愿意用这次的战功,换贵妃娘娘一个赦免,请父皇开恩,再次彻查,还贵妃娘娘一个公道。”
他紧紧拉着三皇子的胳膊,硬是拽着他一起跪了下来。
然后满脸焦急地说:“三弟年纪还小呢,身子骨也没长结实,寺庙里生活清苦,他怎么受得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而且,三弟一向最崇敬父皇和太子皇兄了,他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违背人伦的事情呢?”
他这番兄友弟恭的表现,让皇帝看在眼里,心里头很是受用。
他又仗着自己有战功,向皇上请求:“皇上,看在儿臣为国征战的份上,请您务必再派人,好好把这件事查清楚。”
皇上想着,为了不寒了功臣的心,就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朕会再派人彻查的。”
皇后来看望太子。
听到皇帝答应重新彻查的消息后,皇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好一个兄友弟恭啊,来得可真是时候。”
太子靠在床头,手里端着药碗,轻轻抿了一口。
他虚弱地笑了笑,慢慢说道:“二弟总算走到明面上来了,这不是正好么?省得咱们一直在暗地里提防。”
我当时就在一旁,手里拿着绳子翻花玩,眼睛只顾着手上绳子变出的花样。
根本没留心听他们说话,所以也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后来啊,我慢慢才知道,这宫里和前朝的水,比看上去可要深得多了。
经过好几天的调查,终于有了结果。有人查出来,那个小泥人是一个老太监做的,而且是他特地埋在荣贵妃宫里的,就是想陷害荣贵妃。
公堂之上,老太监哭哭啼啼地说:“老奴当年看上一个宫女,那宫女本来都已经答应跟奴才做对食了。”
他说着,眼眶泛红,神情悲愤:“可皇后娘娘偏要把人送出宫去,害得老奴人也没了,指望也落了空,老奴心里恨啊。”
他又接着哭诉:“还有那年,奴才家里人生了重病,奴才实在没办法,就跟皇后娘娘求些银子救急。”
“可她却拿太子殿下生病处处需要银子当借口,一两银子都不肯给奴才。”
他声音颤抖,满脸绝望:“奴才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里人病死,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奇怪的是,他只说是为了害太子才做了泥人,对于为什么要陷害荣贵妃,却一个字也不提。
话刚说完,他突然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就这样自尽了。
很快,老太监的这些说辞就在前朝后宫传开了,大家都在悄悄议论。
人人都在传着这样的话。
他们说,是因为皇后娘娘刻薄寡恩。
才害得太子重病缠身。
如今呢,还连累太子差点丢了性命。
这一场巫蛊风波,荣贵妃被说成是无辜受了牵连。
二皇子被夸成是重情重义的仁义之人。
唯独受害的太子和皇后,反倒成了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对象。
大家都在背地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们德行有亏,为人太狠。
还说他们小气自私,所以才遭了报应。
更有人直接说,这太子的位置就该换人坐。
说现在的太子不过是占了“长子”的名分。
他的德行根本配不上储君之位。
有一天,我正在花园里开心地玩。
被放出来的三皇子走了过来。
他冲着我满脸不屑,还“呸”地啐了一口。
嘴里恶狠狠地说:“臭傻子,你很快就不是太子妃了。”
荣贵妃终究还是没能恢复贵妃的位份。
原因有两个,一是她治下不严。
二是她娘家哥哥被查出来贪了银子。
她哥哥的官职被撤掉了。
她也受到连累,被降到了嫔位。
而二皇子的母亲,那个一向不怎么出风头的齐嫔。
因为生了个好儿子,连升了两级,被封了妃。
皇上是在一场庆祝南边打胜仗的宴会上,宣布这件事的。
原来的荣贵妃,现在的荣嫔。
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帕子。
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其实她该谢谢二皇子的母亲。
可不管是谁,从贵妃降到嫔位。
还眼睁睁看着别人坐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心里恐怕都会堵得慌吧。
这时候,齐妃走了出来。
她跪在大殿中间。
很诚恳地说:“皇上,永璋从小是皇上和先生们教导。臣妾不过是过问些穿衣吃饭的琐事,实在算不上功劳。这次永璋立功,也是托了皇上的洪福,是上天保佑咱们大周。”
齐妃微微低下头,眼中满是谦逊和不安,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恳切:“臣妾见识浅薄,平日里的眼界也窄,跟皇后姐姐比起来,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和妹妹们相比,也是自愧不如,实在当不起妃位。还请皇上收回旨意,臣妾真的不敢承受这样的恩宠。”
皇上听了齐妃这番话,心里十分舒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想了一下,说:“既然你这般谦逊,那就先晋为嫔吧。”
没有再坚持给她妃位。
齐妃听了皇上的话,心里还是有些惶恐,她咬了咬嘴唇,犹豫着想再推辞。
但看到皇上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她知道再说下去皇上就要不高兴了,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慢慢站起身,目光看向荣嫔,脸上满是歉意,轻声说:“妹妹实在对不住姐姐。”
荣嫔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个很淡的笑,轻声回了一句:“没什么,妹妹不用放在心上。”
这时候的她,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难堪和尴尬了。
皇上清了清嗓子,又开始训话:“你们这些妃嫔,都要好好学学现在的齐嫔。尤其是有些人,做人不能太自私刻薄,要知道宽厚待人才是正道。”
皇后娘娘听了皇上这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她在心里暗暗地想:这分明就是在说我呢。
可她实在是冤枉,她根本没见过那个老太监,更没有什么太监来找她借过银子。
而我呢,正坐在一边啃着一个大肘子,看着这一场热闹,心里想着:大人们的心思可真奇怪,真真假假的,让人想不明白。
太子看到我嘴角沾上了油,很宠溺地笑了笑,拿出手帕帮我擦了擦。
宴会结束之后,太子带着我回去了。
皇后娘娘一脸气愤,跺了跺脚,说:“这种明摆着做戏的事儿,偏偏还得陪着他们演,真是气死人。”
五皇子一脸懵懂,皱着眉头问:“明明这次受害的是大哥,怎么一点补偿都没有?反倒是二皇兄出了大风头。哼,要不是大哥生病,那军功本该是大哥的。”
明明太子病了一场,差点连命都没了,可皇后娘娘还要被皇上训斥。
就连太子都被要求多抄写佛经,说是要修身养性。
太子却只是微微笑了笑,安慰道:“现在这样,不是挺好么?有些人总算站到明处来了,这样也好,省得咱们再费心一个个去找了。”
我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乳娘温暖的怀里,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昏昏欲睡。
乳娘轻轻拍着我,动作特别温柔,然后帮我把身上的小披风仔细掖好,把边边角角都盖得严严实实。
她这才笑着对五皇子说:“永珣,你可要记住,看人啊,不能光听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得看看他最后,到底得到了什么。”
这些话,五皇子听没听进去我不知道。
但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进去了一点。
又好像,什么都没记住。
只记得那天晚上,太子哥哥的怀抱,和乳娘拍着我背的轻柔力道。
让我觉得,这深宫里,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06
那之后的日子,好像又恢复了些许平静,但这份平静底下,却藏着许多我那时还看不太懂的暗流。
二皇子萧永璋和他的母亲齐嫔——如今该叫齐妃了,风头一日盛过一日。
皇上似乎也更看重二皇子些,许多重要的差事都渐渐交到了他的手里。
太子哥哥的身体虽然好了些,却还是时好时坏,脸色总是带着些病态的苍白,处理政事也显得力不从心。
宫里宫外,关于改立太子的议论声越来越响,就像夏日暴雨前沉闷的雷声,滚在天边,压得人心里发慌。
有一天,我又被齐妃娘娘“偶遇”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却料子极好的衣裳,笑盈盈地牵着我的手,说小厨房新做了荷花酥,非要带我去尝尝。
未央宫还是那般精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好闻的香料味道。
华月公主也在,她斜斜地倚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看我进来,只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连声招呼都没打。
“阿宁来了,快坐。”齐妃亲自拉我坐下,将一碟做得跟真荷花似的点心推到我面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我拿起一块,小口吃着,确实很酥很甜。
齐妃就坐在旁边,用那种混合着怜惜和感叹的眼神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这般懂事,真是招人疼。”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是不忍心,却又不得不说:“只是这命啊……唉,太子那身子骨,满朝上下谁不忧心?可怜你年纪这么小,将来可怎么办才好哟。”
这话,她每次见我都要说,翻来覆去,变着花样地说。
一开始我听不懂,只是懵懂。
后来听得多了,再联系那些宫女太监背地里的闲言碎语,我心里也模模糊糊地明白,她是想说,太子哥哥可能活不长久,而我这个冲喜的太子妃,下场恐怕不会好。
我心里闷闷的,点心也没那么甜了。
但我记着太子哥哥的话,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点心,不接她的话茬。
齐妃见我不吭声,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转头对华月公主说:“月儿,你那儿不是新得了一对翡翠小葫芦么?去拿来,给阿宁玩。”
华月公主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起身去了内室,不一会儿,拿着一对碧莹莹的小葫芦出来,随手丢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发出“咔哒”两声轻响。
“喏,给你。”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善意,“我嫌这东西小气,给你玩正合适。”
那对小葫芦雕得其实很精巧,水头也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她那施舍般的姿态,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轻蔑,让我一下子想起了我的堂姐。
当初在将军府,她也总是这样,把她玩腻了、不想要的东西,随手扔给我,好像给我就是天大的恩赐。
我心里堵着一口气,但还是伸手拿了过来,低声说:“谢谢公主。”
齐妃像是没看见华月公主的态度,依旧温柔地笑着,又给我装了好些点心,才让人送我回去。
回到东宫,太子哥哥正在书房里看书,或者说是对着书卷出神。
我把那对翡翠小葫芦和点心都放在他面前的书桌上,然后把齐妃说的话,华月公主的态度,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全告诉了他。
太子哥哥拿起那对小葫芦,对着光看了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东西是好东西。”他放下葫芦,目光落在我脸上,“阿宁喜欢吗?”
我摇摇头,很诚实地说:“不喜欢。她给东西的样子,不好看,像……像我堂姐。”
太子哥哥笑了,这次是真正带了点暖意的笑。
他把我拉到身边,摸摸我的头:“咱们阿宁不喜欢,那就不留着。点心若是干净,你就吃,若是心里膈应,就让乳娘处理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阿宁,记住,别人给的东西,尤其是那些一边给你好处,一边又暗示你未来凄惨的人,他们不是真的对你好。他们是想让你害怕,让你慌乱,让你觉得只有依靠他们,才有活路。”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太子哥哥又说:“不过,他们既然要演这慈爱的戏码,你便陪着演。该拿的点心拿着,该收的小玩意儿收着,回头都告诉我就行。只是心里要明白,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我用力地点头:“我明白,太子哥哥和皇后娘娘,还有五哥哥,才是真的对我好。”
太子哥哥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我去找乳娘洗手,准备吃晚饭。
那天晚上,五皇子萧永珣又来东宫蹭饭了。
他如今个头蹿得快,已经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但性子似乎比前两年沉稳了些,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气鼓鼓地瞪我了。
饭桌上,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像是随口提起:“今儿个下学,听见几个太监在墙角嘀咕,说二哥最近和吏部的几位大人走得特别近,三天两头就有小宴。”
太子哥哥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我碗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五皇子看了看太子哥哥的脸色,又接着说:“我还听说,二哥那边的人,最近在私下里接触秦家军的一些旧部老人……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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