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婚夜面对灵牌,我以为这辈子完了。
红绸与白幡在王府的廊下交织缠绕,像一场荒诞又绝望的嘲弄,喜庆的唢呐声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纸钱焚烧后的灰烬,被窗外的北风卷着,打着旋儿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是这深宅大院里无数屈死之人的哭诉。我一身大红嫁衣,凤冠沉重得压得脖颈生疼,衣料上绣着的鸳鸯戏水,此刻看来竟那般刺目——这嫁衣本不属于我,这婚事,更是一场以我生母性命为筹码的交易。
我叫陈微婉,尚书府最不起眼的庶女,自小活在嫡母的冷眼、嫡姐陈云锦的欺辱里,唯有生母柳氏,会偷偷把省下来的糕点塞给我,会在我被下人苛待后,抱着我轻声安慰,告诉我“婉儿要忍,忍到出头之日”。可我终究没能等到那一日,父亲就拿着生母的性命逼我,替我的嫡姐,嫁给那个婚前三日暴毙的大理寺卿嫡子,王鉴。
三日前,京城传遍了王鉴暴毙的消息,嫡姐陈云锦当场哭晕过去,醒来后却第一时间求着父亲,将她送入东宫。彼时太子正需尚书府的支持,陈云锦容貌倾城,又擅诗词歌赋,一入东宫便深得宠爱,成了人人艳羡的太子侧妃,享尽荣华富贵。而我,这个连名字都很少被人提及的庶女,就成了她的替身,被抬进了这座挂满白幡、死气沉沉的王家府邸,要嫁给一具冰冷的尸体,守一辈子活寡。
喜娘搀扶着我,一步步走到正厅,案几上,一盏孤灯摇曳,映着那块漆黑的灵牌,“亡夫王鉴之位”六个鎏金大字,冷得刺骨。我按照司仪的吩咐,对着灵牌三叩九拜,一杯合卺酒,一半洒在灵前,一半入了我的喉间,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绝望。那酒,苦得像我的命。
拜完堂,喜娘领着我回了新房,便匆匆退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盏忽明忽暗的宫灯,以及墙角堆放着的白烛。我摘下凤冠,一头乌发散落肩头,嫁衣沉重,我却连脱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呆呆地坐在床边,双眼空洞地望着案几上的灵牌,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嫁衣的领口。
我想起父亲逼我的模样,他冷漠地看着我,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微婉,你生母在我手中,要么替你姐姐嫁入王府,要么,你就等着给你生母收尸。”我没有选择,我不能失去我的母亲,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可我也知道,踏入这王府,便是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从今往后,没有陈微婉,只有一个守着灵牌的王家少夫人,一个活着的死人。
夜深了,王府里一片死寂,连巡夜的家丁脚步声都格外遥远,只有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卷着寒意,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映得灵牌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一个索命的鬼魅。我蜷缩在床边,浑身冰冷,不是因为寒意,而是因为心底的绝望,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的内心防线,快要将我淹没。我甚至想过,若是就这样一头撞死在灵牌前,是不是就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折磨,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就在我伸手,想要触碰那冰冷的灵牌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那触感绝非活人的温度,冷得像冰,像雪,瞬间蔓延至我的全身,我吓得浑身一僵,尖叫卡在喉咙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猛地抬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竟是王鉴!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面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也泛着淡淡的青,仿佛真的刚从地狱归来,可他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眸色幽深如寒潭,里面没有一丝死气,只有化不开的沉郁和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没有松开我的手腕,指尖的冰凉依旧,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既拜了堂,行了合卺礼,便是我的妻,陈微婉。”
我吓得浑身发抖,想要挣脱他的手,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怎么也挣不开,只能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不是死了吗?你是鬼?”话一出口,泪水便流得更凶了,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崩溃。
王鉴缓缓松开我的手腕,他的指尖划过我的掌心,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边,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灵牌上,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若真死了,岂不是遂了某些人的心意?”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目光柔和了些许,“我没死,我的‘暴毙’,从来都不是意外,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阴谋?我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颊上,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我看着眼前的王鉴,他明明和传闻中一样,容貌俊朗,气质清冷,可此刻的他,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决绝,和那个传闻中温文尔雅的大理寺卿嫡子,判若两人。
“你可知,我为何要装死?”王鉴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小巧的木盒,木盒是普通的桃木所制,没有过多的装饰,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檀香,“打开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着,打开了木盒。里面放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玉质温润,水头充足,簪头雕刻着一朵精致的寒梅,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连花瓣上的露珠都刻画得惟妙惟肖,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支玉簪,质地通透,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与这冰冷的房间,与王鉴身上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我不解地看着他,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玉簪,温润的触感传来,让我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些许。
“给你的。”王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明日王府有诗会,陈云锦会来。她如今是太子侧妃,风光无限,此次前来,无非是想借着诗会,当众羞辱你,彰显她的尊贵,也想看看,她的替身,过得有多狼狈。”他的眸色沉了沉,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她想让你出丑,你便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她想踩着你彰显风光,你便挺直腰板,让她知道,庶女也绝非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陈云锦会来?我心中一惊,指尖猛地攥紧了玉簪,温润的玉簪硌得掌心生疼,却让我清醒了几分。我想起了在尚书府的日子,陈云锦总是穿着最华丽的衣服,戴着最名贵的首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她会故意打翻我手中的汤药,会抢走我生母留给我的唯一一支银簪,会当着下人的面,嘲笑我是“没娘疼的野种”。如今她成了太子侧妃,更是风光无限,想来,她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羞辱我的机会的。
“我……我不行的。”我低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自卑和怯懦。我自小被苛待,没有机会读书识字,更谈不上作诗填词,陈云锦擅长作诗,尤其是咏花诗,在京城贵女中早已声名远扬,明日诗会,我若是出丑,不仅会被陈云锦羞辱,恐怕还会连累王家,到时候,父亲定然不会放过我的生母。
王鉴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没有责备我,反而缓缓蹲下身,目光与我平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暖意,像寒冬里的一缕微光,轻轻照亮了我绝望的心底。“婉儿,你不必害怕。”他第一次这样叫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并非不行,只是你从未被人善待过,从未有人告诉你,你有多好。”他抬手,轻轻拭去我脸颊上的泪水,指尖的冰凉依旧,却让我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你只需记住,不必刻意讨好任何人,不必勉强自己,拿出你最真实的模样就好。若是真的不会作诗,便索性不作,风骨自在,何需用诗词来证明?”
风骨自在?我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话,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可以不必讨好,可以不必隐忍,可以有自己的风骨。生母只会让我忍,父亲只会把我当作棋子,嫡母和嫡姐只会欺辱我,可眼前这个本该死去的“亡夫”,却给了我一丝微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王鉴站起身,重新靠在墙边,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沉了下来:“另外,你要小心。御花园的锦鲤池边,有太子安插的人,明日诗会,他们定然会暗中算计你,要么让你出丑,要么,就会借机对你下手,嫁祸给王家,挑拨王家与尚书府的关系,甚至,他们可能会对你的生母下手。”
太子安插的人?还要对我生母下手?我心中一惊,浑身猛地一震,指尖死死攥住了玉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太子与王家本就势同水火,王鉴的“暴毙”,恐怕也与太子脱不了干系,如今陈云锦是太子侧妃,更是太子安插在尚书府的棋子,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我这个替嫁的庶女,更不会放过我的生母,他们要的,是彻底拿捏尚书府,是彻底扳倒王家。
“我该怎么办?”我声音颤抖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恐慌和无助,“王鉴,我不怕自己受委屈,不怕自己出丑,可我不能让我的生母受到伤害,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的生母,好不好?”我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警惕,对着他苦苦哀求,泪水再次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知道,我此刻的模样有多卑微,可我别无选择,在这王府之中,我孤立无援,唯有眼前这个“亡夫”,或许能帮我,或许能给我和生母一条生路。
王鉴转过头,看向我,眸色幽深,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婉儿,对不起。”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愧疚,“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你生母。若不是我装死,若不是王家与太子的权斗,你也不会被卷入这场纷争,不会被迫替嫁,更不会面临这样的危险。”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放心,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你的生母,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分毫。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委屈,你的痛苦,我都会替你一一讨回来,所有欺辱过你、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的话,坚定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轻轻落在我的心底,让我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我看着他,泪水依旧在流,可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恐惧的泪水,而是感动和希冀的泪水。我知道,我或许不该相信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不该相信这场充满阴谋的婚姻,可在这一刻,我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他,只能抓住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王鉴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柔了些许:“夜深了,你先歇息吧,明日还要应付诗会,养足精神,才有底气应对那些牛鬼蛇神。我就在隔壁房间,若是有任何动静,若是你有任何害怕的地方,只需喊我一声,我就会过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支玉簪,你戴在身上,它不仅能保你平安,若是遇到危险,只需将玉簪折断,我就会知晓。”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插在发间,温润的触感贴着头皮,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王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色复杂,随后便轻轻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他从未来过一般。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盏摇曳的孤灯,以及案几上的灵牌。可这一次,我不再感到绝望和恐惧,心中多了一丝希冀,多了一丝决绝。我抬手,轻轻抚摸着发间的玉簪,脑海中回荡着王鉴的话,泪水缓缓滑落,滴落在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想起了生母柳氏,想起了她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她对我的叮嘱,心中暗暗发誓:母亲,女儿一定会坚强起来,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一定会救你出来,一定会让那些欺辱过我们母女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陈云锦,太子,父亲,嫡母,所有轻视我、伤害我、利用我的人,我陈微婉,绝不会再任人摆布,绝不会再忍气吞声!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北风裹挟着寒意吹进来,拂动着我的发丝,也吹散了我心中的怯懦。窗外,漆黑的夜空里,繁星闪烁,冷漠地注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可这一次,我不再觉得它们冷漠,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我有了牵挂,有了希望,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也有了想要讨回的委屈。
我悄悄关上窗,转过身,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灵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决绝的笑容。王鉴,你的秘密,你的阴谋,你的权斗,我或许不懂,可我知道,从你攥住我手腕的那一刻起,从你递给我这支玉簪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绑在了一起,我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都是被卷入权斗漩涡的棋子。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携手并肩,一起反抗,一起逆命,一起讨回所有的委屈,一起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人。
那一晚,我没有睡意,坐在床边,一遍遍回想王鉴说过的话,一遍遍谋划着明日诗会该如何应对,一遍遍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我知道,明日的诗会,将会是我逆命之路的第一步,将会充满危险和羞辱,可我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有人在默默守护着我,因为我心中有了底气,有了决绝。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稍稍合了合眼,朦胧中,我仿佛看到了生母温柔的笑容,看到了王鉴冰冷却温暖的眼神,看到了那些欺辱过我的人,一个个跪在我面前,忏悔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可我也知道,这只是一场梦,想要实现这一切,想要救出生母,想要摆脱这悲惨的命运,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很多的困难要面对,还有很多很多的阴谋要揭开。
天刚蒙蒙亮,丫鬟便端着热水进来,帮我梳洗打扮。我没有穿那些素净的衣物,依旧穿着那身大红嫁衣,只是摘下了沉重的凤冠,换上了一支简单的玉簪——那支王鉴送给我的寒梅玉簪。丫鬟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疑惑,却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帮我梳理着发丝。
梳洗完毕,我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原本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血色,发间的寒梅玉簪,温润通透,为我增添了几分风骨。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怯懦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和决绝。这就是我,陈微婉,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任人摆布的庶女,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而活,为母亲而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王鉴的声音传了进来,温柔而低沉:“婉儿,准备好了吗?诗会快要开始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发间的玉簪,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对着门外应道:“我准备好了。”
我推开房门,王鉴就站在门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面色苍白,却依旧俊朗不凡。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后便恢复了平静,目光落在我发间的玉簪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很好,这样的你,才是最好的你。”他伸出手,似乎想牵我的手,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只是轻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诗会,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没人能让你出丑。”
我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一步步朝着王府的花园走去。廊下的白幡依旧在北风中摇曳,纸钱的灰烬依旧在飞舞,可我不再觉得绝望和恐惧,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孤身一人。王鉴的身影挺拔而坚定,走在我身边,像一座大山,为我遮风挡雨,为我撑起一片天地。
花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京城中的王公贵族、世家小姐和公子,他们穿着华丽的衣物,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地朝着我和王鉴这边看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嘲讽和探究。他们都知道,我是替嫁的庶女,是嫁给一个“死人”的少夫人,而王鉴,这个“死而复生”的人,更是让他们充满了疑惑和忌惮。
我紧紧跟在王鉴身边,指尖微微颤抖着,心中还是有一丝紧张。王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悄悄往我身边靠了靠,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怕,有我在,昂首挺胸,不必在意他们的目光,他们不配。”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随后,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那女子容貌倾城,衣着华贵,头戴金步摇,眉眼间带着一丝骄傲和嘲讽,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嫡姐,陈云锦。
陈云锦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大红嫁衣和发间的玉簪上,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嘲讽:“哟,这不是我的好妹妹微婉吗?没想到,你穿起我的嫁衣,还挺像模像样的。只是可惜,再华丽的嫁衣,再名贵的玉簪,也改变不了你庶女的身份,改变不了你嫁给一个‘死人’的命运。”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周围顿时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紧紧攥住拳头,指尖死死攥着衣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我想起了王鉴的话,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陈云锦,没有躲闪,没有怯懦,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嫡姐说笑了,嫁衣也好,玉簪也罢,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我虽为庶女,虽嫁入王府,却从未觉得委屈,反观嫡姐,靠着舍弃替身,攀附太子,得来的荣华富贵,又能安稳多久呢?”
我的话,让陈云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任人欺凌的庶女,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周围的嗤笑声也停了下来,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柔弱的庶女,竟然有这样的勇气。
“你找死!”陈云锦怒喝一声,抬手就要打我,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脸颊,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王鉴挡在我面前,目光冰冷地看着陈云锦,眸色里的寒意,让陈云锦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王鉴的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陈侧妃,请注意你的言辞和举止。微婉是我王家的少夫人,是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来羞辱,更轮不到你动手。今日是我王府的诗会,若是陈侧妃不想好好待着,便请回东宫,王家不欢迎你。”
陈云锦看着王鉴冰冷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恐惧,可她毕竟是太子侧妃,不能失了体面。她强装镇定,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容:“王公子说笑了,我只是和我的好妹妹开玩笑而已,并无恶意。”
“玩笑?”王鉴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拿别人的尊严,拿别人的命运开玩笑,陈侧妃,你的玩笑,未免太过残忍了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人,语气坚定地说道,“从今往后,谁若是再敢羞辱我的妻子,再敢欺负微婉,便是与我王鉴为敌,与我王家为敌,我王鉴定不饶他!”
周围的人都吓得不敢说话,纷纷低下头,没有人再敢嘲笑我,没有人再敢探究我。陈云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到一旁,不再说话。
王鉴转过身,看向我,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问道:“婉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我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感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我没事,谢谢你,王鉴。”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王鉴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花园深处,眸色沉了下来,“只是,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陈云锦虽然暂时收敛了锋芒,可太子安插的人,一定还在暗中盯着我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我点了点头,心中也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太子和陈云锦,绝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们,这场权斗,这场逆命之路,还有很长很长。可我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王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们会携手并肩,一起面对所有的危险和困难,一起揭开所有的阴谋和秘密,一起讨回所有的委屈和羞辱。
诗会开始了,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小姐们,纷纷作诗填词,彰显自己的才华,陈云锦也不甘示弱,作了一首咏梅诗,言辞华丽,意境优美,赢得了众人的称赞。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差距,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轮到我时,周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有嘲讽,有好奇,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陈云锦更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看我出丑。我深吸一口气,没有作诗,只是缓缓开口,轻声说道:“我虽不擅作诗,却也知晓,诗词的真谛,不在于言辞的华丽,而在于内心的真诚。我没有什么才华,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我只希望,能守护好我想守护的人,能摆脱命运的捉弄,能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能让那些欺辱过我、伤害过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的话,很简单,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无比的真诚和决绝。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没有人再嘲笑我,反而有人露出了赞许的目光。王鉴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心疼和骄傲,他走到我身边,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依旧冰冷,却让我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和力量。
就在这时,我突然察觉到,不远处的锦鲤池边,有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和王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攥紧了王鉴的手,低声说道:“王鉴,你看,锦鲤池边,有两个人。”
王鉴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两个黑影,眸色瞬间变得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婉儿,别害怕,是太子安插的人,他们果然来了。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去就回。”
我用力摇了摇头,紧紧拉住他的手,眼中充满了担忧:“不,我不让你去,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王鉴看着我担忧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动,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婉儿,听话,我不会有事的。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必须去解决他们,才能保护你。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一起,揭开所有的阴谋,一起,救你的生母出来,一起,逆命而行。”
他说完,轻轻松开我的手,转身朝着锦鲤池边走去,身影挺拔而坚定,一步步走向那些危险。我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祈祷,祈祷他能平安回来,祈祷我们能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那两个黑影看到王鉴走了过来,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王鉴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语气冰冷刺骨:“你们是谁?太子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其中一个黑影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地说道:“王公子,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也就不废话了。太子殿下说了,你这个‘死而复生’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还有那个陈微婉,更是个绊脚石,今日,我们就是来取你们两个人的性命,嫁祸给王家,让王家身败名裂!”
话音刚落,两个黑影便同时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王鉴刺了过去,匕首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带着致命的危险。王鉴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他们的攻击,动作敏捷,丝毫不像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我站在原地,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冲过去帮他,可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只能站在那里,紧紧攥着发间的玉簪,心中一遍遍祈祷着王鉴能平安。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还有一个黑影,正举着一把弓箭,箭头紧紧地对准了王鉴的后背!
“小心!”我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王鉴听到我的叫声,下意识地转过身,避开了那致命的一箭,可他的手臂,还是被箭尖划伤了,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玄色的常服,格外刺目。
“王鉴!”我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那两个黑影趁机再次朝着王鉴刺了过去,假山后面的黑影,也再次举起了弓箭,对准了我们。王鉴脸色苍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依旧没有退缩,他一把将我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些黑影,眸色里的杀意,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我紧紧抱着王鉴的后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感受着他手臂上的鲜血,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王鉴,你别有事,求求你,别有事,我们还要一起救我的生母,还要一起逆命而行,还要一起讨回所有的委屈,你不能有事……”
王鉴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婉儿,别哭,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你,会一直陪着你,我就一定不会食言。”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起来,目光扫过那些黑影,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刚落,王鉴便抱着我,身形一闪,避开了黑影的攻击,同时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着那些黑影刺了过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着他苍白的面容,映着他手臂上的鲜血,映着他眼中的决绝,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绝望的人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救赎。
假山后的黑影再次射出一箭,这一次,箭头对准的,是我。王鉴察觉到了危险,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开,自己却硬生生地承受了那一箭,箭尖深深刺入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我的眼眸。
“王鉴——!”我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不顾一切地扑到他身边,紧紧抱住他冰冷的身体,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滑落,“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箭?你别有事,求求你,别有事,我带你去医治,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
王鉴靠在我的怀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可他还是努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虚弱却温柔:“婉儿……别哭……能替你挡这一箭,我心甘情愿……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你……就一定……会做到……”他的指尖越来越凉,目光也开始变得涣散,可他依旧紧紧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婉儿……答应我……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救你的生母……一定要……讨回所有的委屈……别让我……白白受伤……”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我哭着说道,紧紧抱着他,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你别睡,好不好?你醒醒,我们还要一起逆命,还要一起看遍世间繁华,还要一起,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你别睡,醒醒啊……”
那些黑影看到王鉴中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步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匕首上的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王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痴情,为了一个庶女,甘愿付出自己的性命,真是可笑。”其中一个黑影冷笑一声,“今日,你们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我紧紧抱着王鉴,看着他微弱的呼吸,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黑影,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决绝。我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些黑影,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杀意和决绝。我抬手,摘下发间的玉簪,紧紧攥在手中,温润的玉簪,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武器。
“你们休想伤害他!”我怒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坚定,“今日,要么你们死,要么我们同归于尽!我陈微婉,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伤害他分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府的家丁和侍卫们,纷纷冲了过来,将那些黑影团团围住。为首的管家,看到王鉴中箭,脸色大变,连忙说道:“公子!奴才来晚了,奴才这就带您去医治!”
那些黑影看到王府的侍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想要逃跑,可已经来不及了。侍卫们一拥而上,与那些黑影打斗起来,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在花园里响起。
我紧紧抱着王鉴,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泪水依旧在流,可我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王鉴,你放心,我一定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我一定会坚强起来,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一定会救我的生母,一定会讨回所有的委屈,一定会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抬起头,望向远方,阳光正好,可我的心中,却依旧充满了寒意和决绝。我知道,这场权斗,这场逆命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危险和困难在等着我,还有更多的阴谋和秘密等着我去揭开。可我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王鉴的精神,会一直陪着我,他的承诺,会一直激励着我,我会带着他的希望,带着他的执念,一直走下去,直到我们实现所有的愿望,直到我们能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侍卫们很快就解决了那些黑影,管家连忙让人抬来担架,想要将王鉴抬去医治。我紧紧抓着王鉴的手,不肯松开,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轻声说道:“王鉴,别怕,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花园,前往客房医治王鉴的时候,我突然看到,陈云锦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目光冰冷地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和不甘。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我从未见过这个人,可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份,绝不简单,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紧紧地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攥紧了王鉴的手。难道,这个男子,也是太子安插的人?难道,陈云锦,还有更多的阴谋,没有浮出水面?
陈云锦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对着我,缓缓举起了手,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随后便转身,跟着那个陌生男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廊下,消失在了王府的深处。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眸色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知道,陈云锦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那个陌生男子的出现,一定意味着,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我们。而王鉴的“暴毙”之谜,太子与王家的权斗,还有我生母的安危,这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和王鉴,紧紧地缠绕在一起,让我们无法挣脱。
可我不再绝望,不再怯懦。我紧紧抱着王鉴,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中暗暗发誓:陈云锦,太子,还有那个陌生男子,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所有算计我们的人,我陈微婉,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我会带着王鉴,一起,揭开所有的阴谋,一起,逆命而行,一起,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一切,直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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