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产品发布会前夜,妻子将我锁在了卫生间,擅自将我们团队耗时五年、拥有绝对专利壁垒的核心算法,共享给了她的竹马苏泽铭,助他那个濒临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
消息传来,苏泽铭的公司抢先一小时发布了高度雷同的产品,我们瞬间从引领者变成了可笑的模仿者。
股价崩盘,投资方震怒,团队五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我砸开实验室的门,冲到她的办公室,双眼赤红地质问她为何要毁掉一切。
她却一边安抚着电话那头假意道歉的苏泽铭,一边轻描淡写地对我说:
“周屿恩,技术是为人服务的,藏着掖着有什么意义?苏泽铭他们公司更需要这个技术来稳定局面。“
“你还能研发出更好的,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我答应过他母亲要在他困难时拉他一把,这是我的原则。“
听着她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心中最后一丝温度也熄灭了。
原则?她的原则就是用来牺牲我和整个公司利益的吗?
见我不语,她放下电话,试图缓和气氛:
“好了,我知道你生气。但你是公司的灵魂,就算这次失利,我们根基还在。我保证,下次所有决策都以你为先,好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和疲惫。
她不知道,我已经提交了离婚协议,并永久撤销了对她家族企业的所有投资。
......
看我依旧保持沉默,姜梦莹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
“泽铭的家庭条件不好,为了给他的赌鬼父亲还债连高中都没有读完!他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让让他不行吗?!”
一时间,我忽然觉得有些无语凝咽。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她的无名指。
她曾说过不喜欢戴任何饰品、觉得是累赘,但现如今,她的无名指上竟带着一枚戒指。
而那枚戒指恰好和苏泽铭手上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一股无力感席卷而来。
“我?在斤斤计较?”我冷笑一声:“这个是项目我和我的队员们一起熬了无数个夜、推翻又重建了无数个预设才完成的!在你眼里就是一件小事么?!”
“你很清楚我不会同意把劳动成果转手让人才把我锁住的吧?但你还是这样做了。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啊?!”
最后的那些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闻言,她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被我侧身躲开。
姜梦莹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动不动就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曾经的我因为爱她所以包容她,甚至会找各种拙劣的借口安慰自己、包庇她,
但现在我才意识到,原来她的暴脾气,只是对我罢了。
她恶狠狠的盯着我:
“周屿恩!你别欺人太甚了!那时候我根本就不在公司!我们之间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吗?”
可她似乎忘了,六年前,姜家陷入了严重的金融危机、即将破产的时候,是我主动提出和她联姻,挽回了她支离破碎的家。
那时的她感动的泪眼婆娑,发誓要一辈子对我好。
后来,我们确实陷入了热恋。
公司稳定后,她开始有了许多自己的生活,我也开始一头扎进了公司的各种项目里。
与此同时,还暗中在给姜氏拉投资。
姜氏的那些大股东,都是我的人。
但也就是在那时候,她认识了苏泽铭。
她总是额外的关心照顾他,除了支持他的工作以外,甚至还会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给他做各种爱心便当。
或许我早就该意识到她对我的爱意早就已经消失殆尽了,但我却一直不肯死心。
但今天她的行为彻底断掉了我对她的所有念想。
连戒指都戴上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可能早就更进一步了吧。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姜梦莹,我确实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非要护着那个穷小子,但既然你如此坚决,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
说完,我扬长而去,丝毫不在意她在我背后的那些咒骂。
秘书见我出来连忙跟在了我的身后,小声道:
“周总,我按您的吩咐把离婚协议交给律师,还有撤资书也发到了公司的邮件里。”
我点了点头。
因为当初我们是联姻,且一开始是我单方面仰慕她,所以结婚前我们多签了一份离婚协议。
目的就是给她一个不爱了可以转身就走的保障。
但那时的我大概也没想到,如今走到这一步,竟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她似乎忘了是谁让姜家起死回生,
而如今面对她最大的恩人,她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
忽然,我的右肩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一个存储设备掉地的声音接踵而至。
扭头一看,苏泽铭踉跄倒地,手臂还不忘护住那设备,脸上瞬间堆满了痛苦与惶恐。
他抬眼看着我,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
“周总,我知道您为算法的事对姜总和我有怨气……但技术共享是为了行业共同进步,您何必这样公私不分,在走廊里为难我?”
说着,他举起那个看似普通的移动硬盘,声音带着颤抖:
“这里面的…可是姜总刚批给我的、最新一轮的用户数据模型,让我拿去优化产品的…这要是摔坏了,耽误了项目进度,姜总和合作方那边我该怎么交代啊…”
“合作方还是能在A城一手遮天的旭阳...我怎么得罪得起呀!”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周围隐约侧目的员工听见:
“周总,您怪我,我认了。但公司是大家的,您不能因为私人情绪,就置公司的利益于不顾啊…”
旭阳是A城数一数二的公司,是大家都想攀附的存在,姜家也不例外。
不过,众人只知道集团的CEO叫陈旭阳,并不知道他的儿子、也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随母姓周。
更没有人知道那个继承人就是我。
这件事连姜梦莹本人也毫不知情。
她不知道公司的所有投资和项目都是合作方看在我的份上才进行的,还一直认为那些项目是当时作为作为实习生的苏泽铭拿下的。
所以当苏泽铭提出了自己创业时,她举双手赞成;当苏泽铭的公司陷入危机时,把我多年的心血偷走了!
这我可忍不了!
意识回笼,我才发觉四周已站满了围观的员工,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啧,苏泽铭也真是够憋屈的,带着那么好的项目过来合作,核心技术都共享了,结果还要被陆总这样针对……”
“就是啊!项目要不是苏泽铭那边带来的数据模型和优化思路,能推进得这么快?周总虽然是创始人,但这段时间除了在实验室里守着那些旧代码,对公司的实际贡献哪有苏泽铭大?”
“没错,现在市场讲的是合作共赢,还抱着过去那套技术壁垒的想法,太狭隘了。姜总才是真有魄力,引入苏泽铭才是为了公司长远发展。要是换了我,早就不耐烦跟这种固步自封的人争论了!”
......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在他们一直都以为我在公司是个吃白饭的废物,而在他们的眼里,苏泽铭才是那个真正有实力的人!
我觉着有些烦躁,面向秘书:
“给这几个人开离职通知,明天不许再踏入公司一步!”
2
苏泽铭闻言立马爬到了我的面前,紧紧抱住了我的双腿:
“周总,你有气可以往我身上撒,但他们是无辜的呀!您虽然是姜总的丈夫,但也不能因为他们帮我说话就把他们都开除了呀!”
这时的我才发现姜梦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皱着眉头看着我。
“周屿恩,你还没有闹够吗?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任性了?”
“我是看在你是我丈夫的份上才没有对你当众发火,但并不代表你就能得寸进尺、甚至越过我来管公司的事!”
“你别忘了姜氏的掌舵人到底是谁,更别想伤害泽铭!”
说完,她转过身,缓缓的扶起了瘫在地上的苏泽铭。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他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还在现场。
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当着众人的面打我的脸,才让我在这个公司没有了任何的地位和尊严,变成了连保洁阿姨都能使唤的人!
想到这里,我攥紧了拳头。
“姜梦莹,我最后说一次,如果你不把这些人开除,我就撤销对姜氏的所有投资!”
姜梦莹有些慌乱,但看见苏泽铭时又坚定了起来。
“你就别在这吹牛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条件怎样吗?还撤资?你掏得出这么多钱吗!”
“你看不惯他,但我偏要护着他!苏泽铭就是难得一遇的人才!我是不可能会因为有员工拥护他而把他们都开除了的!”
周围对我的鄙夷声此起彼伏。
苏泽铭站在一旁,嘴角掠过一丝得意,朝我投来挑衅的目光。
他随即虚弱的咳了两声,声音不大,却刚好又让周围人全都听见。
“梦莹,你别为了我和周总争执了...说到底,他还是眼红我们的项目高度雷同的这件事...”
“没关系的,大不了我就回老家去,你别为难...”
姜梦莹闻言立刻心疼地搂住了他。
“你总是这样,你们自己胃不好还替我挡酒,现在又说这种话...我答应过阿姨要好好照顾你,这我不怎么放心?”
看着他们这副恩情的模样,我忽然笑了,抬手拍了拍掌。
众人安静下来,我冷冷开口:
“姜梦莹,既然你执意要这样做,那就别怪我做事不留情面。”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质押在投资部作为担保的那部分股权即刻启动清算程序,套现的资金将全部注入新算法的研发账户。”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姜梦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你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苏泽铭闻言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
“别吵了……都怪我,是我能力不足,连累了公司和你们夫妻失和……我这就辞去顾问职务,项目暂停吧,我的公司倒闭就倒闭吧...不能影响了你的未来……”
这番话顿时引来几个不明真相员工的同情目光,有人小声议论我太过霸道。
姜梦莹一边示意助理给苏泽铭倒水,一边对我怒目而视:
“周屿恩!你今天必须为你的言行向苏泽铭道歉!否则,你别想离开这里!”
我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着的秘书,随后他把手机递到我的面前。
我播放了一段语音。
姜梦莹愣住的同时,手机里传来岳父震怒的声音:
“梦莹!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们现在毕竟还是合法夫妻,你先低头服软,道个歉。”
语音戛然而止。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并不在乎他们的反应,而是整了整西装,袖口淡然道:
“也不是我不想放你们走,只不过刚刚在推嚷时弄坏了母亲留下的手表?这可是十几年前的拍卖品,原价一千两百万,现在已经是有市无价了。”
身旁的秘书适时出示了鉴定证书,然后冷声道:
“苏先生,您又打算怎么赔偿我呢?”
3
苏泽铭面色惨白的望向姜梦莹,她犹豫了几秒,最后对我小声道:
“屿恩,这件事我们先晚点商量...”
我冷眼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懒得再搭理,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后,我立即着手调整着新的投资方案还有新鲜古的计划。
傍晚时分,姜梦莹和苏泽铭的道歉声明在微博发出。
紧接着,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老公,我只是一时糊涂,但我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呀...我们都道歉了,你总该把公寓从中介那撤下来了吧?”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我轻笑出声:
“我早就说过了,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三十多岁的人了,该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你非要这么逼我是吗?好,你就等着瞧,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紧接着,通话被猛地掐断。
这时秘书连忙推门而入:
“周总,有人把今天在公司的监控视频剪辑后发到了网上!”
我打开平板,只见一段精心裁剪的视频:
我冷脸甩开苏泽铭的手,紧接着他踉跄跌倒的画面被循环播放。
而我仗着自己是姜氏集团CEO的丈夫欺负人的词条迅速热搜攀升。
秘书急声道:“已经有人人肉出了您的个人信息,官网留言区都被冲垮了!”
“联系平台压热搜三小时内,我要看到原始监控录像!”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岳父二字。
深吸一口气接起,那头传来老人沉稳的声音:
“小周啊,周末来家里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
挂断电话后,秘书皱了皱眉:
“周总,这分明就是姜家故意泄露的视频,你何必还要去附这场鸿门宴?”
我低头笑了笑。
我正是知道姜家布好了局,才更要亲自去破局。
毕竟,钓鱼的人,总要舍得下饵。
能有权利调出公司监控的,除了姜氏的人还能有谁?
姜家如今表面风光,实则多个项目资金吃紧,这是急着用舆论逼我让步呢!
还没走进客厅,我就听见了姜老爷子的叹息。
“梦莹,趁着周屿恩还念着你们的旧情你赶紧给他道歉,最好再怀个孩子!这样下来他才能彻底的为你和公司死心塌地!”
“爸,我已经为了家族嫁给不爱的人了,凭什么还要当生育工具?!”
姜梦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糊涂呀!周屿恩最近在转移资产,没有孩子拴住他,咱们的计划全要落空!”
“你别忘了,虽然现在把项目转移给了泽铭,但核心技术依旧掌握在他的手里!姜氏虽然越来越好了,但还依旧还不够!我要姜氏成为A城顶天立地的存在!”
听着他们的话,玻璃上映出了我冷笑的脸。
原来,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猎杀。
我当即给财务总监发去冻结姜氏赃款的指令,同时示意秘书将带来的礼盒呈上。
姜老爷子见我迅速换上了热情的笑容:
“小周来啦!快入座!管家把我那套正常的紫砂茶具拿来!”
管家刚要接过礼盒,姜梦莹却突然拽着苏泽铭闯进餐厅。
她理直气壮的说:
“泽铭为了帮姜氏谈项目饿到现在,总不能让人家看着我们干吃吧?”
我捏紧了茶杯,指尖发白。
好,
既然你们执意要演这出戏,那我就奉陪到底!
姜老爷子假意呵斥:
“胡闹,这可是家宴!”
可他却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正当我端起茶杯时,秘书突然摁住了我的手。
“茶不对。”
她亮出了手机监控,苏泽铭半小时前溜进了茶室,将我带来的顶级龙井茶换成了过期茶叶。
苏泽铭见状,立即阴阳怪气:
“周总,您用霉变的茶叶招待岳父,传出去怕不是会被人笑话吧?”
姜梦莹猛地拍桌而起:
“周屿恩!你现在既然敢用发霉的茶来羞辱我爸!”
满座哗然中,我手机收到新邮件。
原始监控显示,剪辑视频的IP确实来自姜氏的总部。
秘书冷笑着播放着监控录像:
“苏先生,银翘茶柜的动作很娴熟啊!”
姜老爷子连忙打圆场,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条银行通知,姜家的大额贷款申请被拒。
我将变质的茶汤缓缓浇在紫砂壶上:
“大家都先别着急呀,这壶茶才刚开始泡。”
话音未落,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身着制服的市场监管人员亮出证件:
“接到举报,姜氏集团涉嫌商业欺诈,请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