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中保险库开了直播。

当着万千网友的面，拿着锤子将价值数亿元的古董砸成了碎片。

在网友们「疯子」「卖国贼」的惊呼中，笑着对破门而入的警察们伸手。

「警察叔叔，快点把我抓起来，我等不及了。」

前世，我乖乖听话，在家等着亲生父母回来给我过生日。

我学习考古，立志保护国家文物，却成了国宝盗窃案的罪魁祸首。

数亿元的古董被换成假货，监控显示只有我一个人进出过保险库。

那条让我在家的短信也不翼而飞。

我百口莫辩。

在狱中，他们亲口承认了替换古董的事实。

再睁眼，我回到了收到短信的那一刻。

一屋子的假货，那就都砸了吧。

1

「玥玥乖乖在家，妈妈给你准备了惊喜。」

我盯着手机上刚刚发来的消息。

他们从没有这么温柔地对我，偏偏我就信了。

前世，就是这条短信把我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匆匆赶回C市，等来的却是警察。

我打开手机直播，标题是「销毁2.5亿元青花龙纹大缸」。

C市人都知道，岳家将捐献一批家传宝物给博物馆，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个元青花龙纹大缸。

保险库采用最顶尖的防盗系统，却被我随手拧开。

手机直播已经开了十分钟。

弹幕密密麻麻，从「开玩笑」「搞噱头」到「卧槽」「真是元青花」「她不会真要砸吧」「肯定是假的」，刷个不停。

直播间人越来越多。

我架好手机。

「现在是2020年8月3日，20点整。我要开始动手了。」

说罢，我举起手中的锤子，对准了传说中的元青花龙纹大缸。

第一下，只磕碎一个角。

第二下，砸出一个大洞。

第三下，整个大缸塌成碎片。

我继续砸，整个宝库，几十件古董，一个接一个，动作狠辣精准。

不放过任何一个。

门外传来「咚咚」的砸门声。

我笑了。

直到砸完最后一个。

「2020年8月3日，20点26分，记住，这些都是我岳玥砸的。」

保险库门终于被打开。

十几名警察冲进来，将我团团围住。

为首的看着满地古董碎片，不停叹息。

我笑得癫狂。

冲向最近的警察：「这些都是我砸的，快点把我抓起来，我要坐牢！」

「我要坐牢！」

他们面面相觑，大概真的在怀疑我是个疯子。

审讯室里，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隐瞒。

态度嚣张：「警察叔叔，那几个破瓶子碎得不能再碎，修不了了。」

「你知不知道你砸的都是什么？」中年警察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满不在乎：「古董名——我如数家珍，加起来，差不多五个亿吧。」

「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移交博物馆的日子？」

「当然知道。我可是特意选的今晚。」

一边手机响个不停，我父母看到直播后打来电话。

接通后：「早知道我们就不该接你回来，你TM都干了什么……」

我伸手挂断通话。

「警察叔叔，你都听见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警察无奈，只能先将我拘留。

我找了个角落蹲着，缓缓闭上眼睛。

前世这个时候，我在家里等到十二点。

等来的不是生日惊喜，而是冲进来的大批警察和博物馆的鉴识人员。

他们控制住我，对古董一一鉴定，确认保险库里的古董都是假的。

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是我盗走数亿元的宝物，伪装成一切正常的模样。

而现在，我亲手将假货砸碎。

想到前世那段我替换古董的监控录像，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次，就看谁的证据更有力吧。

2

没多久，我生理意义上的父母就冲进警察局。

岳夫人冲在前面，见我还在笑，伸手将挎包砸过来。

「岳玥！」

挎包砸在我脸上，一阵刺痛。

「你怎么不去死！」

岳先生跟在后面，脸色铁青，拦住我妈。

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继续呀。」

「岳先生，怎么不抽皮带了？是位置不方便吗？」

我「咯咯」地笑起来。

「岳玥，你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们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警察同志拦在他们面前，生怕岳夫人再对我动手。

「岳先生，岳夫人，虽然被毁坏的古董都是您家的，但您已经将古董所有权移交给博物馆，岳小姐砸毁的，是博物馆的古董。」

岳先生一句话就要撇清自己的关系。

「警察同志，我们不是来求情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她自己做的事，就该自己付出代价。」

岳夫人恨恨地盯着我：

「你就自己在监狱里待到死吧。」

我看着这两张陌生的脸，心里泛起波澜。

前世，他们就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我锒铛入狱，他们大义灭亲，成了C市知名慈善企业家。

和那个占了我二十年身份的女人，和和美美。

还有那个背叛我的男人。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全都下地狱！

警察皱眉看了我一眼，没想到连亲爸妈也不管我。

岳夫人临走时还在嘀咕：

「真是个天生坏种，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她。」

我在后面喊道：「啊对对对，我是坏种，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门口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还有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岳玥在哪儿？」

我一下变了脸色。

他们怎么来了？

谁告诉他们的？

一个中年妇人冲进来，扑到我身边。

「玥玥！」

看到我脸上的伤口：「他们打你了？」

妇人穿着油腻腻的围裙，脸上满是皱纹，和岳夫人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我知道，她一定是来不及收摊就赶过来了。

她摸着我的脸，想碰一下，却又害怕碰到我的伤口。

我扯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妈，我没事。」

从血缘关系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但在我心里，不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他们就是我的亲爸妈。

我爸跟在后面，搓着手，不停鞠躬，手里还拿着存折。

「警察同志，岳先生，岳夫人，真的对不起，这孩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砸了多少东西，我们赔。我们一定赔。」

「求求您，别让这孩子坐牢，要不，孩子这一辈子就都毁了。」

我妈从围裙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和存折放在一起。

「这是家里所有的钱，还差多少，我们去凑。」

我看着他们低三下四地求人，心脏一阵一阵抽痛。

前世，就是因为我，他们不仅耗光了积蓄，到死都还在赚钱，只为能多赔偿一分，我能早一天出狱。

可那是五亿啊，他们就是在工地上干一辈子，在小吃摊摊一辈子煎饼都赚不到一个零头。

最后活生生累死。

但这次，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岳夫人不屑地抽过存折，看了一眼，扔到地上。

冷笑道：「啧啧啧，这点数字，连我家大门都买不起，你们拿什么赔？」

爸妈的腰越弯越低，不敢反驳半句。

「这样吧，反正两个孩子的户口还没迁。从今以后，瑶瑶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跟你们没有半分关系。」

岳夫人眼神一转，嫌恶道：

「至于这个丧门星？你们想要就自己留着吧。」

这一次，我绝不能将事情牵连到爸妈身上。

我猛地站起来，抱住岳夫人大腿，毫不犹豫将脸上的血蹭到她的高定礼服上。

「妈，你不能不要我，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岳夫人毫无防备被我扑倒，我顺势死死抓住她。

「我犯法了！岳家的女儿犯法了！岳家的女儿坐牢了！」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你们要是不认我，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岳瑶是个嫌贫爱富、鸠占鹊巢的假货。」

我妈抖着手，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我不敢回头看她。

「玥玥，你真的不认妈妈了吗？」

我抱着岳夫人不撒手。

「你们两个穷鬼离我远点，滚开！」

「我是岳氏集团的真千金，你们别想碰瓷！滚！」

我爸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气到发抖。

拉住我妈：

「别管她，她都不认咱们了，还管她干什么！」

岳夫人拽着手包疯狂打我：「啊啊啊你个疯子，给我滚开！」

我妈扑过来试图保护我：

「玥玥，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不知道谁把我拉开，我满脸血扑到角落里。

「你不认我！你们都不认我！」

「对！都是岳瑶，都是岳瑶干的！」

我抓住身边的女警：「她要害我！她要杀了我！」

我一只手指着外面：「他们都是岳瑶找来的，都是骗子！救救我，救我！」

我妈彻底崩溃了，跪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玥玥，妈妈错了，妈不该让你回去。」

我捂住耳朵，崩溃大哭。

对不起，妈妈。

现场乱作一团。

3

我爸妈被请到门外，这件事和他们无关，可他们不肯走。

就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

两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

岳家夫妻早就走了。

临走时还抛下狠话，要追究今晚的损失。

我蹲在角落里，任谁过来，都发疯似的攻击。

快十二点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听着门外压抑的哭声，咬紧牙关。

再等等，岳玥，再等一等！

门外传来我妈哀求的声音：「求您让我进去吧，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妈小心翼翼凑到我身边：

「玥玥，妈做了你最喜欢煎饼果子，吃一点儿，好不好？」

小时候，爸爸去工地，我就和妈妈出去摆摊儿。

煎饼果子，从三块钱一份卖到七块钱一份。

小时候，我最盼着的就是过生日，那一天，我妈会给我做一个最豪华的煎饼果子。

自从住回岳家，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了。

可是、可是……

泪水模糊了整张脸。

我猛地起身推开她，煎饼果子撒了一地：「滚开！别碰我！」

我躲到警察身后：「让他们走！我不认识他们！」

我爸冲进扶起我妈：「够了！她不认我们，你就非要上赶着让人看不起吗？」

我妈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伤心：「玥玥，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妈的乖玥玥不是这样的。」

被那眼神看着，心比油煎还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看着他们把地上打扫干净，相互搀扶着，佝偻着走出门。

警察关上门，叹息：「都是好人，怎么生养出这么个畜生！」

23点57分。

23点59分。

00点00分。

数字变换的那一刻，我停下吵闹。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上一世悲剧不会重演。

这一次，我要看看，你们打算怎么诬陷我！

「警察同志，我不认罪。」我平静道，「我不承认砸碎了价值五亿的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