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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我爸突然让我给侄女发红包,我问为什么,他:让你给就给,我拒绝后他立马发火,我选择果断离开

父亲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砰”的一声震得盘碟乱颤。父亲怒视着叶一楠,酒气混杂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直逼而来:“让你给侄女发红包

父亲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砰”的一声震得盘碟乱颤。

父亲怒视着叶一楠,酒气混杂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直逼而来:

“让你给侄女发红包就发,轮得到你多话?”

叶一楠的目光从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移开,扫过母亲欲言又止的神情。

叶一楠没有争辩,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桌上那盘早已凉透的饺子。

椅子被干脆地推开,在地面划出短促的声响。

叶一楠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家,这顿憋屈的饭,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01

叶一楠推开家门的时候,夕阳刚好落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桌上摆着几盘洗好的水果,还有一袋子她刚从县城超市买的糕点。母亲许淑慧正在厨房里剁肉馅,咚咚咚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熟悉。

“妈,我回来了。”

叶一楠放下行李箱,换了拖鞋。

父亲叶守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声音,转过头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路上还顺当吗?”母亲从厨房探出身子,围裙上沾着几点面粉,“饿不饿?饺子马上就好。”

“不饿,在车上吃了点。”叶一楠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把糕点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爸,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绿豆糕。”

叶守成“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电视屏幕。

“这次能待几天?”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请了七天年假,加上前后周末,能住十来天吧。”叶一楠说,心里有些期待。

母亲在厨房里接话:“那就好,多住几天,你爸天天念叨你呢。”

叶一楠笑了笑,没接话。

她知道父亲不太可能念叨她,但母亲这么说,她还是觉得心里暖和了一些。

晚饭时,气氛还算融洽。

母亲包的白菜猪肉饺子,是叶一楠从小爱吃的味道。父亲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清蕊考上专科学校了,你这个做姑姑的,表示过了吗?”叶守成突然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叶一楠夹饺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笑着说:“表示过了呀,月初办升学宴,我特意请假回来,给了她三千块钱红包呢。”

叶守成“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喝了口酒。

母亲许淑慧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忙打圆场:“给了就好,给了就好。清蕊那孩子挺懂事的。”

叶守成又夹了一个饺子,蘸了蘸醋,慢悠悠地说:“清蕊这孩子,脑子灵光,以后准有出息。咱们叶家这一辈,就她一个考上大学的。”

叶一楠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知道父亲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能夸侄女一句,已经不容易了。

至于她自己,当年考上大学时,父亲只说了一句“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升学宴都没办。

“清蕊的学费,她爸妈攒够了吗?”叶一楠问,纯粹是出于关心。

“你大哥大嫂那点工资,够什么用。”叶守成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不过你大哥说了,他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供清蕊读完。”

母亲接口道:“是啊,现在供个大学生不容易。你大哥在厂里干活,一个月也就四千多,大嫂在超市收银,两千出头。还要养两个孩子……”

叶一楠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大哥家条件一般,但也没想到这么紧巴。

“我上次给清蕊那三千,应该能抵一阵子学费吧。”她说。

“三千块钱,够干什么?”叶守成摇摇头,“现在大学一年学费加住宿费,少说也得七八千。再加上生活费,一个月至少得一千五吧?”

叶一楠不说话了。

她在大城市打工,知道生活成本有多高。

一千五,在一个普通的省会城市,可能也就是刚够吃饭租房。

“你大哥不容易啊。”叶守成又叹了口气,看着叶一楠,“你这个做姑姑的,有能力就多帮衬点。”

叶一楠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父亲话里有话。

但她没接茬,只是低头吃着饺子。

母亲又给她夹了两个:“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总不好好吃饭?”

“没有,吃挺好的。”叶一楠笑笑,心里却有些发苦。

她在大城市住着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每天吃的最多的就是泡面和速冻水饺,偶尔奢侈一下点个外卖,都得算计半天。

但这些,她从来不跟家里说。

说了也没用,父母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们担心。

而且,她知道,在父亲眼里,她一个女孩子在外打拼,本来就是“不务正业”。

晚饭后,叶一楠帮着母亲收拾碗筷。

父亲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

“妈,我爸最近身体怎么样?”叶一楠小声问。

“老样子,腰疼的毛病又犯了,阴雨天就难受。”许淑慧擦着灶台,“膝盖也不太好,去年做的手术,恢复得一般。”

“那得让他多休息,别老坐着。”

“说了不听啊。”母亲摇摇头,“你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一楠确实知道。

父亲叶守成年轻时在村里小学做过代课老师,后来学校撤并,他就回家种地了。

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但心气高,好面子,尤其看重儿子。

叶一楠有两个哥哥,大哥叶建国,二哥叶建军。

大哥留在老家,在镇上的工厂上班,娶了同村的姑娘,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叶清蕊,小女儿叶清雅。

二哥最有出息,考上了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会城市,娶了个城里媳妇,生了个儿子,叫叶清宇。

在父亲眼里,二哥是叶家的骄傲,大哥虽然平庸,但好歹生了儿子,传宗接代的任务完成了。

至于她叶一楠,一个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

这种观念,叶守成从来不加掩饰。

收拾完厨房,叶一楠回到客厅。

父亲还在看电视,是一档戏曲节目,咿咿呀呀地唱着。

“爸,我给你买了件羽绒服,天冷了可以穿。”叶一楠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父亲。

叶守成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摸了摸料子。

“多少钱?”他问。

“不贵,打折买的。”叶一楠没说具体数字,其实那件羽绒服花了她半个月工资。

“嗯。”叶守成把衣服放在一边,继续看电视。

叶一楠有些失落,但也没表现出来。

她已经习惯了。

从小到大,她无论做什么,似乎都很难得到父亲的认可。

考了全班第一,父亲说“女孩子学习好有什么用”;考上大学,父亲说“浪费钱”;找到工作,父亲说“不如早点嫁人”。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像个透明人。

“我去洗个澡。”叶一楠说。

“去吧,热水器我烧好了。”母亲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和睡衣,“给你准备好了。”

“谢谢妈。”

浴室里,叶一楠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在身上,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她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这么拼命地工作,攒钱,给家里买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吗?

可现在看来,似乎永远都不可能。

洗完澡出来,父亲已经回卧室了。

母亲还在客厅等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吧,助眠。”

“妈,你别忙了,早点休息。”叶一楠接过牛奶,心里暖暖的。

“我不累。”许淑慧在女儿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一楠,你爸今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随口一提,没有别的意思。”

叶一楠知道母亲在安慰她,笑了笑:“我知道,我没多想。”

“那就好。”母亲拍拍她的手,“你赚钱也不容易,该给自己花就花,别老想着家里。”

这话让叶一楠鼻子一酸。

母亲是家里唯一真正关心她的人。

可她越是这么说,叶一楠就越觉得应该为家里多做点什么。

“妈,我没事。我现在工资还可以,能帮衬家里就帮衬点。”叶一楠说,“你和爸年纪大了,该享享福了。”

许淑慧眼眶红了红,没说话,只是又拍了拍女儿的手。

母女俩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家常。

母亲问她在城里过得怎么样,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交男朋友。

叶一楠一一回答,报喜不报忧。

她说自己住得挺好,工作顺利,同事关系融洽,至于男朋友,暂时还没考虑。

“也该考虑考虑了。”母亲说,“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我知道,不急。”叶一楠敷衍道。

她不是不想谈恋爱,是没时间,也没精力。

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周末经常加班,剩下的时间只想睡觉。

而且,她总觉得自己还没资格谈恋爱。

她得先攒够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然后才能考虑自己的事情。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责任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或许是小时候听多了父亲说“养女儿没用”,所以她总想证明自己有用。

又或许是看到母亲一辈子辛苦,所以她总想让她享福。

不管怎样,这种责任感已经深深扎根在她心里,成了她生活的动力,也成了她的枷锁。

夜深了,母亲催她去睡觉。

“你的房间我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晒过了。”母亲说。

叶一楠心里一暖。

不管怎样,这个家还是有她的位置的。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却愣了一下。

房间确实收拾得很干净,但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墙壁重新粉刷过,家具也换了新的,床铺得整整齐齐,还铺了一块浅粉色的地毯。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空气清新剂。

这不是她记忆中的房间。

她记得上次离开时,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家具还是她高中时用的,已经旧得不成样子。

几个月前,她给母亲转了一万块钱,让她帮忙把房间重新收拾一下,买张新床。

现在看来,母亲确实照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叶一楠心里涌起一股感动。

她放下牛奶杯,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柔软的床垫。

虽然父亲的态度让她心寒,但母亲的用心,让她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感受着家的温暖。

明天,她要带父母去县城逛逛,给他们买些新衣服,再吃顿好的。

她还要给两个侄女买礼物,给大哥大嫂带点东西。

虽然她赚钱不容易,但为家人花钱,她从不吝啬。

因为她觉得,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一楠很快就睡着了,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她始料未及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会彻底改变她对“家”的认知。

02

第二天早上,叶一楠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她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半。

不算晚,但她已经睡不着了。

多年在大城市打工养成的习惯,让她很难睡懒觉。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母亲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里煮着粥,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叶一楠走进厨房。

“习惯了,到点就醒。”许淑慧回头看她一眼,“怎么不多睡会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睡不着了。”叶一楠笑着说,挽起袖子,“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去客厅坐着,粥马上就好。”

叶一楠没听,还是走过去帮母亲切咸菜。

母女俩一边忙活一边聊天,气氛轻松愉快。

父亲叶守成也起来了,在卫生间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看报纸。

这是他一贯的早餐习惯,几十年没变过。

“爸,早。”叶一楠打招呼。

“嗯。”叶守成头也没抬。

早餐是白粥、咸菜、煮鸡蛋,还有母亲自己蒸的馒头。

简单,但很合胃口。

叶一楠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馒头一个鸡蛋,觉得胃里暖暖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叶守成放下报纸,问叶一楠。

“我想带你和妈去县城逛逛,给你们买几件新衣服。”叶一楠说,“天冷了,该添置些厚衣服了。”

叶守成没说话,继续喝粥。

许淑慧接口道:“不用买,我们的衣服够穿。你赚点钱不容易,别乱花。”

“没乱花,该买的就得买。”叶一楠坚持,“吃完饭我们就去,中午在外面吃,我请客。”

叶守成终于开口了:“去县城也行,正好给你侄女清雅也买点东西。”

叶一楠愣了一下:“清雅?她才六岁吧?”

“六岁怎么了?六岁就不要穿新衣服了?”叶守成看她一眼,“你上次给清蕊买衣服,清雅看见了,也想要。”

“我没说不买。”叶一楠解释,“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叶守成打断她,“都是你侄女,你不能厚此薄彼。”

叶一楠觉得有些委屈。

她给清蕊买衣服,是因为清蕊考上大学,作为贺礼。

清雅才六岁,平时她也没少给她买东西,怎么就成“厚此薄彼”了?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知道了,给清雅也买。”

许淑慧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女儿一脚,示意她别争辩。

叶一楠会意,低头继续喝粥。

饭后,叶一楠抢着洗碗,母亲也没拦着。

等她洗完碗出来,父亲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客厅等她了。

“走吧,早点去,中午还能赶回来。”叶守成说。

“不赶回来,中午在外面吃。”叶一楠说。

“浪费那钱干什么?回家吃不行吗?”

“我都说了我请客。”叶一楠难得坚持一次,“妈也去,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许淑慧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打圆场:“就去吧,孩子一片心意。”

叶守成这才没再反对。

三人坐公交车去县城,路上花了半个多小时。

叶一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

田野,村庄,小河,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只是人更少了,房子更旧了。

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像她这样还能经常回来的,已经算是不错了。

到了县城,叶一楠先带父母去百货商场。

她给父亲挑了一件羊毛衫,一条裤子,给母亲买了一件羽绒服,一双保暖鞋。

叶守成试衣服的时候,嘴上说着“不用买这么好的”,但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眼里还是透着满意。

许淑慧更是高兴,摸着羽绒服的料子,小声对女儿说:“这得不少钱吧?”

“不贵,您穿着暖和就行。”叶一楠笑着说。

买完父母的衣服,她又去童装区,给清雅挑了一件粉色的羽绒服,一条加绒的裤子。

“清蕊的要不要买?”她问父亲。

叶守成想了想:“买吧,她在外地上学,天冷了也该添衣服。”

叶一楠又给清蕊挑了一件厚外套。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报了数字:“一共两千三百八。”

许淑慧吓了一跳:“这么贵?”

叶守成也皱了皱眉:“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多,该买的就得买。”叶一楠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干脆利落。

她知道父母心疼钱,但她更心疼他们穿了一辈子的旧衣服。

出了商场,已经快中午了。

叶一楠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点了几个菜,都是父母爱吃的。

等菜的时候,叶守成突然说:“一楠,你大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哦?说什么了?”叶一楠随口问。

“说清蕊的学费还差一点,想跟你借点钱。”叶守成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一楠心里一紧:“差多少?”

“不多,五千。”叶守成看着她,“你有吗?”

叶一楠沉默了几秒钟。

她有吗?

她有。

她银行卡里还有一万多块钱,是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和房租。

但给了这五千,她就只剩几千块了,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

“大哥怎么不自己跟我说?”她问。

“他不好意思。”叶守成说,“你是我女儿,我跟你说也一样。”

许淑慧在桌子下面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但叶守成没理会,继续说:“你大哥不容易,供两个孩子上学,压力大。你这个做妹妹的,能帮就帮一把。”

叶一楠觉得嘴里发苦。

她当然想帮大哥,但她自己呢?

她在大城市住地下室,吃泡面,加班到深夜,谁帮过她?

“爸,我手头也不宽裕。”叶一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个月房租还没交,生活费也得留点。”

“五千块钱都没有?”叶守成皱眉,“你在外面工作那么久,就这点积蓄?”

叶一楠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有积蓄,但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的。

而且,她每个月都给家里打钱,给父母买东西,这些父亲难道不知道吗?

“我不是不给,是真有困难。”叶一楠说,“要不这样,我先给两千,剩下的等发了工资再给?”

“两千够干什么?”叶守成语气有些不悦,“清蕊的学费等着交呢。”

“那……”叶一楠咬了咬牙,“我给三千,行吗?”

叶守成没说话,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许淑慧赶紧说:“三千也行,先解燃眉之急。等建国发了工资,让他再想办法。”

叶守成这才点点头:“那就三千吧,你现在就转给你大哥。”

叶一楠拿出手机,找到大哥的微信,转了三千块钱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她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就这么没了。

但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家人,值得。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但叶一楠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她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看着父母吃。

叶守成吃得津津有味,还点评哪个菜味道不错,哪个菜盐放多了。

许淑慧偶尔给女儿夹菜,小声说:“多吃点,你都没怎么动筷子。”

“我不饿,妈你吃吧。”叶一楠笑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吃完饭,叶一楠去结账,又花了两百多。

走出餐馆,叶守成说:“再去超市买点东西吧,给你大嫂带点,你大嫂最近身体不太好。”

叶一楠点点头:“好。”

她现在已经没什么想法了,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超市里,叶守成挑了一箱牛奶,一盒保健品,还有一些零食。

许淑慧小声对女儿说:“别让你爸挑了,他尽挑贵的。”

“没事,妈。”叶一楠说,“给大嫂买点好的,应该的。”

结账的时候,又是三百多。

叶一楠看着手机里越来越少的余额,心里一阵阵发慌。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付了钱。

回家的公交车上,叶守成心情似乎不错,还哼起了小曲。

许淑慧靠在女儿肩膀上,小声说:“一楠,妈知道你为难。但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我知道,妈。”叶一楠说,眼睛看着窗外。

她知道是一家人,可为什么总是她单方面地帮衬别人?

大哥有困难,她帮。

二哥买房,她帮。

父母需要什么,她买。

可她有困难的时候,谁来帮她?

两年前她失业,连回家的车票钱都是借的,那时候谁问过她一句“难不难”?

回到家,已经下午三点了。

叶一楠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哥发来的消息:“钱收到了,谢谢妹妹。”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叶一楠回了一句:“不客气,应该的。”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突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

所以她不能哭。

她得坚强,得努力,得继续赚钱,继续为这个家付出。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叶一楠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荒野里行走,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风在呼啸。

她不停地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打开手机,晚上七点。

房间外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父母说话的声音。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一楠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日子还得过。

她走出房间,母亲正在厨房热晚饭。

“醒了?饿不饿?饭马上就好。”许淑慧说。

“不饿。”叶一楠说,“爸呢?”

“在客厅看电视呢。”

叶一楠走到客厅,在父亲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叶守成正在看新闻,见她来了,也没说话。

“爸,明天我想带你和妈去市里玩一天。”叶一楠说,“听说市里新开了一个公园,挺不错的。”

“去市里?多远啊,来回得一天吧?”叶守成说。

“不远,坐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叶一楠说,“我们早点去,下午就能回来。”

叶守成想了想:“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叶一楠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虽然父亲总是向她索取,但偶尔也会接受她的好意。

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仅存的温情了吧。

晚饭还是饺子,中午剩的菜热了热。

叶一楠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吃这么少?”许淑慧问。

“中午吃多了,还不饿。”叶一楠说。

其实是没胃口,但她不想说。

饭后,叶一楠又抢着洗碗。

这次母亲没拦着,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心疼。

“一楠,你要是累了,就回房间休息,碗妈来洗。”许淑慧说。

“我不累,妈你去歇着吧。”叶一楠说,手上的动作没停。

许淑慧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叶一楠一边洗碗,一边想着明天去市里玩的事情。

她得好好计划一下,让父母玩得开心。

虽然花销可能会大一点,但值得。

只要父母开心,她花点钱算什么?

洗好碗,擦干净灶台,叶一楠回到客厅。

父亲已经回房间了,母亲在沙发上织毛衣。

“妈,这么晚了还织?”叶一楠坐过去。

“闲着没事,织着玩。”许淑慧说,“给你织的,天冷了穿。”

叶一楠心里一暖:“谢谢妈。”

“谢什么,妈也就这点本事了。”许淑慧说着,手里的毛衣针不停地动着。

叶一楠看着母亲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也许这个家并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母亲是爱她的。

这就够了。

至于父亲,她不再奢求什么。

只要他不找她麻烦,不向她要钱,她就谢天谢地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叶一楠陪着母亲坐了一会儿,就回房间了。

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看银行账户的余额。

只剩下七千多块钱了。

这个月还有二十多天,房租一千五,生活费至少一千,再加上其他开销,勉强够用。

但下个月呢?

她不知道。

她只能祈祷这个月项目奖金能多发一点,或者能接个私活。

想着想着,她又睡着了。

这次没做梦,睡得很沉。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潜意识里不想面对现实。

不管怎样,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03

第三天早上,叶一楠起得比前一天还早。

她特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准备好水和零食,打算带父母去市里好好玩一天。

母亲也很高兴,一大早就起来准备早餐,还蒸了几个馒头让路上吃。

“去市里玩,中午肯定要在外面吃,我蒸几个馒头带着,万一找不到合适的餐馆,也能垫垫肚子。”许淑慧说。

叶一楠心里感动,母亲总是这么细心周到。

“妈,不用带,中午我请你们下馆子。”她说。

“下馆子多贵啊,能省就省点。”许淑慧坚持。

叶一楠没再反对,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

父亲叶守成也起来了,换了一身比较新的衣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走吧,早点去,早点回。”他说。

一家三口坐上了去市里的早班车。

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路上,叶守成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点评几句哪里变化大,哪里还是老样子。

许淑慧则小声跟女儿说着村里的新鲜事,谁家孩子结婚了,谁家老人去世了,谁家盖了新房子。

叶一楠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心里却有些飘忽。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大城市的生活,每天挤地铁,加班,吃外卖,跟同事勾心斗角。

那种生活,和眼前的宁静祥和,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个。

也许,她哪个都不喜欢。

一个太累,一个太压抑。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市里果然比县城热闹多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叶一楠带着父母去了新开的公园,那里有假山,有湖泊,有长廊,风景确实不错。

叶守成背着手走在前面,像个领导视察一样,时不时点点头,评点一下园林设计。

许淑慧则拉着女儿的手,好奇地四处张望,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都要问一问。

“一楠,那是什么树?叶子怎么是红色的?”

“那是枫树,秋天叶子就会变红。”

“哦,真好看。”

“一楠,那湖里有没有鱼?”

“应该有吧,公园的湖里一般都放养鱼。”

“那能钓鱼吗?”

“应该不能,这是观赏湖。”

母女俩一问一答,气氛温馨。

叶一楠难得放松下来,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

逛了一个多小时,叶守成说累了,要找地方歇歇。

叶一楠找了个亭子,让父母坐下休息,自己拿出水和馒头。

“先吃点垫垫,中午我们去吃好的。”她说。

叶守成接过馒头,咬了一口:“这馒头蒸得不错,有嚼劲。”

许淑慧笑了:“那当然,我蒸的馒头,村里谁不说好?”

叶一楠也笑了,这一刻,她觉得很幸福。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可惜,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逛。

公园很大,他们只逛了一半,就已经中午了。

叶一楠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点了几个招牌菜。

等菜的时候,叶守成突然说:“一楠,你二哥昨天也给我打电话了。”

叶一楠心里一紧,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二哥说什么了?”她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说他儿子清宇要上小学了,想买个学区房,钱不够,想跟你借点。”叶守成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叶一楠是个银行,随时可以取钱。

叶一楠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二哥……要借多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多,五万。”叶守成看着她,“你有吗?”

五万。

叶一楠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哪有五万?

她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万,还是她省吃俭用好几年才攒下来的。

“爸,我没有那么多钱。”叶一楠说,声音干涩,“我一个月工资也就七八千,去掉房租生活费,剩不了多少。”

“七八千?那也不少啊。”叶守成皱眉,“你工作好几年了,连五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叶一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工作是好几年了,但她给家里花了多少钱?

父母的手机,电视,冰箱,空调,三轮车,哪样不是她买的?

大哥二哥有事,哪次她没出钱?

她自己住地下室,吃泡面,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出去玩。

这些,父亲难道都不知道吗?

“爸,我真的没有。”叶一楠说,眼睛有些发酸,“我所有的钱,都花在家里了。”

“花在家里怎么了?难道不应该吗?”叶守成语气严厉起来,“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你回报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我没有说不应该。”叶一楠努力控制着情绪,“但我也得为自己考虑啊。我今年都二十八了,还没结婚,没买房,什么都没……”

“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叶守成打断她,“早晚要嫁人,房子自然有男方准备。你现在就应该多帮衬家里,帮衬你哥哥。”

叶一楠愣住了。

原来在父亲眼里,她连为自己考虑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为家族服务的工具。

“爸,你这话不公平。”叶一楠说,声音有些发抖,“大哥二哥是你儿子,我也是你女儿啊。”

“女儿怎么了?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叶守成说得理直气壮,“你大哥二哥才是叶家的根,才是给我们养老送终的人。你现在不多帮衬他们,以后我们老了,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