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厅相亲,我开门见山,亮出协议和条件:
“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事成后给你280万。”
他沉默片刻,问我是不是找错了人。
我回头确认了座位后,语气更坚决:“你是本地户口,当过兵吧?”
他点了点头,接过协议,签得干脆利落。
当天下午,我们就去领了证。
直到婚礼宴席上,堂妹的未婚夫走过来,惊讶地看向我身边的男人:
“顾队?你怎么在这儿?”
我这才意识到,从一开始就相错了亲,嫁错了人。
01
陆文婕踏进西餐厅时,手心还攥着母亲三分钟前打来的催婚电话留下的微汗。
她目光扫过靠窗的座位,径直走向那张摆着白色郁金香花瓶的桌子,对座上的男人抬起脸,恰好迎上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等很久了吧,抱歉。”陆文婕放下手提包,红裙像一簇火焰落在卡座里。
顾征放下手机,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刚结束与母亲关于“三十岁前必须成家”的通话,正打算联系朋友。
“户口本带了吗?”陆文婕开门见山,涂着蔻丹的指尖在桌面轻点。
顾征眉峰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文婕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最好是本地户籍,有过服役经历,平时互不干涉,必要时陪我出席些场合。”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事成之后,两百八十万会立刻转到你账户。”
顾征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见一个穿着板正衬衫的男人正匆匆走进餐厅,四处张望后坐在了他们斜后方的位置,桌上同样摆着一只花瓶。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浮起一点笑意:“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陆文婕回头瞥了一眼,神色却更坚定:“王总说以花瓶为记,对方是退伍军人,你是本地户口吧?”
顾征点了点头,他确实在东部战区待过八年,刚回国不到一周。
“那就没错了。”陆文婕抱起手臂,这个动作让她的身形曲线更加分明,“我不喜欢浪费时间,行就行,不行我就找别人。”
顾征想起母亲今早的唠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明艳却疏离的女人,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我可以配合。”顾征说,“但有个前提,我因为旧伤有些心理问题,需要定期复查,你得知道这个。”
陆文婕摆摆手,像是拂去一粒灰尘:“我不在乎,我们之间只有一纸协议。”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条款清晰得近乎冷酷,财产分割、义务范围、保密条款,面面俱到。
顾征快速浏览后签了字,动作干脆得让陆文婕都怔了一下。
“你不仔细看看?”
“你既然准备得这么周全,应该不会在条款上动手脚。”顾征抬眼,“况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陆文婕收起文件,起身时裙摆划过一道弧线:“那现在去拿你的户口本,民政局见。”
她走到前台结账,顾征这才注意到她开来的是一辆银灰色跑车,车型低调但线条锐利,像她这个人。
顾征坐进副驾驶时,一辆墨绿色越野车从他们车旁驶过,驾驶座上的人朝他按了下喇叭。
陆文婕专注地打着方向盘,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车子按照顾征给的地址,停在了A市二环内一个绿树成荫的大院附近。
“你住这儿?”陆文婕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惊讶。
“附近。”顾征解开安全带,“民政局见。”
他下车时,那辆墨绿色越野车已经等在路边,驾驶座上的男人探出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征拉开车门坐进去:“办了件私事。”
赵峰转动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入大院林荫道:“你妈刚才还问我见没见到你,说你一回来就玩失踪。”
“处理点个人问题。”顾征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那些高大的梧桐树比三年前更茂密了。
赵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那毛病……好些没?”
“老样子。”顾征语气平淡,“按时吃药,定期复查,还能控制。”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顾征推门下车时,赵峰忽然叫住他:“队里最近缺教员,你要是有空……”
“再说吧。”顾征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家门。
02
顾征的行李还放在客厅中央,母亲周婉云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
“一回来就往外跑,也不怕走丢了?”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眼神在儿子身上仔细打量,“瘦了,也黑了。”
顾征笑了笑,接过母亲递来的苹果:“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能比终身大事重要?”周婉云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压低了些,“你张阿姨昨天还问我,说有个侄女刚从国外回来,要不要见见?”
顾征咬了口苹果,汁水清甜:“妈,我已经解决了。”
周婉云一愣:“解决什么?”
“结婚的事。”顾征说得轻描淡写,“刚领的证,对方是个生意人,挺独立的女性,我们商量好了,互不干涉。”
周婉云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她睁大眼睛看着儿子,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你说什么?领证了?跟谁?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顾征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崭新的结婚证,暗红色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婉云颤抖着手翻开,照片上的女人容貌明艳,眼神却带着几分疏离,旁边的顾征笑得温和,两人肩膀靠在一起,看起来竟有几分般配。
“这……这姑娘叫什么?多大了?家里做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周婉云连珠炮似的发问。
“陆文婕,二十八岁,自己经营公司,其他细节以后慢慢说。”顾征收起证件,“她现在在C市,我明天过去一趟,参加她堂妹的婚礼。”
周婉云还想再问,顾征已经起身上楼:“我收拾下东西,晚饭不用等我了。”
卧室里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军事理论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战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符号。
顾征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一本旧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六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站在训练场上,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的手指拂过其中三个人的脸,停顿了很久。
楼下传来开门声,父亲顾宏远回来了,说话声隐约传上来:“……那小子人呢?”
“楼上。”周婉云的声音里还带着恍惚,“他说他结婚了,今天刚领的证。”
顾宏远沉默了几秒:“对方什么人?”
“说是做生意的,别的都不肯说。”
脚步声沿着楼梯上来,顾征合上相册,放进抽屉最底层。
门被推开,顾宏远站在门口,父子俩对视了片刻。
“你真结婚了?”顾宏远先开口,语气平静。
顾征点点头。
“不是为了搪塞我们随便找的人?”
“不是。”
顾宏远走进房间,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你那病……跟人家说了吗?”
“说了。”顾征在床沿坐下,“她说不在乎。”
顾宏远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叹了口气:“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决定。但你记住,婚姻不是儿戏,哪怕一开始是各取所需,也要对人家负责。”
“我知道。”
“明天去C市?”顾宏远站起身,“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顾征顿了顿,“爸,谢谢你。”
顾宏远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平安回来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房门轻轻关上,顾征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起,是陆文婕发来的航班信息。
还有一条简短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机场见。记得穿正式些,我家人都会在。”
顾征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两小时前,只有两张照片和两个字。
一张是结婚证内页,另一张是他提供的军装照,深绿色常服,肩章上的两杠两星清晰可见。
配文简洁:“已婚。”
下面的评论已经积攒了数十条,有祝福也有调侃,还有人问:“这么年轻就是中校?真的假的?”
陆文婕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顾征关掉手机,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军营的熄灯号,悠长而熟悉。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陆文婕那双带着疏离的眼睛。
还有她说话时微扬的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
顾征想起她提起“王总”时的语气,还有那份严谨得近乎苛刻的协议,隐约觉得这件事背后,可能不只是简单的“应付家人”那么简单。
但既然已经签了字,拿了证,这些疑问也只能留到以后慢慢解答。
至少目前来看,这场交易对双方都有利。
他需要一段婚姻让母亲安心,她需要一个军人丈夫维持体面。
很公平。
03
C市的空气比A市潮湿些,午后的阳光透过机场落地窗洒进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
顾征拖着小型行李箱走出通道,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陆文婕。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比起昨天的明艳,多了几分温婉。
只是眼神里的疏离依旧。
“挺准时。”陆文婕接过他手里的箱子,“车在停车场,我们先去趟商场。”
顾征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小腿,线条流畅,皮肤白皙,随着步伐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他移开视线,望向机场外林立的高楼。
车子驶入市中心一家高档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陆文婕带着顾征直奔男装区。
“衬衫、西装、休闲装各两套,皮鞋一双,休闲鞋一双。”她对导购说,“按他的尺寸拿最新款。”
导购训练有素地量体取衣,顾征像个模特般被摆弄了半个多小时,试穿了七八套衣服。
“就这些吧。”陆文婕指了指其中几件,“包起来。”
结账时,顾征瞥了眼单据,六位数的金额让她眼都没眨一下。
“手表也需要。”陆文婕走向旁边的专卖店,“你喜欢哪个牌子?”
顾征对这些并不讲究:“你决定就好。”
陆文婕挑了款简约的机械表,深棕色表带,表盘干净利落,很适合他。
“戴上。”她亲自帮他扣好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顾征垂下眼睛,看着表盘上跳动的秒针。
“这算工作装备?”他问。
陆文婕抬眼看他:“算是吧,毕竟你现在是我丈夫,外表不能太寒酸。”
她顿了顿,补充道:“钱从协议款项里扣,不会让你吃亏。”
顾征笑了笑,没说话。
从商场出来,陆文婕驾车驶向预订的酒店。
“婚礼晚上六点开始,你先休息一下,五点半我来接你。”她把房卡递给他,“对了,我家人可能会问些问题,你照实说就好,但别主动提太多部队的事。”
“为什么?”
陆文婕转动方向盘,语气平淡:“他们觉得你那军衔太假,说这个年纪不可能升那么快。”
顾征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觉得是假的?”
“不重要。”陆文婕目视前方,“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是什么背景,对我来说都一样。”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顾征下车前,陆文婕又叫住他。
“晚上……可能需要你配合得亲密些。”她难得露出一点局促,“我堂妹他们可能会起哄。”
“比如?”
“牵手,挽胳膊,之类的。”陆文婕移开视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拒绝。”
顾征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那么冷静。
“我会配合的。”他说,“毕竟收了你的钱。”
陆文婕瞪了他一眼,踩下油门离开了。
顾征站在原地,直到跑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酒店。
房间在二十层,落地窗外是C市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洗了个澡,换上刚买的衬衫和西装,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镜子里的人穿着挺括的西装,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只是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军人才有的锐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峰发来的消息:“在C市?我有个朋友说看到你了。”
顾征回复:“办点私事。”
“需要帮忙吗?”
“不用。”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这座城市他三年前来过一次,是为了追踪一个目标人物,最后在码头截住了对方。
那时候他还是现役,行动需要授权,每一步都要写进报告。
现在不同了。
自由,但也孤独。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顾征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五分。
陆文婕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酒红色礼服裙,长发披散下来,妆容比白天更精致些。
她看见顾征时,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准备好了?”她问。
顾征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电梯下行时,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文婕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我母亲和大伯都会在。”她忽然开口,“大伯当过兵,可能会问些专业问题,你……应付得来吗?”
“应该可以。”顾征说,“我对自己的经历还算了解。”
陆文婕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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