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老婆要生活费的电话时,我刚把豆豆送到宠物店准备给它洗澡,
“浩铭,我只要八百也不行吗?现在我连话费都交不起了,马上就要停机……”
“暖暖的幼儿园学费已经拖了两个月,如果再不交,学校就让退学了……”
旁边准备给宠物狗洗澡的店员,鄙夷的看着我。
我却逗弄着豆豆,冷笑回复:“管我什么事?”
老婆的声音继续在手机里传来,
“暖暖可是你的亲女儿,你到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八百生活费都不肯给我们母女?”
“我们娘俩已经连续吃了一周挂面了……”
我没兴趣继续听下去,直接挂断电话。
没想到,傍晚宠物店的店员,就把老婆给我打电话的监控录音,发到了网上。
瞬间,我遭遇全网网暴。
大家骂我不配为人夫,不配做爸爸,还不如重新投胎。
这时,一名资深记者联系我:
“温先生,我实在好奇,您给狗洗一次澡都能花两千,怎么就舍不得给妻女八百生活费?”
“而且据我调查,您在外面非常洁身自好,也没养小三。”
我笑了,“你说的对,也不全对,”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可以直播一周我和我妻女的日常生活。”

1
林记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温先生,您确定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重。
像是在极力消化我刚刚说出的话。
“确定什么?”我淡淡地问,手里正把玩着豆豆最喜欢的磨牙骨。
“直播一周的家庭生活。”
“我知道,其实在你眼里,这不叫直播。”
我顿了顿,“这应该叫公开处刑吧。”
林记者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紧皱的眉头,这位在圈内以犀利和冷静著称的资深媒体人,大概从未遇到过像我这样主动往屠宰场里跳的采访对象。
“我只是不明白,”他终于开口,“您现在已经被舆论的刀尖抵着喉咙,为什么还要主动把脖子再往前送一寸?”
我笑了。
“林记者,你有没有想过。”
“当一个人已经身处刑场,被万人唾骂的时候,他最想做的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是拉着那些把他送上刑场的人,一起陪葬。”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死寂。
“苏晴会同意吗?”许久,他才问出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她会的。”
我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这场直播,可以让她尽情展示自己有多么可怜、而我有多么混蛋。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现在正愁热度不够高,我这是亲自给她搭台子,请她唱戏。”
林记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温先生,我会去联系苏晴女士。”
“好。”
挂断电话,我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张,帮我个忙。”
“浩铭?你这事闹得……行,你说。”
“告一家宠物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什么?”
“星语宠物生活馆,泄露客户隐私,侵犯我的个人隐私权和名誉权。”
“我要他们公开道歉,并赔偿。”
张律是老搭档了,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证据确凿,这官司稳赢。你要他们赔多少?”
“让他们伤筋动骨,让他们知道,有些饭,端起来烫嘴。”
两天后,法院的传票送到了星语宠物店老板的手里。
三天后,他们托人找我想私了。
我没见。
一周后,法院判决下来。
星语宠物店在其所有社交平台账号上,向我置顶道歉七天,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十万元。
消息一出,网络瞬间再次爆炸。
我的名字,又一次被挂上了热搜第一。
只不过,这次的词条更加恶毒。
#温浩铭丧心病狂#
#我给星语宠物店捐款#
#英雄店员不该被惩罚#
评论区里,是清一色的谩骂。
“卧槽!这男的还有底线吗?人家揭露你的丑事,你反手就把人家告了?”
“十万块!他老婆孩子连八百块都拿不到,他转头就用这种方式搞到十万块!真是畜生!”
“太恶心了!这家店是英雄!他们没错!错的是这个连人都算不上的渣滓!”
“姐妹们,我们去光顾这家店!不能让英雄心寒!”
“就是!我这就去给他们的员工打赏!什么世道,好人没好报,坏人却能用法律当武器!”
我面无表情地滑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文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把你们的情绪推到最高点。
这样,当真相揭开,雪崩来临的那一刻,才足够震撼。
2
就在这时,林记者的电话打了进来。
“温先生,苏晴女士那边,同意了。”
“意料之中。”
“我们团队商量了一下,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直播。”
“好。”
挂断电话后不到十分钟。
林记者以他个人和其工作室的名义,在全平台发布了直播预告。
标题言简意赅,却引爆了整个网络。
《真相,不止一个角度——关于温浩铭与苏晴的七日纪实直播》
这条预告,让刚刚还在对我口诛笔伐的网友们,
瞬间调转枪头,涌入了林记者的评论区。
热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持续攀升。
短短一小时,#林记者直播温浩铭一家# 的词条,
就以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强势登顶。
直播的镜头,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准时亮起。
没有预热,没有开场白。
两个直播间,一个是我,一个是苏晴和我的女儿暖暖,
正在同时进行直播。
但苏晴那边的画面里,并不是温馨的母女早餐场景。
而是凌晨五点的山林。
雾气潮湿而阴冷,裹挟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苏晴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五岁的女儿暖暖,揉着惺忪的睡眼,被她牵在手里,小脸上满是委屈。
“妈妈,我好困,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早起来?”
暖暖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人听后心疼。
苏晴满是疲惫,她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女儿眼角的泪。
“暖暖乖,不采菌子,我们今天就没饭吃了。”
她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认命般的温柔。
这一幕,让直播间的弹幕,在瞬间井喷。
“卧槽!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天还没亮就要带孩子上山?”
“心疼死我了!暖暖才多大啊!你们看她脚上的鞋,都磨破了!”
“林记者,快开打赏啊!我他妈看不下去了!我要给她们捐钱!”
“对!开打赏!让这个当妈的别这么辛苦了!”
林记者的声音,适时地从画外音传来,冷静克制。
“各位网友,本次直播旨在呈现真实,而非寻求捐助。直播期间,所有打赏通道将保持关闭。”
“操!”
“妈的,那个人渣呢?温浩铭在干什么?”
“切换直播间!我们要看那个畜生!他老婆孩子在山里搏命,他在干嘛!”
愤怒的网友们涌入另一个直播间。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柔软的大床上,我正睡得香甜。
身上盖着天鹅绒的被子,脸上戴着一副真丝眼罩。
萨摩耶豆豆,就趴在我的枕边,肚皮一起一伏,睡得同样安稳。
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弹幕,在死寂了一秒后,彻底疯了。
“杀了他!!!”
“我他妈现在就想冲进屏幕里把他掐死!他怎么睡得着的!”
“畜生!畜生啊!他老婆孩子在受苦,他在搂着狗睡觉!”
“豆豆都比他老婆孩子过得好一万倍!我吐了!”
谩骂声铺天盖地。
我一无所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十点。
苏晴的直播间里,她的背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筐新鲜的野山菌。
暖暖跟在她身后,小脸被林间的晨露打湿,有些苍白。
忽然,暖暖发出一声痛呼。
“妈妈,手……”
苏晴猛地回头。

3
暖暖的手,被一根带刺的藤蔓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暖暖!”
苏晴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扔下背篓,慌乱地抱起女儿,在路边飞快地寻找着什么。
很快,她找到一株草药,放进嘴里嚼碎,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女儿的伤口上。
她一边敷,一边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对不起,暖暖,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照顾好你……”
直播间里,无数人跟着红了眼眶。
“天啊!这当妈的太不容易了!”
“我一个大男人都看哭了,这叫什么事啊!”
“那个温浩铭,他看到了吗?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而此刻。
我的直播间里。
我终于醒了。
十点半,我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下床。
豆豆立刻兴奋地绕着我打转,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我摸了摸它的头,拿起手机。
没有看一眼铺天盖地的辱骂私信。
而是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一份价值599的顶级澳洲和牛套餐。
半小时后,外卖送达。
镜头下,我慢条斯理地切开那块汁水丰腴的牛排,配着红酒,享受着我的早午餐。
弹幕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惊骇。
“599……他一顿饭……”
“苏晴和暖暖在山上采一天的菌子,能卖到五十块吗?”
“杀千刀的啊!”
然而,更让他们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那份昂贵的和牛套餐,我只吃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连同精致的餐盒,被我随手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然后,我换上泳裤,在一声欢快的呼哨后,带着豆豆,一头跃进了别墅自带的恒温泳池里。
水花四溅。
阳光,泳池,悠闲的男人,还有一条快乐的狗。
这画面,刺穿了每一个观众的眼睛。
直播间彻底炸了。
“人肉他!把他地址找出来!我现在就买票过去砍死他!”
“报警!必须报警!这他妈已经构成虐待和遗弃了!”
“599!那是苏晴和暖暖半个多月的生活费啊!他就这么吃了!还扔了?!”
“温浩铭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恶心、最无耻、最没有人性的男人!”
“没有之一!”
中午十二点,直播镜头下的苏晴,终于带着暖暖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母女俩的午餐,是一碗清水煮野菌。
没有油,只有一点盐。
暖暖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小脸依然苍白。
“妈妈,我不想喝了。”
苏晴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乖,喝完我们去上学。”
下午一点。
苏晴牵着暖暖,走到了“金色摇篮”国际幼儿园的门口。
保安拦住了她们。
“苏女士,对不起,您女儿这个月的学费,还有上个月的,一共八百块,还没交。”
苏晴的脸,瞬间白了。
她松开女儿的手,众目睽睽之下,双膝一软,对着保安跪了下去。
“大哥,求求你了,我真的没钱……”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就让孩子先进去吧,我……我马上去想办法!学费我一定会补上的!”
保安一脸为难,想扶又不敢扶。
“大姐,你别这样,我就是个打工的,学校有规定,我也没办法啊……”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你……唉,神会保佑你的。”
暖暖看着跪在地上的妈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们回家,我不想上学了……”

4
这一幕,让苏晴的直播间,彻底化为泪海。
而我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
我划开接听,点了免提。
“温浩铭!”
苏晴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求你!给我八百块!就八百!”
“暖暖要上学!我不能让她被人指着鼻子骂啊!”
“我可以不吃饭,我可以饿死,但孩子不能没学上啊!温浩铭!”
她泣不成声。
我靠在泳池边,拿起一杯冰镇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说完了吗?”
苏晴的哭声一滞。
“嘟。”
我挂了电话。
整个网络,因为我这几个字和一声轻响,彻底瘫痪。
弹幕已经无法用文字来形容。
满屏,只有一个血红色的“杀”字。
苏晴最终还是带着女儿回了家。
或许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又或许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
傍晚六点,母女二人,在镜头前,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这一下,连一直保持冷静的林记者都坐不住了。
直播画面被紧急切断。
下一秒,他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温浩铭!”
他几乎是在咆哮。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在逼她们死!”
“我告诉你,我做不下去了!这个直播我没法再跟了!”
“如果这七天真的要直播完,那唯一的结局,就是你给我以死谢罪!”
我掏了掏耳朵。
“林记者,稍安勿躁。”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个人。
“她们死不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们……还有利用价值。”
电话那头,林记者沉默了。
他被我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我轻笑一声。
“放心,有人不会让她们出事的。”
“你只需要,把镜头重新打开,然后,静静地看下去。”
“坚持完这一周。”
“我保证,你会看到一出,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好戏。”
接下来的几天。
网络上的风暴,愈演愈烈。
救护车果然很快就到了,苏晴和暖暖被送进医院,诊断结果是严重营养不良加低血糖。
无数网友自发组织捐款,却被林记者以维持直播真实性为由,全部退回。
苏晴出院后,为了生活,去后厨帮人洗盘子,一天三十块。
暖暖就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等她。
母女俩相依为命的画面,赚足了所有人的眼泪。
而我,则成了全民公敌。
我的住址,我父母的住址,全被扒了出来。
门口每天都被人泼油漆,扔垃圾。
甚至,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里面,是一片锋利的刀片,和一封用血写的信。
“温浩铭,出门小心点。”
我看着那片刀片,笑了笑,随手扔进了豆豆的玩具箱。
我照旧每天遛狗,游泳,吃顶级大餐。
任凭窗外洪水滔天。
终于,到了第七天。
中午十二点。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林记者。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骇。
“温浩铭……”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心情。
“我……我好像知道了……”
“嗯?”
我挑了挑眉,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电话那头,林记者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我知道了苏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