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只记得张爱玲是旧上海的天才作家,写尽了豪门恩怨、男女情爱,一生风光无限。可很少有人知道,她人生最后的十几年,过得异常凄凉、孤独,甚至狼狈,没有亲人陪伴,没有朋友照料,完全是一个人在陌生的美国,硬撑着走完一生。

晚年的张爱玲,是从丈夫赖雅去世后开始的。1967年,相伴十一年的赖雅离开人世,张爱玲没有孩子,没有至亲在身边,从此彻底变成了孤身一人。她后来搬到洛杉矶生活,为了不被人打扰,刻意隐藏住址,不接电话,不看信件,不见任何访客,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和外界几乎断了所有联系。
让她晚年生活彻底陷入混乱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她总觉得身上、房间里有跳蚤和虫子叮咬。皮肤经常被抓得红肿破皮,医生检查后认为有心理因素,但她的痛苦却是真实的。为了躲开这些让她崩溃的“虫子”,张爱玲开始了近乎流浪的生活。从1984年到1988年,短短几年时间里,她搬家超过180次,平均不到一周就要换一次地方。她住最便宜的汽车旅馆和小单间,不带任何家具,所有家当就是几个简易的袋子,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为了减少虫子藏身的地方,她扔掉了几乎所有生活用品,只用一次性的东西,房间里到处都是用过的卫生纸,显得凌乱又落魄。
在生活上,她过得极其凑合,完全没有讲究。年纪大了之后,身体越来越差,心脏病、胃病、皮肤病、牙痛各种小病不断,却只能自己硬扛。吃饭从来都是罐头、便利店快餐,从不做饭,也不打理饮食。她剃光了头发,穿着简单宽松的衣服,整日关着门窗,拉着窗帘,开灯开电视睡觉,不是喜欢热闹,只是害怕安静和黑暗,也害怕虫子躲在暗处。

比身体痛苦更让人难受的,是深入骨髓的孤独。她没有家人陪伴,没有朋友谈心,身边连一个能递一杯水、说一句话的人都没有。远在国内的姑姑和弟弟,她也只是偶尔写信联系,常常一拖再拖。有人邀请她回国,她都拒绝了,因为在她心里,早已没有可以牵挂的地方和人。她就像一座孤岛,在异国他乡,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病痛和寂寞。
1995年9月8日,张爱玲在洛杉矶的小公寓里安静离世。等被人发现时,已经是三天之后。房间里很简单,一张行军床,满地的卫生纸,开着的灯和电视,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一句留给世人的遗言。她早就立下遗嘱,要求不办葬礼,不保留遗体,火化后将骨灰撒入大海。
最终,她的骨灰撒在了加州的海里,没有墓碑,没有仪式,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位写尽人间繁华与苍凉的作家,晚年没有享受到半点安稳与温暖,只有数不尽的奔波、恐惧和孤独。她一生才华横溢,却在人生的最后时光,过得平凡又凄苦,让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