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我哥为了救我的竹马葬身大海,可他弥留之际却告诉我,当年是和白月光约定殉情,再睁眼,我已把我哥支开

我哥为了救我的竹马,死在了那片海里。后来,我嫁给了被他救下的人。39年相濡以沫,所有人都说,这是命运最温柔的补偿。直到他

我哥为了救我的竹马,死在了那片海里。

后来,我嫁给了被他救下的人。

39年相濡以沫,所有人都说,这是命运最温柔的补偿。

直到他弥留之际,握着我的手,声音微弱却清晰:

“当年……我其实是和她约好,一起殉情的。”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哥的死,从来不是意外。

而我39年的婚姻,只是一场被蒙在鼓里的成全。

再睁眼。

海风、浪声、刺眼的阳光,一切回到了那个夏天。

我看见我哥正要冲向海里。

这一次,我伸手拦住了他。

01

我站在沙滩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挂断的求救电话,指甲都快嵌进掌心的肉里。

很快,救生艇的马达声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那声音像是穿透黑暗的希望号角。

救护车遥远的鸣笛声也隐隐约约地从天边传了过来。

我的手指冰凉刺骨,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上一世就是这样,我哥毫不犹豫地扎进海里去救林浩宇。

在众人焦灼的期盼中,林浩宇被成功推上了岸。

可我哥,却被那无情的离岸流死死卷走,再也没有回来。

那年我们十七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我哥刚满二十,他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本是那么青春洋溢,充满蓬勃的活力。

后来我和林浩宇结婚,相伴走过了三十九个春秋。

他对我和我家一直尽心尽力,旁人都看在眼里。

平日里,不管我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从来没有过半分迟疑。

对待我的父母,他更是孝顺有加,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上心。

每到逢年过节,他总会早早准备好精心挑选的礼品,陪着我一起去看望父母。

父母生病时,他跑前跑后地联系医生、照顾起居,忙得脚不沾地。

人人都这么说:“沈家虽然失去了一个儿子,却得了个比亲儿子还要好的女婿。”

日子就这么在平淡又看似幸福的氛围里一天天过着。

直到有一天,他被查出癌症晚期,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他躺在病床上,模样凄惨极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的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没有血色的纸。

我守在他的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满心的酸楚和不舍。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那眼神冰冷得可怕,只有积攒了一生的怨毒,像淬了冰的刀子。

“沈清禾,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微弱却又异常清晰,一字一句都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在蔓延。

“因为你哥救了我,我得报恩。”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真的难看极了,嘴角勉强上扬,却透着无尽的苦涩和嘲讽。

“但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跳海吗?” 他又接着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欣赏我的茫然。

我心里 “咯噔” 一下,突然就不敢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可他的话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往我的心口上捅。

“我和苏蔓约好了殉情,结果你哥多管闲事,把我从海里捞了上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

“苏蔓以为我食言背叛了她,怨了我一辈子。”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像是在回忆那些早已逝去的过往。

他盯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又一字一顿地说:“我也怨了你,和你哥,一辈子。”

我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狠狠击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下意识地松开了他的手,那只曾经温暖的手,此刻却冰冷得让我心悸。

三十九年的夫妻啊,这三十九年里,他对我的体贴关怀,对我家人的孝顺周到。

可如今才发现,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都是一场漫长而虚伪的报恩戏码。

我静静地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一刻,心里仿佛被无尽的荒芜填满,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和支撑。

然后,我再睁开眼,竟发现自己站在了这里。

那是十七岁的沙滩,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救援现场,海水咸腥的气息猛地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凉意,钻进我的鼻腔,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重生了。

我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都快陷进肉里,那钻心的疼痛让我逐渐清醒过来,确认这不是梦。

还好,还好我当时反应迅速,借口突然想吃冰淇淋,还特意叮嘱他去海边那家口碑极好的老字号店铺,详细描述了店铺位置和招牌口味,把我哥支开了。

原本,我是想成全那对璧人的殉情,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可谁能想到,在救生员抵达之前,我竟看到一个陌生的男生奋不顾身地朝着林浩宇游了过去。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为他们的愚蠢而枉死。

“快!快去救海里的人!” 我第一时间冲着旁边围观的人大喊,同时快步跑到救生员待命的区域,急促地通知他们。

现在,救生艇正在一点点靠近出事的海域,艇上的工作人员努力地伸出手,想要够到海里那两个拼命扑腾的身影。

两个人,一个是林浩宇,另一个是救他的陌生男生。

“殉情?”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四处张望,沙滩上、海边上,哪里有苏蔓的身影?

很快,两人都被成功救了回来,浑身湿淋淋地被抬上了沙滩,身上还滴着海水。

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去,拿出专业的设备开始仔细检查他们的情况。

我也慢慢走过去,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眼睛紧紧盯着林浩宇,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林浩宇呛出几口水,接着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终于,那锐利的视线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眼中的情绪,滔天的怒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烧,还有那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怨怼。

这眼神,绝不是十七岁的林浩宇该有的、看我的眼神。

这分明是五十六岁的林浩宇,在临死前看向我的那种眼神。

我的心猛地一紧,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也重生了。

只见他一把推开正在仔细检查他身体状况的医护人员,不顾身体的虚弱,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倔强地朝着我这边走来。

他浑身都滴着水,水珠顺着衣角不断地往下落,滴在沙滩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的脸色铁青得吓人,像是要滴出墨来。

“沈、清、禾。”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里都饱含着深深的恨意,“是你叫的救生员?”

我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淡淡地反问道:“不然呢?”

“谁要你多管闲事!” 他低吼着,声音因为愤怒和身体的疲惫而变得沙哑难听,“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说道:“你又毁了一切!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哦,他果然也回来了。

“我只是不想再有无辜的人,因为某些人的愚蠢殉情而送命。” 我语气冷淡地回应道,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说完,我的目光掠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个刚被救上来的男生。

那男生正坐在地上,还在剧烈地咳嗽着,胸口一上一下,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危险境遇中缓过神来。

男生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那苍白仿佛是一层霜,覆盖在他原本或许还带着朝气的面容上。

他先是看向我,那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措,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一旁激动愤怒的林浩宇,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林浩宇满脸的愤怒,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狠狠瞪了我一眼。

随后,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苏蔓的身影,那眼神就像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微弱的光亮,带着一丝焦灼和期盼。

可他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苏蔓的踪迹,脸上的怒气更盛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回头,用那带着施舍意味的语气对我说道:“沈清禾,我告诉你。”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因为什么救命之恩,就勉强自己和你在一起。”

“我爱的是苏蔓,只有她一个人。”

“你死心吧!”

02

他站在那里,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等着看我哭鼻子,等着看我像上一世那样,眼里心里只有他,为他伤心难过。

而我只是轻轻 “哦” 了一声,声音平淡得仿佛是微风拂过水面,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然后,我绕过他,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走向那个坐在地上的陌生男生。

我蹲下来,动作轻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轻声说道:“同学,你没事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生接过纸巾,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他擦了擦脸上的海水和沙子,那海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沙滩上。

他摇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没…… 没事,谢谢你。”

“刚才是你…… 喊人救我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嗯。” 我轻轻点头,认真地对他说道:“以后可要小心点,离岸流特别危险,下次来海边一定要注意观察警示标识。”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想要留下我的联系方式日后报答。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我转头一看,只见苏蔓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脚步匆匆,快速扑进了林浩宇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抱着林浩宇的腰,脸用力地埋在他那湿透了的胸前,肩膀止不住地耸动着,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原来,她一直在暗处偷偷看着这边的情况,只是上一世因为闹出了人命,场面太过混乱,她没敢现身。

此刻,林浩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好像想回抱苏蔓,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我这边瞟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我有些生气,故意撇开脸,不再看他们那腻歪的模样,专心看着眼前刚被救上来的男生。

医护人员仔细地检查着他的身体,按压了几下他的胸口和四肢,随后说道:“没啥大碍,就是有些呛水和体力透支,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林浩宇回过神来,伸手紧紧搂住苏蔓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看着我的侧脸,发现我一脸平静,连一眼都没多看他,仿佛他和苏蔓就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一刻,他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救护车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刺耳又急促,随后停在沙滩边,医护人员将林浩宇和那个男生都扶上了车,接着又渐渐远去。

苏蔓陪着林浩宇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走之前,林浩宇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懒得去解读,干脆直接别过了头,眼不见为净。

没过多久,我的父母和哥哥就匆匆赶到了沙滩。

哥哥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冰淇淋,那冰淇淋已经开始慢慢融化,香甜的奶油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一见到我,立刻飞奔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这力道大得让我骨头都生疼,却也让我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吓死我了!清禾,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哥哥的声音还在不停地颤抖,带着浓浓的后怕和担忧。

“幸好、幸好你没有跳下去救林浩宇!” 他又急切地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庆幸。

“怎么会呢!” 我立刻大声反驳,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

“你那么喜欢他,谁知道会不会一时冲动做出傻事!” 哥哥皱着眉头,担忧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对我的在乎。

原来上一世,哥哥是因为知道我喜欢林浩宇,怕我一时冲动跳海救人,才会毫不犹豫地自己先冲了下去……

我轻轻靠在哥哥温暖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粉味道,那是属于家的味道,让我无比安心。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哥哥的衣服上。

这是活生生的、温暖的、会呼吸的哥哥啊。

上一世,这个温暖的怀抱在我十七岁那年就永远冰冷了。

它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刻在墓碑上的名字,还有我心里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时时刻刻都在隐隐作痛。

“哥……” 我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你没事真好…… 真的太好了……”

这时,妈妈走了过来,轻轻拍拍我的脑袋,动作温柔极了。

“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

“你哥又没下海,能有什么事?” 妈妈拉着我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他给你买冰淇淋去了,耽误了点时间。走走走,咱们回家,这里风大。”

“这几天都别来海边了,太危险啦。” 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十分坚定。

我爸也沉着脸,眉头皱得紧紧的,低声嘟囔着:“林浩宇这孩子怎么回事?这么大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太让他父母担心了!”

回到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都是我和哥哥爱吃的。

我们一家四口围坐在桌旁,开始吃晚饭,气氛温馨而和睦。

“今天海边那事太吓人了,想想都后怕。” 妈妈心有余悸地说道,一边给我夹了一筷子我爱吃的菜。

“是啊,也不知道林浩宇那孩子跑哪儿去买冰淇淋了,耽误了这么久,还出了这种事。” 爸爸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希望他没什么大碍,快点好起来,以后可不能这样鲁莽了。” 我轻声说道,心里却对林浩宇没有丝毫的关心。

他们聊着今天发生的事,脸上还带着后怕的神情。

而我,默默地站起身,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想要独自消化这重生后的一切。

房间里,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物理习题,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字仿佛在诉说着十七岁的压力和烦恼。

墙上,课程表贴得整整齐齐,每一格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学习安排,提醒着我当下的主要任务。

窗台上,摆着小学时和林浩宇一起做的粗糙陶偶,那陶偶歪歪扭扭的,一点也不好看,却曾带着满满的回忆。

一切都散发着十七岁特有的纯真感,但我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活过来了。

带着三十九年的漫长记忆。

带着被欺骗、被蹉跎、被怨恨了一辈子的荒凉感。

活回了悲剧开始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林浩宇也回来了。

他恨我。

上一世,他恨我哥 “多管闲事” 救了他,毁了他和苏蔓的殉情计划。

恨我用所谓的 “恩情” 束缚了他一生,让他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这一世,他恨我 “又多管闲事” 救了他,再一次破坏了他的 “好事”。

多可笑啊。

我走到书桌前,缓缓拉开抽屉最底层,里面放着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盒子里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

仔细瞧瞧,有一些已经褪色的贺卡,颜色变得十分黯淡,边角还有些微微卷曲,承载着儿时的情谊。

还有一些林浩宇小时候写给我的 “和好券”,纸张已经变得软软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几分幼稚的可爱。

另外,就是几张老照片了。

看那张,四岁的我和四岁的林浩宇,并排坐在公园的秋千上。

我手里举着一个冰淇淋,吃得慢悠悠的,香甜的奶油顺着甜筒滴到了手背上。

旁边的林浩宇恰好凑过来,嘴巴微张,伸出小舌头就要舔我手背上的奶油。

“咔嚓” 一声,举着相机的林阿姨按下了快门,把这个滑稽又亲密的瞬间永远定格了下来。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曾经啊,这可是我最珍视的回忆,视若珍宝。

我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稚嫩的脸庞,自言自语道:“那时候多好啊,简单又纯粹。”

可后来才知道,他心里从始至终都装着另一个人,苏蔓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

这些点点滴滴的回忆,于他而言,只是不得不应付的负担,是他报恩路上的点缀。

我叹了口气,小声说:“算了吧,都过去了。”

然后把照片和那些旧物都收了回去,不再看了,也不想再回忆了。

第二天去学校,昨天海边发生的事立马就成了全校的话题中心,传遍了各个角落。

海边救人的事被添油加醋地传开了,而且版本各种各样,越传越离奇。

有同学绘声绘色地说:“我跟你讲,沈清禾可英勇了,当时情况特别危急,她一点都不慌,直接就冲过去呼叫救生员了呢!”

也有小道消息在私下流传,一个同学神秘兮兮地拉着别人说:“听说啊,林浩宇和苏蔓是‘相约赴死’的,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救了上来,真是太奇怪了。”

课间的时候,林浩宇走进了教室。

他脸色依旧带着些病态的苍白,显然还没从昨天的溺水事件中完全恢复过来。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来,在我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很快就移开了,那眼神里带着彻骨的冷意,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苏蔓跟在他后面走进教室,眼睛红红的,眼眶还有些浮肿,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心疼。

班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同学的目光都变得好奇起来,各种探究、好奇的眼神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瞟,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氛。

我没有抬头,继续专心背着我的英语单词,仿佛他们的出现与我无关,那些流言蜚语也影响不到我。

“清禾,” 同桌偷偷碰了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没事吧?昨天那种情况,可把你吓坏了吧?林浩宇他…… 真的和苏蔓……”

“我没事。” 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们的事,我不清楚,也不关心。”

03

这语气平淡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从前的我,只要听到林浩宇的名字,都会忍不住竖起耳朵。

同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以前只要是关于林浩宇的事,我总是最在意的那个,会追着别人问个不停。

上课铃响了,打断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

数学老师抱着一沓厚厚的卷子走进教室,脸上没什么表情,放下卷子后就宣布要进行随堂测验。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压下去,然后拿起笔,准备迎接测验。

这一世,这些恩怨纠葛都统统给我靠边站,我不会再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要先抓住一些实实在在不会背叛我的东西。

比如,我荒废了太久的学业,这是改变命运的关键。

比如,我差点失去的哥哥,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比如,我自己的人生,我要为自己而活。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那些遗忘多年的公式和解题思路,在三十九年的时光沉淀后,竟变得无比清晰起来,仿佛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命运的齿轮,在沙滩上被我强行扳向另一个方向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重新咬合,发出全然不同的转动声。

而我和林浩宇之间,那持续了三十九年的虚假温存与真实怨恨,也在我们对视的那一眼里,彻底碎裂。

只剩下一地锋利的残渣,等着看谁先被割伤,但我知道,那个人绝不会是我。

重生之后,我便开始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林浩宇产生交集的路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以前上学,我总会不自觉地从学校的东门走,因为我知道他习惯从东门进,这样就能偶尔碰到他,说上几句话。

可现在,我每天都会早早起床,特意绕路从西门进入校园。

西门的路有些崎岖不平,路边还有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但我却觉得这样的改变让我安心,不用再担心会和他不期而遇。

课间休息时,曾经的我总是满心欢喜地拿着他的水壶,跑去茶水间帮他打水。

那时,我握着水壶,就像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心里充满了期待。

可如今,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动不动,就算他的水壶就放在桌子上,我也绝不会再主动去碰。

体育课选项目的时候到了,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选择想要参加的项目。

以前,为了能和林浩宇组队,我毫不犹豫地选了自己一窍不通的篮球。

尽管我每次在球场上都手忙脚乱,经常闹笑话,甚至还会不小心摔倒受伤,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开心,觉得一切都值得。

而现在,我毫不犹豫地选了羽毛球,当我说出 “羽毛球” 三个字时,声音格外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后来我从别人那里听说,林浩宇也在躲着我,尽量避免和我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我在心里默默想,挺好的,这样大家都省心,不用再互相折磨。

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成绩榜贴在教学楼的公告栏上,围了很多同学。

我挤进去看了一眼,原本一直在年级中游徘徊的我,这次却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前五十名,进步十分明显。

父母看到我的成绩后十分惊喜,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妈妈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拉着我的手说:“闺女,你这次可太厉害了!真是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继续加油啊!”

爸爸也在一旁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不错不错,继续保持这个势头,将来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哥哥走到我身边,伸手揉着我的头发,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我妹最聪明了,以前只是没开窍而已,现在开窍了,成绩一下子就上去了!”

只有我自己清楚,这进步是拿三十九年的遗憾和教训换来的。

那些在过去无数个夜晚的悔恨和不甘,让我在这一世有了拼命学习的动力,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两家人像往常一样聚餐,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大人们有说有笑。

林浩宇的父母看到我,都满脸笑意,十分热情。

林浩宇的爸爸率先开口,对着我爸妈说道:“清禾这孩子,成绩进步可太明显了,这学习态度值得浩宇好好学学,他要是有清禾一半努力就好了。”

林浩宇的妈妈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清禾越来越优秀了,真是个好孩子。咱们不是有元旦一起去滑雪的老传统嘛,清禾,你今年想去哪个雪场呀?跟阿姨说说。”

往年的我,听到这话,肯定会眼睛发亮地看向林浩宇,心里不停地揣摩他的喜好,会想他喜欢刺激一点的雪道,还是平缓一些的呢?我要选他喜欢的雪场,这样就能和他多待一会儿。

而现在的我,正低头专注地给江辰宇回信息。

他是上次在海边被我救上来的那个男生,也是我们学校的学霸,他给我讲一道竞赛题的解法,我刚好试过另一种更巧妙的思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想要赶紧把我的想法分享给他。

“清禾?” 林浩宇的妈妈见我没回应,又温柔地叫了我一声。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消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我都行,听你们的安排就好,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说完这话,我很自然地垂下眼眸,目光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继续和江辰宇讨论题目。

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我手指敲击屏幕的轻微声响,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妈见状,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赶忙出来打圆场:“这孩子呀,最近手机就跟长在手上似的,一刻都不离身。要不是看她学习进步了,我都得以为她打游戏上瘾了呢!”

林浩宇坐在我的对面,正夹菜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动作明显僵住了。

他刚刚清楚地听见了我那短促而清脆的笑声,那是他从未在我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欢快笑容。

04

他轻轻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忽然开口说道:“今年,我想带苏蔓一起去滑雪。她从来没滑过雪,我想教她。”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饭桌上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我爸妈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不自然,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林浩宇父母的表情也略显尴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他们自然知道我和林浩宇从小的情谊,也默认了我们将来会在一起。

谁都清楚,林家跟我们沈家之间那心照不宣的默契,大家也都知道,我从小就喜欢林浩宇。

他要带别的女孩参加我们两家人的家庭旅行,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我哥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显然是替我打抱不平,刚要张嘴说话,想反驳林浩宇。

我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冲动,我自己能处理。

我看着桌上的众人,挤出一丝自然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可以啊,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嘛。”

我缓缓抬眼,目光先是在林浩宇身上轻轻扫过,带着一丝不经意,仿佛他的决定对我来说无关紧要,随后又落回到他父母的脸上,笑容依旧温和。

我笑着开口补充道:“而且我们班的苏蔓,那小姑娘长得可可爱爱,性格也挺好的,到时候一起去,肯定能玩得特别开心。”

我的反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既没有丝毫震惊的神色,也不见半分难过的模样,甚至连一丁点儿意外的神情都没流露出来。

仿佛他说的根本不是要带白月光参加我们的家庭旅行,而只是在询问今天的饭菜合不合胃口那么简单。

林浩宇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我心里清楚,他早就准备好了那些应对我哭泣、质问,甚至发脾气的话,想看看我失态的模样。

可此刻,那些话就那么硬生生地堵在了他的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让他觉得十分憋屈。

他直直地看着我,眼神深处,既有满满的困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又夹杂着一丝被我无视后的恼怒,他没想到自己的决定并没有影响到我。

这顿饭吃到后半程,气氛变得十分微妙,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热闹。

大人们在一旁努力找着话题,想要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可总是聊不了几句就冷场了。

林浩宇则沉默着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偶尔会偷偷抬起头看向我。

而每次他看过来时,我都恰好偏头跟我哥聊起天,或者低下头去看手机,完全不给他和我对视的机会。

手机屏幕亮着,是江辰宇发来的一个搞笑表情包,画面里,一只圆滚滚的小猫正欢快地滚进雪堆里,看起来十分可爱。

他还配了一句话:“听说你要去滑雪?先替我试试摔跤疼不疼,等你回来告诉我感受。”

我没忍住,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弯,眉眼都染上了藏不住的笑意,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清禾,” 哥哥突然凑到我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和好奇,“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整天抱着手机笑个不停,嘴角就没下来过。”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饭桌上却格外清晰,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大人们都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想知道我会怎么回答。

林浩宇原本机械扒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的脸微微一热,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大脑迅速开始判断当下的局势。

我心里琢磨着,这可是个机会,一个能让所有人,尤其是林浩宇和他的父母,彻底明白我已经 “移情别恋” 的好机会,省得他们还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于是,我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做出一副被说中后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足以让桌上的每个人都听到:“嗯…… 算是吧。”

“真的啊?” 妈妈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眼睛都亮了起来,语气十分激动。

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问道:“对方是谁呀?我认识吗?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和你爸看看?”

“妈,这才…… 刚开始呢,还不稳定。” 我含糊地回应着,脸颊故意微微泛红,装作害羞的样子。

然后又嘟囔着抱怨道:“而且人家家长都是担心孩子高中谈恋爱影响学习,你怎么还这么高兴,一点都不担心我……”

“那我肯定高兴啊!” 妈妈一边笑着说,一边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林浩宇和苏蔓那边,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你成绩越来越好,说明这个人不仅没影响你,还能让你变得更优秀,这就说明他是个不错的人!”

林浩宇听到这话,脸上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他的下颌线却不自觉地绷紧了,握着筷子的手也更加用力了,指节泛白。

苏蔓依偎在他身旁,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柔声抬头问道:“浩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 林浩宇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随后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吃饭,可饭粒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那晚,泡完家庭汤泉后,大家都准备回房间休息。

我独自沿着回房间的长廊慢慢走着,长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营造出一种安静的氛围。

突然,有人从后面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大,让我吃了一惊。

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是谁。

只见林浩宇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只穿着单薄的浴衣,头发湿漉漉的,还在不停地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衣里。

05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站在我面前,胸口微微起伏着,每一次呼吸之间,都隐隐带着一点清酒那独特的气味,是那种淡淡的、带着醉意的酒香,显然他刚才喝了酒。

“沈清禾,” 他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猩红,质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甘,“你跟谁恋爱了?”

我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他握得太紧了,根本没挣脱开。

他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让我的手腕生疼,仿佛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跟你有关系吗?” 我满脸不悦,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瞪着他说道,语气里满是厌烦,“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不是吗?”

“是那个江辰宇?” 他根本不理会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急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不是因为你救了他?他感激你,所以才报恩跟你在一起?你别天真了!那种因为感激产生的感情根本长不了,迟早会分开的……”

他说的这些话,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直直地刺过来,想要戳破我所谓的 “幸福”。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却涌起一股想笑的冲动,觉得他十分可笑。

“林浩宇,” 我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这些?是我的前男友?还是我的仇人?”

他一下子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嘴巴微微张着,却半天说不出话来,显然被我问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情绪,继续说道,“我应该像上一世那样,死心塌地地待在你身边,不管你怎么对我,都不离不弃。就像个傻子一样,方便你一回头就能找到我,随时为你待命。然后一直等啊等,等到你临终的时候,才施舍给我一个所谓的真相,让我明白自己一辈子都活在谎言里?”

“醒醒吧!” 我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嘲讽和释然,“我比你更不愿意重蹈覆辙!而且,我爱跟谁恋爱,选择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那是我的自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管不着!”

“就算他是为了报恩才接近我,至少他报得心甘情愿,真心实意地对我好!不像你,抱着报恩的名义,却恨了我一辈子,让我当了三十九年的傻瓜!”

我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冲着林浩宇大声说道,把憋在心里几十年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林浩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我,想要为自己辩解。

可最终,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他无法否认。

我看着他那双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里面翻涌着震惊、难堪,还有莫名的慌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甘。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好像突然不认识我了一样,眼前的这个沈清禾,不再是那个围着他转、对他言听计从的小跟班了。

我心里一阵刺痛,那是对过去愚蠢的自己的心疼,也是对这段畸形关系的彻底失望。

我用力甩开他紧紧抓着我的手,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

“我走了。” 我咬着牙,不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身后,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脚步声跟来,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长廊里回荡。

只有风声,穿过廊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替我哭泣,也像是在为这段三十九年的错付画上句号。

假期之后,我便一心扑在学习上,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备战高考中。

每天天不亮我就起床背单词、记知识点,下了课也留在教室里刷题,不放过任何一点可以学习的时间。

我和江辰宇的联系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学习交流,慢慢延伸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江辰宇,这道数学题我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就是这个辅助线,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画。” 我拿着练习册,拍照发给江辰宇向他求助。

江辰宇很快就回复了我:“没问题,这题应该先这样……” 他不仅用文字详细讲解了解题思路,还特意画了示意图发给我,让我能更直观地理解。

起初,我们的交流大多是围绕着题目展开,讨论学习上的问题。

后来,话题渐渐多了起来,开始分享彼此的日常生活。

“今天食堂的菜太难吃了,那个红烧肉肥得要命,根本没法下口,我都没怎么吃饭。” 我向他吐槽学校食堂的饭菜,语气里满是不满。

江辰宇笑着回复我说:“哈哈,我也觉得今天食堂的菜不怎么样,下次咱们换个窗口试试,听说南边那个窗口的菜味道还不错。”

随着考试临近,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我们又开始互相抱怨,缓解心里的压力。

“这么多知识点要背,我感觉脑袋都要炸了,真怕自己记不住。” 我无奈地向他倾诉,心里充满了焦虑。

江辰宇耐心地安慰我:“别着急,咱们一点点来,把知识点分成小块,每天记一点,慢慢就都记住了,肯定能行的,我相信你。”

我发现,江辰宇和林浩宇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上一世,我为林浩宇付出了很多,替他整理过无数遍笔记,每一次都写得工工整整,生怕他看不清。

我把整理好的笔记小心翼翼地递给他,轻声说:“给你,这是我整理的笔记,上面有重点标注,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他接过笔记,很少会说谢谢,顶多伸手揉乱我的头发,当作是回应,然后就随手放在一边,很少会认真翻看。

篮球赛后,他满头大汗,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水:“给,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刚运动完别喝太急。”

他接过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然后把空瓶子塞回我手里,转头就和队友说说笑笑地走了,完全没在意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他胃不好,不能吃生冷辛辣的食物。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我就轻手轻脚地起床,走进厨房,生怕吵醒父母。

打开米缸,舀出适量的大米,仔细地淘洗几遍,看着那雪白的米粒在清水中翻滚,心里充满了期待。

把米放进锅里,加入足够的水,开小火慢慢熬煮。

我守在锅边,时不时搅拌一下,生怕粥会糊掉,影响口感。

等粥熬得浓稠香甜,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时,我把它装进保温桶里,小心翼翼地带着去学校。

满心期待地递给他,他接过去,吃了几口,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感激。

还偶尔会皱着眉头抱怨一句:“有点咸了,下次少放点儿盐。”

我的付出,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全然不被他珍视,甚至连一句真诚的感谢都得不到。

从前的我,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这段感情里不得要领,一味地付出,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06

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还在心里暗暗自责,想着下次一定要做得更好,让他满意。

而今我终于看清了,原来他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引一样,永远追随着苏蔓的背影,无论我做得再好,也无法走进他的心里。

江辰宇却和他截然不同,他懂得珍惜我的付出,也会用同样的真心对待我。

有一次,我去外地参加竞赛,顺手给他带了一份当地有名的抹茶蛋卷当伴手礼,只是觉得好吃,想和他分享。

第二天到学校,我刚坐到座位上,就发现桌上多了一份厚厚的资料。

拿起来一看,是他整理好的竞赛资料提纲,上面不仅有详细的知识点梳理,还有历年的真题解析。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能看得出来他花了很多心思。

还有一次,我随口跟他提了句:“英语听力总是抓不住关键信息,每次都错很多,烦死了,不知道该怎么提高。”

我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并没有指望他能帮我什么。

可周末的时候,他就给我送来了整理好的听力材料。

这些材料分门别类,从慢速新闻到常考对话,再到真题练习,应有尽有,十分全面。

甚至还有他自己录的讲解版本,在里面详细分析了听力中的重点和难点,以及答题技巧。

他笑着把材料递给我,说:“试试这个,按照上面的方法,精听 + 跟读,坚持一个月,要是没效果,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随便你选。”

他说得那么轻松,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看着那些精心编排的文件,心里一阵温暖,鼻子也有点发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保送结果下来后,江辰宇凭借优异的成绩被名牌大学提前录取,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

可他却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我身上,经常来我们班找我。

他还美其名曰:“还要沉浸式感受高三的学习氛围,提前体验一下紧张的感觉。”

可实际上,他是来给我当免费家教,帮我补习薄弱的科目。

我的数学成绩一直不好,遇到难题就像被困在迷宫里,找不到出口,越想越着急。

他就耐心地帮我梳理出典型题型,一题一题地拆解给我看,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让我能更容易理解。

有时候,我压力太大,遇到难题做不出来,急得直跺脚,甚至会忍不住想哭。

他从不生气,也不会催促我,只是轻轻地拿走我的笔,温柔地说:“歇十分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给你讲个我们竞赛班的蠢事,让你放松一下。”

然后他就会讲一些竞赛班发生的趣事,逗我开心,缓解我的紧张情绪。

他就像一本关于我的百科全书,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和习惯。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一起去外面吃饭,都会提前提醒服务员不要放香菜,哪怕我自己都忘了说。

他记得我下午三点左右会饿,总会在那个时间点,偷偷在我桌上放一份小零食,可能是一块巧克力,也可能是一包坚果,都是我爱吃的。

他记得我考前会失眠,每次大考前,都会给我发一些放松的小贴士,还会给我分享一些舒缓的音乐,帮助我缓解焦虑,顺利入睡。

他记得关于我的一切,那些连我自己都可能忽略的小细节。

他的好,就像春日里那缕恰到好处的微风,细致、妥帖,而且永远都不会越界,让人感觉无比舒服和安心。

初次模考成绩公布,我看着那张不理想的分数单,心情瞬间坠入了谷底,所有的信心都被打击得荡然无存。

放学后,我没等任何人,也没有回复江辰宇的消息,脚步匆匆地独自离开了学校,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乌云密布,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

果然,走了没多久,半路就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我没带伞,只能狼狈地站在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雨幕,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就像我此刻破碎的心情。

就在这时,雨幕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他在我面前猛地来了个急刹,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溅起一片水花。

是江辰宇。

他没穿雨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也挂满了水珠,肩膀和后背更是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着急赶过来,骑得很快。

“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他跳下车,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那把干爽的伞塞到我手里,生怕我被雨淋到。

然后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滑落,滴在地上。

“静音了,没听见。” 我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心里充满了失落和自责。

他似乎明白我此刻的压力和心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 “下次努力就好”,也没有说 “没关系” 这种空洞的安慰话。

他用手指了指马路对面那家热气腾腾的包子铺,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松地说:“我饿死了,陪我去吃个包子吧?听说那家的鲜肉包特别好吃,一咬下去全是油,香得很。”

我犹豫了一下,看着外面的大雨,又看了看他真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马路走进了包子铺。

走进包子铺,一股浓郁的面香味和肉香味扑面而来,热气腾腾的,让人瞬间感觉温暖了许多。

包子一个个白胖白胖的,整齐地躺在蒸笼里,冒着袅袅的热气,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熟练地买了几个鲜肉包和两杯热豆浆,放在我面前,轻声说:“快尝尝,刚出锅的,还热着呢。”

我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发现那天的包子其实有点咸,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好吃。

但热气腾腾的包子下肚,身上渐渐暖和起来,心里那股憋闷和失落也好像随着热气慢慢消散了一些,心情好了不少。

吃完包子出来,雨小了一些,雨滴变得稀疏起来,轻轻洒在地面上,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许多。

他推着自行车,和我并肩慢慢走着,沿着人行道缓缓前行。

街道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路灯昏黄的光洒在我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温馨。

“江辰宇,”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突然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还有一丝不确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 海边那件事,你想报答我吗?”

他原本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着,听到我的话,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随即,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好看而温柔的笑容。

他的眼睛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像是藏着星星,显得格外清亮,格外真诚。

他看着我,笑着说:“沈清禾,我是成年人了…… 呃,法律意义上快是了,我已经十八岁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接着又认真地说道:“我分得清感激和喜欢,这是两回事,我不会把它们混为一谈的!”

说完,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认真和坚定,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他一字一顿地说:“救我是因,认识你是果,我很感激你那天救了我,让我有机会认识你这么好的女孩。”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眼睛,眼神专注而深情:“但对你好,想见你,担心你,为你做这些事,”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是‘我喜欢你’这个命题下的推论,不是‘我感激你’的必然结果。你懂我的意思吗?”

那一刻,我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酥酥麻麻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也变得滚烫。

07

原来,被人真心告白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暖而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原来,好的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与承受,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有来有回,彼此看见,彼此珍惜,相互扶持。

我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烧得厉害,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脸颊微微泛红,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我的脸,感受到我脸上的温度,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送你回家吧,你好像发烧了,脸这么烫……”

虽然我们还没有正式说要在一起,但我能感觉到,江辰宇是希望我能先安心学习,备战高考,不想因为感情的事情影响我的成绩。

这期间,我身上发生了不少变化,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自信,这些都被林浩宇看在眼里。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像是在刻意刷存在感。

有一次,我和江辰宇在图书馆的角落讲题,讨论得十分投入。

我正认真听着江辰宇的讲解,突然就发现,林浩宇 “恰好” 坐在不远处的书架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都没翻一页,眼神时不时地往我们这边瞟。

我心里 “咯噔” 一下,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低下头,假装看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学的时候,江辰宇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我,我一眼就看到了他,正准备快步走过去。

就瞧见林浩宇和苏蔓一起从学校里走了出来,他们并肩走着,看起来十分亲密。

我们的目光一下子撞在了一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变得十分凝滞,充满了尴尬。

苏蔓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林浩宇对我的在意,之后她粘林浩宇粘得更紧了,时时刻刻都想待在他身边,而且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大,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林浩宇发脾气。

有一次自习课上,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认真学习,突然就听到他们俩争执起来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只听见苏蔓提高了音量,生气地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偷偷看沈清禾!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林浩宇也不甘示弱,压低声音反驳道:“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我只是随便看看,没有别的意思,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争吵也越来越激烈,正好被巡逻的年级主任抓了个正着。

年级主任板着脸,严厉地说:“你们两个跟我出来!在教室里大吵大闹,影响其他同学学习,像什么样子!”

两人都被年级主任带出去训话了,回来的时候,脸色都特别难看,苏蔓眼睛红红的,还在小声地抽泣,林浩宇则一脸的不耐烦和烦躁。

我低下头,继续刷着手里的卷子,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切,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江辰宇发来的信息。

他说:“最后冲刺阶段,心态一定要稳住,不要被外界的事情影响,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你的实力那是没得说,只要正常发挥,肯定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我相信你。”

妈妈也看出了我学习的辛苦,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补充营养。

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说:“等你考完高考,妈带你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日料店,我已经提前三个月预约好了。听说他家的刺身特别新鲜,寿司的味道也超棒,到时候让你好好解解馋。”

我听了,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期待感。

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正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从未拥有过的、坚实而明亮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没有林浩宇的身影,没有欺骗和怨恨,只有爱我的家人和真心待我的朋友,还有光明的前途。

高考结束那晚,班级组织了聚餐,地点选在了市中心一家 KTV 的大包间,大家都想好好放松一下,庆祝高中生涯的结束。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非凡的声音,充满了欢声笑语。

推开门,久违的轻松气氛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同学们都在尽情地释放着压力,有人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地唱着歌,震得耳朵生疼;有人围在一起玩骰子,骰子在骰盅里撞击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还有人在一旁说说笑笑,互相调侃着。

空气中,还弥漫着啤酒那股独特的气味,混合着零食的香味,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林浩宇和苏蔓也在包间里,他们好像和好了,又恢复了之前亲密的模样。

苏蔓娇俏地坐在林浩宇身边,拿起一块切好的水果,递到林浩宇嘴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柔声说:“尝尝这个,可甜了,我特意给你挑的。”

林浩宇宠溺地搂着她的肩膀,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宝宝,你也吃。” 语气里满是温柔,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不过,我还是注意到,林浩宇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我这边,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不甘,又像是疑惑。

我和几个要好的女生坐在一起,没有参与到喧闹的人群中,只是一边开心地聊天,回忆着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一边玩着简单的骰子游戏,气氛十分融洽。

“我这把肯定赢!你们等着瞧,输了可要罚喝酒哦!” 一个女生兴奋地喊道,脸上充满了自信。

输了的女生假装生气地说:“哼,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我一定赢回来,到时候看我怎么罚你!”

唱到熟悉的歌曲时,我们也会跟着小声哼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十分惬意。

江辰宇他们班的聚会就在隔壁包间,中途的时候,他悄悄溜了过来,怕打扰到我们班的同学。

他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说:“别喝凉的,对身体不好,喝点热奶茶暖暖胃。”

说完,他把奶茶放在我面前,又匆匆回去应付他的同学们了,临走前还冲我笑了笑,眼神温柔。

姜钰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林浩宇,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林浩宇的视线又一次次落在我身上,这让我浑身像被无数只蚂蚁爬过一样,难受极了,只想尽快逃离这种尴尬的氛围。

中途,我实在忍不住了,便起身去包厢自带的洗手间,想要透透气。

我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到 “噔噔噔” 的高跟鞋声,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跟了进来。

我看向镜子,发现是苏蔓,她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穿着一条当季新款的小香连衣裙,象牙白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看起来十分漂亮。

“沈清禾。” 她没有看我,眼睛紧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仔细地补着口红,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08

“考得怎么样啊?能追上林浩宇填的志愿吗?他这次发挥得可好了,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学。” 她的语气里,那股优越感就像从毛孔里渗出来一样,毫不掩饰。

“还行。” 我抽出一张纸巾,慢慢擦着手,实在懒得应付她,只想快点离开。

“是吗?” 她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抱在胸前,姿态傲慢。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屑,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

突然,她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而刺耳,让我心里直发毛,很不舒服。

“听说你最近和那个保送生江辰宇走得挺近?怎么,终于放弃林浩宇了?也是,死缠烂打这么多年,人家也没对你动心,挺没意思的,早点放弃也好。” 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想激怒我。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淡淡地问:“说完了?说完我就先走了。”

她被我这无动于衷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扬起下巴,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想要在气势上压倒我。

“林浩宇今晚要送我回家,我们…… 有安排。” 她故意加重了 “有安排” 这三个字,语气暧昧。

她轻轻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暗示,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说道:“成年人的安排,你懂吗?”

我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恭喜。”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抬脚就走,不想再和她浪费口舌。

“你!” 她猛地提高了音量,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样平静的反应,这让她的炫耀变得毫无意义。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匆匆追出一步,想要拦住我。

可这一着急,她脚上的高跟鞋不小心崴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晃了几晃,差点就摔倒在地。

她急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洗手台,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

她看着我的背影,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待和炫耀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起来,仿佛要将我看穿,充满了怨毒。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那声音划破了包厢里原本热闹的氛围,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