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看望父亲战友,当晚大雪封山,我因此收获一段好姻缘......
一九九三年腊月,我二十三岁,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不久。
父亲周志国把我叫到堂屋,递给我一个布包:"大庆,快过年了,你替我去看看你田叔,他住在青松岭那边,这些年身体不太好。"我接过布包,里面是两瓶老白干和一条红塔山。
"田叔?就是您当年在部队的战友?"
我隐约记得小时候见过这位田叔,他每次来都给我带些山里的野果子。
"对,田建军,我最好的兄弟。"父亲眼神飘远,像是回到了他们并肩作战的年代,"
当年在越南,他救过我的命,后来我转业到县里,他回了老家青松岭,这些年走动少了,但我一直惦记着他。"我点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记得穿厚点,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下雪。"
父亲叮嘱道,"青松岭那地方偏僻,路不好走。"
第二天清晨,我穿上退伍时带回来的军大衣,骑着家里那辆二八自行车上路了。青松岭离我们村有三十多里地,要翻过两座山。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似的。骑到半路,天空开始飘起雪花,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后来越下越大。
等我骑到青松岭山脚下时,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
我不得不推着自行车艰难前行,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这鬼天气!"我咒骂一声,抬头望了望蜿蜒向上的山路,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想到父亲的嘱托,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当我终于看到半山腰那栋孤零零的土坯房时,天已经擦黑了。烟囱里冒着炊烟,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谁啊?""田叔,我是周志国的儿子,大庆!"我大声回答。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虽然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大庆?都长这么大了!"田叔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快进来,外面冷!"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热气,散发着炖菜的香味。我的目光却被站在灶台旁的姑娘吸引住了,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红色碎花棉袄,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正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菜。
"小娟,快来看谁来了!"田叔招呼道。
姑娘转过身来,我看到一张鹅蛋脸,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抿嘴笑了:"大庆哥?"这声"大庆哥"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我想起来了,小时候确实见过这个女孩,那时她才六七岁,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小娟?"我惊讶道,"你都长这么大了?"田叔哈哈大笑:"你们俩有十几年没见了吧?那时候大庆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个高度,"现在都成大小伙子了!"小娟低下头继续搅动锅里的菜,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根红了。她把菜盛出来,动作麻利地摆好碗筷:"爸,大庆哥,吃饭了。"
饭桌上,田叔不停地给我夹菜,问东问西。小娟则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大庆,你爸身体怎么样?"田叔抿了一口我带来的老白干,满足地咂咂嘴。"
挺好的,就是腰疼的老毛病时不时犯一下。""唉,当年在战场上落下的病根啊"田叔叹了口气,又转向小娟,"你还记得大庆不?小时候他来过咱家,还给你做过一个小木马呢。"小娟的脸更红了,小声说:"记得。"我惊讶地看着她:"那个小木马你还留着?我随手做的,粗糙得很。""在...在我屋里。"小娟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田叔哈哈大笑:"这丫头,把那小木马当宝贝似的,谁都不让碰!"正说着,突然"啪"的一声,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停电了!"田叔站起身,"这大雪天,电线肯定被压断了,小娟,把蜡烛点上。"小娟摸黑找到蜡烛点燃,昏黄的烛光映照着她姣好的侧脸。外面的风雪声更大了,窗户被吹得"咯吱"作响。"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田叔看了看窗外,"大庆,你今天走不了了,就在这儿住下吧。"我有些不好意思:"这...太打扰了。"
"打扰什么!"田叔一挥手,"你爸是我过命的兄弟,你就是我亲侄子!小娟,去把西屋收拾出来,让大庆住那儿。"小娟点点头,拿着蜡烛去了西屋。田叔又给我倒了杯酒:"大庆,你现在做什么营生?""刚退伍回来,暂时在县农机站帮忙"我回答,"等开春了,想承包村里的鱼塘。""好小子,有出息!"田叔拍拍我的肩膀,"比你田叔强,我这一辈子就窝在这山沟里了。"
"田叔,您别这么说..."正聊着,小娟回来了:"爸,房间收拾好了。"她转向我,"大庆哥,我带你去看看。"我跟着小娟来到西屋。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炕上铺着崭新的被褥。小娟把蜡烛放在炕头的小桌上,烛光在她脸上跳动,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谢谢,这已经很好了。"我说。小娟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我注意到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显得很紧张。"怎么了?"我问。"那个...小木马..."她小声说,"我确实还留着。"我笑了:"真没想到你会留着它,那时候我才十岁,手艺差得很。"
"我觉得...很漂亮"小娟抬起头,烛光映照下,她的眼睛闪闪发亮,"那时候你答应过我,等长大了,要带我去县城看大汽车..."我愣住了,这段记忆突然清晰地浮现出来。那年夏天,田叔带着小娟来我家,两个小孩在河边玩了一整天。临走时,小娟哭着不肯走,我就用木头刻了个小马给她,还许下了那个承诺。"你还记得啊..."我有些感动。小娟点点头,突然外面一阵狂风呼啸,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她吓得一哆嗦,蜡烛也被吹灭了。黑暗中,我感觉到她靠近了我:"大庆哥,我...我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话。"我的心突然跳得厉害。就在这时,田叔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小娟!来帮我找找手电筒!""来了!"小娟应了一声,匆忙离开了房间。我坐在炕上,心绪难平。外面的风雪依旧肆虐,但我的心里却涌动着一种奇特的温暖。
这个多年未见的姑娘,竟然一直记着儿时的约定...过了一会儿,田叔拿着手电筒过来了:"大庆,早点休息吧,这雪看样子得下一宿,明天路肯定封了,你得多住几天了。"
"给您添麻烦了,田叔。""傻孩子,说什么麻烦!"田叔拍拍我的肩膀,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和你爸当年有个约定""什么约定?"我好奇地问。田叔神秘地笑了笑:"等你爸来了再说,睡吧!"他离开后,我躺在炕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脑海里全是小娟那双明亮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里,我被一阵咳嗽声惊醒。
仔细一听,是小娟的房间传来的。我起身披上衣服,轻轻走到她房门外。"小娟,你没事吧?"我小声问。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没...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我推门进去,借着窗外的雪光,看到小娟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你发烧了!"我赶紧回屋拿来军大衣给她披上,"得想办法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