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两点,我第三次起身哄睡,客厅里冰箱运作的嗡鸣声成了唯一的伴奏。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朋友圈里职场闺蜜晒出加班后的夜景咖啡,配文“又是为梦想奋斗的一晚”,而我的“梦想”正躺在婴儿床里吐着奶泡。全职妈妈的孤独,是被世界遗忘的钝痛——从前聊KPI的姐妹,如今只问我奶粉牌子;从前谈项目的会议桌,变成了消毒锅和尿不湿堆成的小山。

清晨六点,闹钟撕碎梦境,我套上西装挤进早高峰地铁。办公室空调吹得人发冷,同事递来文件时随口问:“孩子谁带?”我喉咙发紧,想起婆婆昨晚抱怨“带娃比种地还累”。职场妈妈的内疚,是永远拆解不完的方程式:加班时担心孩子发烧的手心,开家长会时惦记未回的邮件。就像踩着高跟鞋在钢丝上奔跑,身后是老板的催促,眼前是孩子的哭喊,而脚下的平衡木正在断裂。

上周丈夫出差,孩子突发高烧。我抱着他在急诊室排队,手机里他的视频电话响了三遍才接通。“怎么不找保姆?”他声音带着酒气,“我应酬完就回去。”挂掉电话,护士扎针时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突然想起结婚时他说“以后家务我包了”。丧偶式育儿的愤怒,是看着对方在沙发上刷手机,却对满地玩具视而不见;是产房外他玩着游戏等消息,而我独自签下手术同意书。这种愤怒不是火焰,而是慢慢渗入骨髓的冰碴,在每个需要分担的时刻冻得人发抖。

我们总被教导要做完美的母亲,却没人教男人如何成为父亲。当全职妈妈在厨房热着第三顿剩饭,职场妈妈在会议室强撑微笑,那些缺席的父亲们,正在用“赚钱养家”的盾牌,躲过育儿的责任。可孩子的成长没有重播键,爸爸的缺位,最终都会变成妈妈眼里的血丝、心里的刺。

或许真正的觉醒,不是要求妈妈们更强大,而是让爸爸们睁开眼。当深夜换尿布的手不再颤抖,当家长会上出现父亲的身影,当育儿不再是女性的独角戏——那时我们才会明白,所谓“为母则刚”,不过是被逼到绝境后的自我救赎。而真正的爱,从来不该是一人的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