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要赠我2000万公司期权,庆功宴都准备好了,我却当众拒绝了。
全公司都骂我傻子,说我不识抬举,竟拒绝白送的钱。老婆得知后也指责我懦弱,要和我离婚。
我一声不吭,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
结果三个月后,曾经骂我的人全都变得对我由衷佩服,妻子更是夸我是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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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互联网行业摸爬滚打了15年,从程序员做到架构师,再到后来的技术总监,去年年初,被现在的公司“创科互联”挖来做CTO。
创科互联是家成立3年的创业公司,主打企业级SaaS软件,老板王鹏和我是同行,也是个技术大牛,当年靠一个核心算法起家,拉到了两轮融资,公司发展速度很快。挖我的时候,王鹏有个重磅承诺:“老陈,我知道你是干实事的人,只要你好好干,年底公司估值上去,我直接送你2%的股份,按现在的估值算,差不多2000万。”
2000万,说实话,当时我心跳都漏了一拍。我这辈子勤勤恳恳搞技术,攒下的家底也就几百万,这笔钱足够让我和家人彻底过上安稳日子。所以我没犹豫,当场答应入职,之后的大半年里,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公司的技术团队当时有不少漏洞,核心产品的迭代速度跟不上市场需求,还频繁出现售后问题。我入职后,重新梳理了技术架构,优化了研发流程,裁掉了几个混日子的员工,又招了几个得力的手下,硬生生把产品迭代周期从两个月压缩到了三周,售后投诉率直接降了80%。
王鹏对我的工作很满意,好几次在全员大会上公开夸我,说“老陈是创科的定海神针”,每次提起股份的事,也都拍着胸脯保证“年底必兑现,绝不食言”。公司里的同事也都羡慕我,私下里总有人跟我打趣,说我“躺着就能暴富”,就连我老婆苏敏,也天天盼着年底股份到手,琢磨着换套大一点的房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春节前一周,公司里弥漫着过年的氛围,大家都在等着发年终奖和放假。那天下午,王鹏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门一关上,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笑着说:“老陈,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看看这份股份赠与合同,没问题就签字,过完年就能生效。”
我当时心里又激动又紧张,拿起合同就开始看。前面的条款都很常规,明确了股份赠与的比例、生效时间,还有股东的基本权利,没什么问题。但越往后看,我的心越沉,尤其是看到“股东责任条款”那一页时,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子上。
条款里写得很清楚:鉴于公司已完成A、B两轮融资,投资方与公司签订了《业绩对赌协议》,若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业绩目标(年营收突破2亿元,用户量达到50万),需向投资方支付差额赔偿款,赔偿金额最高可达3亿元。王鹏作为公司大股东(持股65%)及法定代表人,对该赔偿承担首要清偿责任;但若王鹏出现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等无法履行清偿责任的情形,剩余未清偿部分,由公司其他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简单来说,我要是签了这份合同,拿到那2%的股份,不光是股东,还是个“潜在的背锅侠”,一旦王鹏出事,公司又完不成对赌,我就得按比例赔钱,2%的股份,对应着最高600万的赔偿风险。
我瞬间想起了王鹏的身体状况。他是个典型的技术宅老板,常年熬夜加班,作息极度不规律。我入职大半年,几乎每天晚上十点多离开公司时,他的办公室灯都还亮着,有时候甚至直接在办公室铺行军床睡;好几次开技术研讨会,他都突然捂着胸口皱眉,脸色蜡黄得吓人,问他怎么了,他总说“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有一次公司体检,他连去都没去,说是“没时间,忙完这阵再说”。
我指着那条条款,抬头看向王鹏,语气尽量平静:“王总,这条条款不太合理吧?给核心员工的激励股份,怎么还附带这么重的连带赔偿责任?万一……”
我话还没说完,王鹏就摆了摆手,笑着打断我:“老陈,你想多了。这条款就是投资方那边要求加的,走个形式而已。你想啊,公司现在发展这么好,明年完成业绩目标肯定没问题,哪用得着赔偿?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完不成,我作为大股东,肯定第一个扛着,3个亿我都不怕,你还怕那点零头?”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笃定:“再说了,我今年才36,身体好得很,天天熬夜都没事,哪能那么容易出事?你就放宽心签字,过完年咱们一起把公司干大,到时候股份还能升值,你这2000万,以后说不定就变成5000万、一个亿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我盯着合同上那行加粗的“连带清偿责任”,心脏跳得飞快。2000万的诱惑确实大,但背后的风险,更是我承担不起的。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的房子还有贷款没还完,要是真的背上几百万的债务,就算砸锅卖铁,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王鹏期待的眼神,缓缓开口:“王总,抱歉,这份合同,我不能签。这股份,我也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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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清一样,皱着眉追问:“老陈,你说啥?放弃股份?”他伸手拿起合同,又推回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不解,“你是不是没看明白?这是2%的股份,估值2000万,不是2000块!你辛辛苦苦干大半年,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看明白了,所有条款都看明白了。”我指了指“股东责任条款”那一页,语气坚定,“正因为看明白了,我才不能签。王总,激励股份附带对赌连带赔偿责任,一旦你这边出了意外,公司又完不成业绩,我就得按比例赔钱,最高600万,这风险我承担不起。”
王鹏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老陈,我刚才都说了,那条款就是个形式!投资方那边要保障,我没办法才加的,但真到了赔偿的时候,轮不到你们小股东出钱。我王鹏说话算话,就算天塌下来,也是我扛着,绝不会让你们背锅。”
“话不能这么说,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我摇了摇头,“您常年熬夜加班,身体状况摆在这儿,上次开架构会您突然胸闷,脸色差得吓人,连体检都没时间去,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万一真出点意外,合同条款就是铁证,投资方不可能放过我们这些小股东的。”
王鹏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都说了我身体没事,你就是想太多!现在公司正是上升期,过了这阵,股份只会更值钱,你现在放弃,以后肯定后悔!这样,你再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别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程。”
“不用考虑了,王总。”我站起身,微微欠身,“谢谢您的认可和诚意,但这股份,我确实不能要。后续工作我会照常做好,您放心。”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留下王鹏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
我刚走出办公室,就撞见行政部的小姑娘在门口探头探脑,见我出来,慌忙低下头走开。我心里清楚,这事用不了多久,全公司都会知道。果然,当天下午,“CTO陈正言拒绝老板赠送的2000万股份”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公司里传开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目光都变得异样起来。有人私下里对着我指指点点,有人故意在茶水间大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没听错吧?陈CTO居然拒绝了2000万股份?脑子进水了?”“可不是嘛,放着到手的钱不要,怕是傻了吧?”“说不定是欲擒故纵,想让老板给更多?”“拉倒吧,老板都把合同放这儿了,他直接说放弃,傻得明明白白。”
技术部的下属小李是个直性子,私下里找到我,一脸着急地劝道:“陈总,您咋想的啊?2000万啊!就算有风险,那也是老板先扛着,轮得到您吗?您是不是嫌股份少?要不您跟老板谈谈,多要两个点?”
我看着小李真诚的眼神,只能无奈地说:“不是嫌少,是风险太大,我承担不起。你还年轻,没成家,不知道背负巨额债务的滋味,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冒这个险。”
“可那是2000万啊,就算有风险,也值得赌一把吧?”小李皱着眉,“再说了,老板身体看着挺好的,哪能那么容易出事?您这也太怂了。”说完,见我没有动摇的意思,小李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就连平时关系还不错的产品经理老张,也找机会跟我聊了聊:“老陈,我知道你谨慎,但这事你确实太冲动了。2000万,能解决多少事啊?换套大房,给孩子存点教育基金,以后养老都不愁了。老板都拍胸脯保证了,你还怕啥?”
我不想过多解释,只是笑了笑:“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我只求安稳,不想冒那么大的险。”老张见我油盐不进,也不再劝说,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可惜了”。
下班路上,我的心情格外沉重。我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不仅得罪了老板,还成了全公司的笑柄。但我不后悔,比起虚无缥缈的2000万,我更看重家人的安稳生活。
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妻子苏敏正在厨房忙碌,餐桌上摆着我爱吃的菜。苏敏听到动静,探出头笑着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有好消息跟你说,我看好了一套学区房,首付差不多要100万,等你那股份到手,咱们就去定下来,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我看着妻子满脸期待的笑容,心里一阵愧疚,迟迟说不出话来。苏敏察觉到我的异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股份的事有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坐下后,缓缓开口:“敏敏,股份的事,我放弃了,合同我没签。”
“你说什么?”苏敏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餐桌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瞬间拔高,“放弃了?陈正言,你是不是疯了?2000万的股份,你说放弃就放弃?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那套学区房,跑了多少趟中介?”
“我知道你很期待,但那股份不能要。”我尽量放软语气,“合同里有陷阱,要是签了,以后可能要承担巨额赔偿,最高600万。”
“赔偿?什么赔偿?”苏敏气得浑身发抖,“老板不是承诺给你的激励股份吗?怎么会有赔偿?陈正言,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不想给家里换房?还是你有别的心思?”
“我没有别的心思,你听我解释。”我急忙拿出手机,翻出自己拍的合同条款照片,递给苏敏,“你看,公司跟投资方签了对赌协议,完不成业绩要赔3个亿,老板先扛,但要是老板出事了,比如生病、去世,剩下的赔偿就要我们这些小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老板常年熬夜加班,身体特别差,好几次在公司都胸闷气短,连体检都不敢去,我真的不敢冒这个险。”
苏敏不耐烦地扫了一眼手机,根本没细看,怒吼道:“我不管什么条款!老板身体差关你什么事?他年轻力壮的,能出什么事?就算出事了,还有他的家产顶着,轮得到你赔钱?陈正言,你就是胆小懦弱,放着到手的千万财富不要,就知道杞人忧天!”
“不是杞人忧天!”我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600万啊!咱们现在的房子还有200万贷款没还,存款也就几百万,要是真的背上600万债务,咱们就得卖房卖车,甚至还得欠高利贷,孩子以后的生活怎么办?父母养老怎么办?”
“那也比放过2000万强!”苏敏红着眼睛,站起身,“陈正言,你就是个窝囊废!跟着你这么多年,我从来没享过福,好不容易有个暴富的机会,你还亲手给丢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我看着暴怒的妻子,心里又委屈又无奈。我知道苏敏不是贪财,只是想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一点,想给孩子更好的教育环境。
我强压下心里的酸涩,拉着苏敏的手,耐心地解释:“敏敏,我知道你生气,我也想给你和孩子好的生活,但不能拿全家的未来去赌。你想想,要是我真的签了合同,以后老板出事了,咱们倾家荡产还债,孩子连学都没法上,那时候你更后悔。”我把王鹏平时熬夜加班、在办公室睡行军床、开会胸闷的事一一讲给苏敏听,又算了一笔账,“2%的股份,对应600万赔偿,咱们砸锅卖铁也填不上这个窟窿,到时候不光房子没了,咱们还得背上一辈子的债。”
苏敏愣在原地,语气也软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不甘:“那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啊……2000万,就这么没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要是背上债务,就再也翻不了身了。”我叹了口气,“这样,我给你保证,我以后好好工作,争取年内涨薪,咱们慢慢攒钱换房,行不行?”
苏敏沉默了很久,抹了抹眼泪,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就信你这一次。我给你半年时间,要是半年后,你说的那些风险都没发生,老板好好的,公司也没事,那你就是故意耽误这个家,咱们就离婚,我带着孩子走。”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半年时间。”
那个晚上,夫妻俩一夜无话。春节假期,我过得格外压抑,亲戚朋友问起股份的事,我只能含糊其辞,而公司群里,同事们还在炫耀着老板给的股份,有人甚至发了朋友圈,配文“年底暴富,感谢老板”,每一条都像在打我的脸。我知道,这半年,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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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业绩其实并不乐观。年后第一个季度财报出来,营收只完成了目标的40%,用户量也还差得远。投资方那边已经发来了预警函,要求公司尽快调整策略,确保年底完成对赌目标。王鹏为此更忙了,几乎天天住在公司,熬夜成了常态。我好几次凌晨下班,都能看到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口放着没吃完的外卖和行军床。
有一次我半夜回公司拿一份紧急文件,撞见王鹏从办公室出来,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我赶紧上前扶住他,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却摆了摆手,强撑着说:“没事,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现在公司正是关键期,我不能倒下。”
我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里越发不安,忍不住劝道:“王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还是去做个体检,好好休息几天吧。万一出点事,公司怎么办?”
王鹏不耐烦地推开我的手:“不用你管,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别总盯着别人的身体瞎操心。”说完,他就扶着墙慢慢走回了办公室,留下我站在原地,心里沉甸甸的。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提着心,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5月份,距离苏敏给我的半年期限,还有一个月。这几个月里,公司的业绩依旧没什么起色,投资方那边催得越来越紧,王鹏也越来越憔悴,头发白了不少,脾气也变得越发暴躁,经常在办公室里发脾气。
一个周末,我正陪着老婆和孩子在公园玩,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的行政主管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陈总……不好了……王总他……王总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