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爱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延续
“这面我不卖,你走。”
我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女孩,把刚煮好的热汤面往柜台里一收。
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被她攥在手里,眼泪和雨水一块儿往下掉,她的声音好似风中的叶子那样哆嗦着:“求求你,我只要最便宜的,我真的饿坏了……”
凌晨两点半,暴雨如注。这家藏在写字楼后巷的便利店,是我陈默,一个三十二岁夜班店员的全部世界。我这人有个毛病,很轴,认死理,尤其讨厌别人破坏规矩 —— 店里明明白白写着,非售卖品严禁私自赠予他人。
女孩叫林晓,二十二岁,刚被裁员的设计师。这是她失业的第三天,也是她在这个城市流浪的第三晚。
“规矩就是规矩,没钱就出去。” 我冷着脸,转身去擦本来就一尘不染的台面。其实我心里清楚,那碗面是我特意多煮的,用的是最好的骨汤,还卧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可我不能给,至少不能这么轻易就给。
林晓没走。她就蹲在门口的雨棚下,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却仿佛浑然不觉。
“陈哥,你就给她吧。” 收银台旁的兼职生小赵忍不住小声劝我,“你看她多可怜,不就是碗面吗?大不了算我的。”
我大声呵斥:“闭嘴,干活!” 手里的抹布被我捏得发白。
小赵撇撇嘴,不再作声。他不懂,这碗面不是普通的面。三个月前,我也曾像她一样,绝望地蹲在这家便利店门口,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那时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直到前任店长端出一碗热面,告诉我:“吃饱了,才有力气跟生活打架。”
从那天起,我接了店长的班,也接下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天多煮一碗面,留给深夜里真正绝望的人。但有个前提 —— 不能主动乞讨,不能卖惨。我要等的,是那种就算饿到极致,也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的人。
在我看来,林晓显然达不到要求。她哭声震天,活脱脱就是靠眼泪博取同情的那一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三点。雨势更猛了,林晓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她慢慢站起身,把那十块钱轻轻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朝着店里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打算冲进滂沱的雨幕里。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我突然动了。
“站住。” 我喊了一声,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沙哑。
林晓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端着那碗面走了出去,热气在冰冷的空气里瞬间凝成白雾。我把碗重重地顿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将筷子 “啪” 地拍在旁边:“吃了。吃完把碗洗了放回去。”
林晓猛地转过身,眼睛红肿,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可是…… 我没钱……”
“谁说要你钱了?” 我打断她,语气依旧生硬,“今天我值班,这面是‘员工餐’,做多了浪费,扔了也是扔了。你帮我解决库存,懂吗?”
这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店里监控的死角根本照不到煮面区,那儿从来没有什么 “员工餐储备”。可林晓没有戳穿我,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坐下后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热气熏红了她的脸,也熏出了新的眼泪,不过这一次,她是笑着哭的。
看着她把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一滴不剩地喝光,我心里堵了三个月的石头,好像终于松动了一些。
“谢谢…… 真的谢谢。” 林晓洗完碗,再次向我鞠躬,“我会还你的,等我找到工作。”
“不用还。” 我摆摆手,转身去整理货架,“赶紧回家吧,雨小了。”
林晓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小赵凑过来,一脸崇拜地说:“陈哥,你刚才可把我吓着了,原来你是用欲擒故纵那招,这招厉害!”
我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台阶上那张被林晓留下的十块钱。钱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纸面上有被雨水打湿后又风干的痕迹。
我拿起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陈叔叔,我知道你在等人。三年前那个下雨天,给你送面的阿姨,是我妈妈。她走之前说,如果有一天见到一个不肯接受施舍的倔强店员,就把这十块钱给他,告诉他,爱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延续。”
我的手猛地一颤,纸条飘落在地。
三年前那个雨夜,给我送面的女人,眼角有一颗泪痣。而刚才那个女孩,左眼下方,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泪痣。
原来,并没有什么 “多煮的一碗面” 留给陌生人。
原来,这三年来,我每天深夜固执地煮面、固执地等待、固执地拒绝轻易的施舍,从来都不是为了救赎别人,而是为了这场跨越时空的重逢。
在这个下雨的夜里,那个曾经被温暖过的少年,终于亲手把这份温暖,传递给了恩人的女儿。
雨彻底停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我弯下腰,捡起那张纸条,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朝着空空的街道,轻声说了句:“妈,我做到了。”
总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把爱种成了循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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