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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年间古宅诡事:夜半梳头声

乾隆三十三年,江南徽州府。 连年科举失意的书生沈砚之,为了避开城里的闲言碎语,也为了安心备考,托人在城郊寻了一处僻静宅

乾隆三十三年,江南徽州府。

连年科举失意的书生沈砚之,为了避开城里的闲言碎语,也为了安心备考,托人在城郊寻了一处僻静宅院。

那宅子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旧院,主人早年间举家迁往京城,空了十余年,租金便宜得近乎白送。

中介人是个本地老者,临走前欲言又止,只含糊说了句:

“沈相公,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千万别开门,更别回头看。”

沈砚之只当是老房子难免有些风声异响,读书人不信鬼神,笑着拱手谢过,便带着简单的行囊住了进去。

宅子的确够大,一进两院,青石板铺路,庭院里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只是久无人居,遍地落叶,一刮风便沙沙作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他选了东厢房作为书房兼卧房,屋内陈设还算完整,一张旧木床,一张书桌,墙角还立着一架半旧的梳妆台,铜镜蒙尘,木框上雕着缠枝花纹,一看便是女子所用。

沈砚之懒得收拾,只将书本铺开,点上油灯,准备苦读。

入住第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夜,他读到三更天,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紧接着,一阵极轻、极细的声音,从隔壁房间飘了过来。

像是有人在用木梳,缓缓梳理长发。

一下,又一下。

梳齿划过发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砚之皱了皱眉。这宅子除了他,再无别人,哪来的女子梳头?

他起身走到墙边,侧耳细听。声音确实是从西厢房传来的,节奏缓慢,不疾不徐,还夹杂着几声极轻的叹息,柔柔弱弱,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女子。

“定是风声作祟。”

沈砚之自我安慰,吹熄油灯上床。可那梳头声一夜未停,断断续续,缠在耳边,让他半宿没合眼。

天亮后,他壮着胆子推开西厢房的门。

屋内布满灰尘,蛛网丛生,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别说是人,连只老鼠都没有。

沈砚之暗笑自己多疑,只当是老房子回声怪异。

可怪事,从这一天起,再也没停过。

白天,他放在桌上的笔墨会莫名移位,书页被无端翻乱,明明关紧的门窗,一转身便敞开一条缝。夜里,梳头声准时响起,从三更到五更,从不间断。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声音越来越近。

从西厢房,移到了厅堂,再到东厢房门外。

有一夜,他实在忍无可忍,猛地拉开房门。

月光清冷,洒在庭院里。

廊下,一个身穿素色衣裙的女子背影,正背对他站着,长发垂到腰际,手中握着一把桃木梳,一下一下,慢慢梳着头。

沈砚之吓得浑身血液凝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女子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梳头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用极低、极冷的声音,幽幽说了一句:

“公子,别偷看奴家梳头……会折寿的。”

话音落下,一阵阴风刮过,老槐树叶哗哗作响。沈砚之再睁眼,廊下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这才确信,自己住的不是空宅,是凶宅。

天一亮,他便直奔村口,找到那位介绍宅子的老者,颤声询问宅子的来历。

老者长叹一声,终于说了实话。

乾隆十五年,这宅子里住着一户姓苏的人家,丈夫是个商人,常年在外跑生意,家中只留妻子苏婉清,和一位刻薄的婆婆。

苏婉清容貌秀丽,性子温顺,可惜嫁入苏家三年,未能诞下一儿半女。婆婆重男轻女,对她百般刁难,平日里非打即骂,还总把她关在房里,不许出门。

那梳妆台,便是婆婆逼她日日对着铜镜反省的物件。

婆婆常说:“铜镜照邪祟,照你这不会生养的扫把星!”

苏婉清有苦无处诉,夜夜对着镜子梳头落泪,久而久之,精神日渐恍惚。

乾隆十七年的一个雨夜,苏家忽然传出凄厉的哭喊。邻居们不敢多问,直到几天后,才见苏家婆婆独自一人操办丧事,说儿媳是不堪压力,悬梁自尽了。

死的时候,苏婉清就吊在东厢房的房梁上,眼睛圆睁,死死盯着那面梳妆台铜镜,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把桃木梳。

自那以后,这宅子就再也不得安宁。

后来住进来的人,无一例外,都在夜里听见梳头声,看见白衣女子梳头的背影。

有人好奇回头看了她的脸,第二天便高烧不退,胡言乱语,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

久而久之,这处宅院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一闲就是十几年。

“那女子怨气太重,”老者压低声音,

“她不是要害人,是心有不甘,日夜对着镜子,等一个能替她伸冤的人。”

沈砚之听得脊背发凉,当即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可回到宅院,刚推开门,一阵阴风扑面而来,房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插销死死落锁。

屋内,油灯无风自动,忽明忽暗。

那架梳妆台铜镜,不知何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镜面泛着一层幽幽冷光。

他一步步后退,后背抵住门板。

镜中,缓缓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白衣胜雪,长发披肩,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她手中握着桃木梳,正对着镜中的自己,一下一下,慢慢梳头。

“公子……别走……”

幽幽的声音,从镜子里飘出来。

“他们都说我是自寻短见,可我不是……”

沈砚之吓得双腿发软,却不知哪来的勇气,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铜镜里的女子,动作骤然停下。

泪水,从她空洞的眼眶里缓缓滑落。

那天夜里,婆婆又一次对她拳打脚踢,骂她断了苏家香火,争执之中,婆婆失手将她推倒,头部狠狠撞在梳妆台角上,鲜血瞬间流了一地。

婆婆慌了神,为了逃避罪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白绫将她吊在房梁上,伪造出自尽的假象。对外,只说她是羞愧自尽。

这么多年,她困在这宅子里,日夜梳头,不肯离去。

她怕的不是死,是死后依旧背着不贞不孝、自寻短见的污名,永世不得翻身。

“我只想……有人知道真相……”女子泣声说道,“公子是读书人,求你……替我洗刷冤屈……”

沈砚之心中恻隐,虽恐惧不已,却还是重重点头:

“你放心,我定将真相公之于众,不让你白白含冤而死。”

话音刚落,屋内阴风顿止。

铜镜上的冷光渐渐散去,女子的身影变得模糊,最后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那夜之后,夜半梳头声,再也没有响起过。

沈砚之没有食言。他四处走访乡邻,搜集当年的证词,又找到苏家远亲,查证当年婆婆的言行破绽,将苏婉清的冤屈写成诉状,递到了徽州府衙。

时任知府为官清廉,见案情蹊跷,派人开棺验尸。尸骨头骨处,赫然有一道撞击裂痕,与悬梁自尽的痕迹完全不符。

当年的苏婆婆早已过世,虽无法治罪,但知府最终公开宣判,为苏婉清平反昭雪,推翻了自尽的说法,判定为被人迫害致死。

沉冤得雪那天,沈砚之回到那处宅院。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庭院里,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东厢房内,那架梳妆台静静立在墙角,铜镜温和,再无半分诡异。

他仿佛看见,廊下有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对着他轻轻福身,而后缓缓消散在晚风之中。

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后来,沈砚之依旧住在那宅子里备考。

夜里再无异响,只有油灯相伴,书卷飘香。

有人问他,不怕凶宅闹鬼吗?

沈砚之总是淡淡一笑:“鬼有冤屈,尚知坚守等待。人心藏恶,才是真正的可怕。我敬她是含冤之人,又有何惧?”

乾隆三十六年,沈砚之科举考中举人,为官一方,清正廉明,断案无数,救下不少含冤受屈之人。

而那处城郊古宅的故事,也在江南民间代代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