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太初殿,夜华跪在冰冷的玉阶上哀求:“祖父,素素是无辜的,一切都是素锦的算计!”
天君背对着他,指尖轻敲龙椅扶手:“夜华,你可知她那双眼睛藏着什么?”
夜华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次日诛仙台边,众仙围观,天君厉声下令:“凡人素素心肠歹毒,挖去双眼赔给天妃!”
夜华握着匕首走向素素,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素素满眼绝望:“你真的要这样对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匕首。
没人知道,这狠心的举动背后,藏着天君昨夜那句足以颠覆九重天的密令……
01
夜华觉得自己化身成一条蛇的时候,日子过得其实挺简单的。
饿了就四处找些东西填饱肚子,冷了就蜷缩起来安心睡觉。
那时候他待在东荒俊疾山的一个山洞里,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根本动弹不得。
鲜血从鳞片的缝隙里不断渗出来,又冷又黏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他甚至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也挺好。
身为天族的太子,最后却死得像一条没人要的畜生,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大概能成为四海八荒几万年来最好笑的笑话吧。
后来那个叫做素素的女人出现了。
她走路的声音很轻,就像微风轻轻吹过草地一样,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
她看到山洞里的他,既没有尖叫着躲开,也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神情,只是慢慢蹲下来,静静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他疼得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然后她轻声说道:“你好可怜。”
于是,她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那是一间小小的茅草屋,虽然简陋,却异常暖和,让人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她用粗糙的草药给他处理伤口,那些草药蜇得他钻心的疼。
她还找来生肉喂他。
那时候他虽然是一条蛇的模样,但元神却是堂堂天族太子,从来都不吃生的东西,于是便把头扭到了一边,拒绝进食。
素素有点生气了,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
“你这小东西,还挺挑食。”
他抬眼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特别亮,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却比星星还要温暖几分,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到了第二天,屋子里飘出了诱人的肉香味,原来是她把肉烤熟了,还撕成了小小的肉块,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嘴边。
这一次,他乖乖地吃了下去。
就这样,他在她的小茅屋里住了下来。
白天的时候,她会出去采摘一些野果和野菜,而他就盘在屋子里,静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耐心地等她回来。
到了晚上,她会点上一盏小小的油灯,坐在他的旁边,对着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心里话。
她说自己是一个人在这俊疾山长大的,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说:“现在好了,有你陪着我了。”
夜华听着她温柔的话语,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浸泡着一样,慢慢变得柔软起来。
他活了几万年的时间,听过无数的阿谀奉承和敬畏之语,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有你陪着真好”这样简单又温暖的话。
他的伤势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慢慢好转,也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法力在一点点地恢复。
有一天夜里,外面刮起了狂风,还下起了瓢泼大雨,小小的茅草屋在风雨中不停摇晃,好像随时都会塌掉一样。
素素吓得不行,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身体抖得厉害,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对他说:“小黑蛇,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夜华感受着她怀里的颤抖,一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从元神深处涌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耀眼夺目。
他在光芒中变回了人形。
素素怀里的小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高大男人。
她吓得猛地往后退,一不小心撞在了墙上,满眼的惊恐。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夜华朝着她走了一步。
他想开口解释,想对她说“别怕”,但活了几万年的他,第一次感到了局促不安,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不是蛇。”
素素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了好奇。
“那……你是什么?”
“我叫夜华。”他轻声回答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继续过下去,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再也不是只有一条蛇陪伴着她了。
夜华用法术修好了漏雨的屋顶,还劈好了足够用一整个冬天的柴火,他只想让她的日子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但他身为天族太子,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凡间的事情,第一次去河里抓鱼,结果弄得满身都是水,一条鱼也没有抓到。
素素在岸上笑得直不起腰,那清脆的笑声感染了夜华。
夜华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觉得这比九重天所有华丽的景色都要好看得多,也珍贵得多。
从那以后,他开始学着做凡人做的事情。
他学着生火,学着做饭,虽然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很难吃,但素素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还会笑着对他说:“好吃。”
他知道她是在骗他,可心里还是感到一阵阵的欢喜,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这样平淡又幸福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就像流水一样平静而美好。
有一天,他看着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的素素,突然开口说道:“素素,我们成亲吧。”
素素愣住了,手里的草药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真的?”
“真的。”他无比认真地回答道。
他们没有邀请任何宾客,也没有华丽的礼服,更没有盛大的仪式。
就在那间小小的茅屋里,他们对着东方的天空郑重地拜了三拜,算是完成了成亲的仪式。
夜华紧紧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
素素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
她说:“夜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夜华用力地抱着她,在她耳边坚定地说道:“好。”
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永远留在这俊疾山。
他是天族的太子,身上肩负着沉重的责任,天君和他的族人迟早会找到他,让他回到九重天。
他不想让素素一个人留在这里,更怕自己离开后她会受到别人的欺负。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后来让他用几万年的痛苦来后悔的决定。
他要带她回九重天。
他对素素说:“素素,我带你去一个很好的地方,那是我的家。”
素素好奇地问:“你的家?远吗?”
“不远。”夜华温柔地说道,“那里非常漂亮,比这里要漂亮一千倍一万倍,你去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受苦了。”
素素满心信任地相信了他的话。
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怀着满心的欢喜,紧紧牵着他的手,跟着他一起离开了俊疾山,踏上了前往九重天的路。
她不知道的是,她所走向的并不是一条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而是一条通往洗梧宫,最终通往诛仙台的绝路。
02
九重天就像夜华说的那样,确实非常漂亮。
天上的云是金色的,宏伟的宫殿都是用玉石建造而成的,到处都飘着好闻的香气,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但这里也非常冷。
不是天气上的寒冷,而是人心的冷漠,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寒意。
夜华把素素安置在了洗梧宫,还特意叮嘱她:“你刚来这里,还不熟悉环境,先在宫里好好住着,等我安排好了一切,再带你出去四处走走。”
素素非常听话,乖乖地待在洗梧宫里,从来没有主动出去过。
但很快,她就成了整个天宫的笑柄。
一个平凡的凡人,竟然住进了太子殿下的洗梧宫,这在等级森严的天族看来,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些仙娥和天将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肮脏的东西一样,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蔑,比刀子还要伤人,让素素心里很不是滋味。
夜华不在身边的时候,就更没有人给她好脸色看了。
送来的饭菜常常是冷的,她想要一点热水,也要等半天才能送来,甚至有时候根本就没人理会她的要求。
素素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不喜欢她。
她忍不住问夜华:“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
夜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别理他们,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但他身为天族太子,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第一次参加朝会的时候,天君特意让夜华带着素素一起去。
天君高高地坐在他的宝座上,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一样,面无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素素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让素素觉得浑身发冷,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浑身不自在。
夜华感觉到了素素身体的僵硬,赶紧握紧了她的手,给她传递力量。
天君什么也没有说,但他身边的一个老神仙,一个素素并不认识的星君,却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那个星君手里托着一个像罗盘一样的东西,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转动,不知道在预示着什么。
他看完之后,走到天君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
天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却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夜华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动作。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天君起了杀心,或者是起了比杀心更可怕的念头的信号。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朝会结束之后,一个穿着华丽、长得十分美丽的女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个女人虽然貌美,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温度,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先是对着夜华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温柔地说道:“太子殿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素素,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一样,充满了审视和轻蔑。
“这位,想必就是俊疾山来的素素姑娘吧。”
夜华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平淡地介绍道:“这是乐胥娘娘的义女,素锦天妃。”
素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太子殿下真是好福气,能找到这么一位……特别的姑娘。”
“特别”这两个字,她咬得很重,语气里的不屑显而易见。
素素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敌意,下意识地抓紧了夜华的衣袖,寻求安全感。
素锦看着她抓着夜华衣袖的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冷了,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从那天起,素素在天宫的日子变得更加难过了。
素锦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找各种机会刁难她。
她会说一些素素听不懂的话,内容都是关于天族的规矩,还有夜华的过去,故意让素素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说:“你知道吗?夜华生来就是太子,他未来的天后,也该是四海八荒最高贵的女神,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她又说:“凡人和神仙,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强行在一起,只会害人害己,不会有好结果的。”
素素听着她的话,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来这里,是不是真的配不上夜华这样高贵的身份。
夜华看出了她的不安和自卑。
他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但他想出的办法,却是最愚蠢,也最伤人的那一种。
他开始故意对她冷淡起来。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对她不好,天君和素锦就会觉得她失宠了,也就不会再针对她了。
他本以为,只要素素对他死了心,就会愿意回到东荒,回到那间温暖的茅草屋里去,那样她就能安全了。
可他真是太天真了。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一个已经布好的、巨大的杀局,而他和素素都深陷其中。
他的冷漠,非但没有保护好素素,反而把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他每一次转身离去,每一次刻意的冷淡,都像是在素锦的计划上,添了一块砖、加了一片瓦,让这个陷阱变得更加牢固。
而天君则在自己的太初殿里,通过水镜观察着洗梧宫里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素锦的每一次挑衅,看着夜华的每一次“冷酷”,看着素素的每一次流泪和伤心,脸上慢慢露出了满意而又贪婪的笑容。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猎物自己走进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而那个猎物,并不是素素本人。
而是她那双连自己都不知道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的眼睛。
03
素锦的手段越来越恶毒了。
她不再只是说一些风凉话来刺激素素,而是开始采取实际行动来陷害她。
有一次,素锦邀请了天宫里许多贵妇来她的宫殿赏花,还“好心”地派人邀请了素素参加。
素素不想去,她本能地想要躲开素锦,但那天夜华正好有事情不在宫里,派来的仙娥还说这是天妃的命令,不能不去,否则就是对天妃的不敬。
没办法,素素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到了花园里,那些穿着华丽衣裳的女仙们都围在素锦的身边,对她阿谀奉承,而看素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素锦拉着素素的手,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算计:“妹妹刚来天宫,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天族的规矩,我们天族啊,最看重礼数了,比如见到长辈,是一定要行大礼的,这是对长辈的尊重。”
她说着,指了指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女仙。
“这位是元贞的母妃,按辈分来说,你也该叫她一声娘娘,快给娘娘行个礼吧。”
素素性格老实,不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听素锦这么说,就老老实实地准备跪下行礼。
就在她的膝盖刚刚弯下去的那一刻,素锦趁着众人不注意,脚下轻轻一绊,暗中使了个小动作。
素素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一不小心撞倒了那位女仙。
一时间,花园里响起了一片惊叫声,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那个女仙重重地摔在地上,旁边的仙娥们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脸上满是担忧。
素锦第一个站了出来,指着素素,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神情,大声呵斥道:“素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么多仙友面前冲撞娘娘,简直太放肆了!”
素素百口莫辩,她想解释是素锦绊倒了自己,但周围的女仙们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纷纷指责她。
她们说她一个凡人,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规矩,还这么野蛮无礼,根本不配待在天宫里。
夜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素素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中间,就像一只被狼群包围的羊,无助又可怜。
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样,疼得厉害。
他快步走过去,把素素拉到自己的身后,护在怀里,然后对着那个摔倒的女仙恭敬地说道:“母妃恕罪,素素她不是故意的,还请母妃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素素,眼神冰冷得像一块铁,没有丝毫的温度。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娘娘道歉!”
素素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委屈和期待,她希望他能相信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他能听自己解释。
但他的眼睛里只有失望和严厉,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从头凉到脚。
她默默地跪在地上,对着那位女仙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
那天晚上,夜华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发脾气,只是用一种非常平静,但又异常伤人的语气对她说:“我告诉过你,让你在宫里安分守己,不要惹事,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素素流着眼泪,委屈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真的是她绊倒我的,我没有撒谎。”
夜华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意再听她解释。
“素锦是天妃,身份尊贵,她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绊倒你?这对你对她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知道,”素素哭着说道,声音哽咽,“但我真的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夜华沉默了很久,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他开口说道:“以后,离她远一点,不要再和她有任何接触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结束这场风波,却不知道,素锦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阴谋还在后头,正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来。
从那以后,素锦开始更频繁地去洗梧宫。
她每次都特意挑夜华在宫里的时候去,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得对素素很好。
她会给素素送来漂亮的衣服,还有各种好吃的点心,然后对夜华温柔地说道:“太子殿下,素素妹妹一个人在宫里肯定很闷,我多来陪陪她,也好让她不至于太过孤单。”
夜华不好直接拒绝她的“好意”,只能默许她的行为。
但素素却觉得,素锦每一次来,洗梧宫的空气都会变得让人窒息,让她浑身不自在。
素锦会拉着她的手,故意跟她回忆自己和夜华“从小一起长大”的日子,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她说:“那时候,夜华总是不爱笑,整天冷冰冰的,整个天宫里,只有我能逗他笑,他也只对我一个人温柔。”
她又说:“天君早就说过,我和夜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的婚事也是早就定下来的,只是后来出了一些变故而已。”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素素的心上,让她难受不已。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焦虑,总是胡思乱想。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夜华的时候,夜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无掩饰的喜悦,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激动地抱着她,还转了好几个圈,兴奋地说道:“太好了,素素,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一刻,素素觉得之前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值了。
只要夜华还在乎她,还在乎他们的孩子,那就足够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但这份短暂的喜悦,很快就被素锦的所作所为冲淡了。
素锦知道她怀孕的消息后,来得更加频繁了。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说一些对胎儿不好的话,还故意暗示凡人的身体太过虚弱,根本承受不住神族后代的灵力,生下孩子的过程会非常危险。
“妹妹,你要多加小心啊,我们神仙生孩子都要耗费很多修为,要承受很大的痛苦,更何况是你一个凡人,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真的太危险了。”
素素被她的话吓得整天担惊受怕,吃不好也睡不好,整个人变得越来越瘦,脸色也越来越差,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夜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既心疼素素,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去找素锦,严肃地警告她,不许再去骚扰素素,不许再对她说那些吓人的话。
可素锦却立刻流下了眼泪,一脸委屈地说道:“太子殿下,我只是关心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别的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真的很伤心。”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夜华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奈地离开。
回到洗梧宫后,他只能更严厉地命令素素,不许她再和素锦见面,不许她听信素锦的任何话。
可这样的做法,却让素素觉得夜华是在偏袒素锦,是不相信自己,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夜华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抓到冰冷的海水,周围只有无边的绝望。
他想要保护的人,正在被他亲手推开,越推越远。
而那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收得越来越紧,将他们牢牢困住,无法挣脱。
04
天宫里的日子,就像一杯慢慢变凉的茶。
刚开始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温度,让人有所期待,可到了后来,就只剩下无尽的苦涩,让人难以忍受。
素素怀孕的消息在天宫里传开后,那些神仙看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了。
里面有嫉妒,有不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悯,仿佛她怀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灾祸。
好像她生孩子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而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灾难。
没有人真心祝福她,也没有人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她走在路上的时候,那些仙娥们会故意在她身后指指点点,说一些难听的话。
“一个凡人,也配生下龙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等着瞧吧,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肯定生不下来,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太子殿下。”
这些话像针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从那以后,素素开始害怕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洗梧宫里,不愿意和任何人接触。
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和孤寂。
夜华变得越来越忙了。
天君交给了他很多重要的事情,让他处理,他经常一连好几天都不回洗梧宫,就算回来了,也总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他回来的时候,只是默默地抱着素素,什么也不说,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素素心里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想跟他说说自己的害怕,说说那些仙娥们的议论,可每次看到他疲惫的脸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他更烦心,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
他们之间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有时候坐在一起,半天也说不了一句话。
沉默像一堵厚厚的墙,隔在他们中间,让彼此都觉得陌生而遥远。
素锦还是没有放过她。
虽然夜华下了禁令,不让她进入洗梧宫,但她有的是办法见到素素。
她会在素素偶尔出去散步的时候,“偶遇”她,装作很巧的样子。
她还会带来一些安胎的补品,递到素素面前,装作关心地说道:“这是我特意为妹妹准备的安胎补品,对身体好,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素素心里充满了警惕,不敢收下她的东西,只能委婉地拒绝。
素锦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说道:“妹妹,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之前可能有什么误会,但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样子看起来比素素还要委屈,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有一次,素锦又在花园里“偶遇”了素素。
她先是屏退了身边所有的仙娥,确保没有其他人在场。
然后拉着素素,走到一处偏僻的假山后面,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虚伪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恶意。
她盯着素素的肚子,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你真的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吗?”
素素警惕地看着她,心里充满了不安,问道:“你什么意思?”
素锦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碎玻璃一样刺耳,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凡人的身体那么虚弱,根本承受不住神胎的强大灵力,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这个孩子吸干所有的精气,最后爆体而亡,死得很惨。”
素素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你胡说!”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反驳道。
“我胡说?”素锦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恶意,“你可以去问问天宫里的任何一个仙医,看看我说的有没有一句假话,他们都会告诉你,凡人怀神胎,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夜华是爱我的,他会保护我的,他不会让我有事的。”素素的声音在发抖,显然已经被素锦的话吓住了,却还是强撑着给自己打气。
素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保护你?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你?在天君的眼里,你、我,甚至是他自己,都只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没有任何价值。”
“你肚子里的这块肉,是他唯一的弱点,也是天君拿捏他的把柄,你猜,等他为了你,触怒了天君,他会是什么下场?到时候你们母子俩,还有他自己,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素锦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素素心里最后一层保护壳,将她一直以来的恐惧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开始相信素锦说的都是真的,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祸害。
她会害死夜华,还会害死自己肚子里无辜的孩子。
从那天之后,素素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不再哭,也不再闹了,变得沉默寡言。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看就是一整天,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光彩。
夜华回来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得要命,赶紧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没事。”
夜华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里充满了不安,他觉得事情正在往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他只能去找他的三叔连宋。
连宋是天君的儿子,也是天宫里唯一一个愿意跟他说几句真心话的人,为人通透,见识广博。
夜华把自己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连宋,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
连宋听完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
“夜华,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就不该把她带上九重天,这里根本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也不是她能待的地方。”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想让她过更好的日子,实际上,你是把她放在了最危险的地方,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夜华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无助。
“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连宋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把她送回凡间,让她永远留在那里,你们再也不要见面,这样或许她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第二,你去求天君,为你和她赐婚,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你的太子妃,这样她在天宫里也能有个名分,别人也不敢再随意欺负她。”
“第一个选择,她肯定不会愿意的,她那么爱我,我也舍不得和她分开。”夜华的声音很沙哑,充满了痛苦,“第二个选择,天君根本不可能同意,他一直就不喜欢素素,更不会同意我娶一个凡人。”
连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就只剩下第三个选择了。”
“什么选择?”夜华赶紧问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等。”连宋缓缓说道,“等孩子生下来,龙孙降世,这是天大的喜事,到时候天君看在龙孙的面子上,也许会松口,改变对素素的态度,到时候一切就有转机了。”
夜华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他只能选择等。
从那以后,他开始加倍地对素素好,想要弥补之前对她的冷落和伤害,想要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爱意和在乎。
但素素的心已经冷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觉得,夜华现在对她好,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因为爱她。
她看着夜华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绝望,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夜华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她的心。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即将把他们彻底吞噬。
素锦的耐心也快要用完了。
她觉得夜华和素素这样互相折磨的过程太慢了,她想要加快进度,想要一把火,把所有的一切都烧光,让素素彻底消失。
05
素锦最终决定用自己的眼睛,作为这场阴谋最后的赌注。
她心里非常清楚,天君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眼睛,也不是想要为她讨回什么公道。
天君真正想要的,是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对素素那双藏着秘密的眼睛下手的理由。
而她,就是那个主动站出来制造理由的人,心甘情愿地成为天君的棋子。
她派人去给素素传话,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对她说,关乎夜华的未来和安危,让她务必前往诛仙台见面。
素素不想去,她本能地抗拒和素锦有任何接触,可素锦派来的仙娥却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天妃娘娘说了,您要是不肯去,她就亲自来洗梧宫请您,到时候惊动了太子殿下,让他知道您和娘娘之间有矛盾,恐怕对您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也不好,还会影响到您肚子里的孩子。”
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素素没有办法,为了不让夜华为难,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答应前往诛仙台。
诛仙台的风非常大,吹得人的衣服猎猎作响,让人站都站不稳。
周围的云都是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整个氛围都充满了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素锦站在诛仙台的边缘,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的云海。
“你来了。”素锦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素素鼓起勇气,大声问道,心里却充满了不安。
素锦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偏执和恶意。
“我想让你亲眼看看,在夜华的心里,到底更在乎谁,是你这个平凡的凡人,还是我这个和他青梅竹马的天妃。”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炫耀和苦涩。
“这双眼睛,是我小时候为了救他,被凶猛的神兽所伤,留下了病根,他当年亲口说过,以后一定会还我一双完好无损的眼睛。”
素素完全不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只是觉得她的样子很奇怪,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夜华正从远处匆匆赶来,神色焦急,显然是被素锦用某种方式通知了。
这一切,都是素锦精心算计好的时间,就是要让夜华亲眼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素锦看着夜华赶来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神里的疯狂也更甚。
她对素素说道:“你看好了,马上你就知道答案了。”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猛地往后一仰,身体直直地从诛仙台上跳了下去,速度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在她跳下去的瞬间,她用自己的仙法,毫不犹豫地挖出了自己的双眼,让鲜血瞬间染红了脸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素素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惊悚的一幕。
夜华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素锦从诛仙台上坠落的身影,以及素素伸出手,站在台边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素素把素锦推下去的一样。
他没有时间多想,也没有时间求证,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用尽全身力气救起了素锦。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素锦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眶里不断涌出鲜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她躺在夜华的怀里,气息微弱,浑身是血,却还是挣扎着抬起手指向素素,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让周围所有闻讯赶来的神仙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她……不关素素姑娘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失足掉下来的……”
她越是这样说,周围的神仙就越觉得是素素推了她,觉得她是在为素素开脱,是因为善良才不愿意揭发素素的恶行。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素素站在诛仙台边,而素锦掉了下去,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他们都认定了,是素素把天妃推下了诛仙台。
是素素这个凡人,因为嫉妒素锦和夜华的关系,所以故意害得天妃瞎了眼睛,心肠歹毒至极。
一瞬间,整个天宫都被这件事震动了,所有的神仙都在议论纷纷,指责素素的恶行。
天君也很快赶到了现场。
他看着躺在地上,双目流血、气息奄奄的素锦,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素素,立刻勃然大怒。
“好大的胆子!一个区区凡人,竟敢在天宫里行此恶毒之事,伤害天妃,简直无法无天!”
他的声音像雷声一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充满了威严和愤怒。
素素急忙想要解释,想要为自己辩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推的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但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所有的神仙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都觉得她是在撒谎,是在为自己的恶行找借口。
他们都看到了素锦掉了下去,而素素就站在旁边,这就足够了。
夜华抱着素锦,转过头看着素素,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里面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动摇。
他确实看到了素素伸着手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天君当场下令,将素素关押起来,听候发落,不准任何人探视。
两个天将立刻走上前来,架住了素素的胳膊,强行把她带走。
素素看着夜华,眼里充满了祈求和绝望,她大声喊道:“夜华,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夜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被天将带走,眼神复杂,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沉默,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了素素的心里,让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素素被带走后,洗梧宫被贴上了封条,禁止任何人进出。
整个九重天都在议论这件事,所有人都在谴责素素的恶毒行径,说她必须受到严惩,才能平息众怒。
有人说,应该把她打入凡间,让她永世不得轮回,承受无尽的痛苦。
还有人说,应该让她也尝尝瞎眼的滋味,让她亲身体验一下素锦所承受的痛苦,这才是最公平的惩罚。
夜华把自己关在宫殿里,谁也不见,独自一人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素素那张充满绝望和委屈的脸,一边是素锦满是鲜血的眼眶和凄惨的模样。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素素,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任是不是错了。
就在他痛苦不堪、犹豫不决的时候,天君的旨意到了。
这不是公开的旨意,而是一道密诏,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天君的亲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恭敬地说道:“太子殿下,天君在太初殿等您,请您即刻前往。”
夜华心里清楚,最后的审判,终于要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地走进了太初殿。
大殿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只有天君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星图面前,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你来了。”天君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祖父。”夜华对着天君的背影跪了下来,恭敬地行礼。
天君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深不可测的冷静,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看着夜华,缓缓说道:“夜华,你可知罪?”
“孙儿不知。”夜华坚定地回答道,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更不相信素素会做出那样恶毒的事情。
天君笑了起来,笑声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你最大的罪,就是动了不该动的心,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为了一个凡人,差点影响到天族的安危。”
他看着夜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决定了所有人命运的密令,揭开了所有的真相。
06
“那个凡人,她的眼睛有问题。”天君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初殿里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华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震惊和不解,急切地问道:“祖父,您这是什么意思?素素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她的眼睛能有什么问题?”
天君慢慢走到他的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傻子。
“你真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吗?你太天真了。”
“擎苍当年被锁进东皇钟的时候,他的一半神力被强行打散,散落到了东荒的各个角落,而那个凡人,恰好就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了神力散落的核心区域。”
“她不仅被擎苍那股邪恶的神力侵染,更重要的是,她其实是青丘白止帝君的女儿,虽然被封印了记忆和法力,但她的元神底子是货真价实的上神级别。”
“这两种强大的力量,一正一邪,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全都被她那双眼睛吸收了,藏在了里面。”
夜华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让他浑身发冷。
“她的眼睛里,封印着足以颠覆整个九重天的上古神力,现在这股力量还在沉睡之中,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一旦因为她情绪剧烈波动而导致力量失控……”
天君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冷恐怖,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她会立刻爆体而亡,魂飞魄散,连一丝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而那股失控的上古神力一旦炸开,整个九重天,包括所有的神仙,都会跟着她一起陪葬,无一幸免。”
夜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冷,从头到脚都被一种深深的恐惧包裹着,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却知道天君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天君冷漠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她体内的神力尚未完全觉醒之前,把这双眼睛剜下来,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剜下来。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钉子,狠狠钉进了夜华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颤,几乎无法呼吸。
“这双眼睛,必须放在我天族的‘锁神台’上,用天火日夜淬炼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将里面的凶煞之气和强大神力彻底净化,消除隐患。”
“只有这样做,既能保住她的性命,让她不至于爆体而亡,也能消除我天宫的巨大隐患,保住整个天族的安危。”
夜华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脸色惨白如纸,心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天君看着他惨白的脸和痛苦的神情,继续说道:“对外,你就宣称,是为了给素锦报仇,挖她的眼睛赔给素锦,平息众怒。”
“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所有人都会觉得她罪有应得,不会有人怀疑,也不会有人反对。”
“这也是对你的考验,夜华。”
天君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是选择为了一个凡人的‘爱情’,让她和整个天宫,甚至是你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同归于尽,还是选择承受一时的痛苦和误解,保全大局,也保住她的性命?”
“你自己选吧。”
选择?
夜华在心里苦笑着,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天君把两条路明明白白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一条是死路,让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另一条是剜掉素素的眼睛,虽然残忍,却能保住她的性命和整个天族的安危。
他还能怎么选?
他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选择后者,选择亲手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他从太初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九重天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看不到一丝光明。
夜风吹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疼得厉害,却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关押素素的地方,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痛苦不堪,却又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他推开门,昏暗的灯光下,素素正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起来孤独又可怜。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是夜华,眼睛里先是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可很快,那点希望又迅速地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夜华……”她慢慢站起来,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夜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他觉得比星星还要温暖明亮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那么清澈动人。
可就是这双眼睛,被天君说成是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上古神力,是整个九重天的隐患。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想要感受一下她的温度,可素素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显然是对他产生了畏惧和隔阂。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心里的痛苦越来越强烈。
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素素,是我错了。”
素素愣住了,满脸的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我不该把你带上九重天,更不该让你怀上我的孩子,让你承受这么多的痛苦和委屈。”
素素更加不懂了,她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夜华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残忍:“素锦的眼睛,是你害的,对不对?”
素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拼命地摇着头,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我,夜华,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没有撒谎。”
夜华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可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可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说完这句话,他朝着她走了过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素素看到那把匕首,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夜华,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一步步地朝着她走去。
他伸出手,点了她的穴位,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靠近,却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黑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看着她的眼睛,不敢看着她痛苦的神情,害怕自己会心软,会放弃。
他对着她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要碎掉:“我会和你成亲,我会一辈子陪着你,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替你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
素素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眼睛传来,那种疼痛深入骨髓,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她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血红,然后迅速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只听见夜华在她耳边,用一种快要碎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别怕,很快就好了,别怕……”
鲜血从她的眼眶里不断流出来,流了满脸,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刺耳。
夜华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双还带着她体温的眼睛,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把那双眼睛放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刻着复杂符文的玄冰玉匣里,紧紧地盖好盖子,仿佛这样就能守护好这双眼睛,也守护好她的性命。
他解开了素素的穴道,素素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浑身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脆弱不堪。
她已经感觉不到眼睛的疼痛了,因为心里的疼,已经盖过了所有的感官,让她彻底麻木了。
她瞎了。
被她最爱的人,被她曾经满心信任的人,亲手剜去了双眼。
三天后,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素素生下了一个男孩,一个可爱的男婴。
处理好一切后,她独自一人,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诛仙台,那个让她命运彻底改变的地方。
她站在诛仙台的边缘,对着东方的方向,那个她和夜华在俊疾山拜堂成亲的地方,那个承载了她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轻声说道:“夜华,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我们俩,从此以后,两不相欠了。”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丝毫留恋,纵身一跃,跳下了诛仙台,彻底消失在云海之中。
夜华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抓住她,想要阻止她,却还是晚了一步,他只来得及抓住她的一片衣角,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情急之下,他也跟着跳了下去,想要和她一起共赴黄泉,却被随后赶来的神仙救了回来,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身受重伤,昏迷了很久。
他醒来后,躺在洗梧宫的床上,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样,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他们的孩子,被取名为阿离,被宫女抱到他的面前,希望能唤醒他的意识,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绝望之中。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素素死了。
他用她的眼睛,换了她的性命,可她最后还是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死在了他的误解和伤害之下。
就在他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痛苦和自责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寝宫里。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冷酷又神秘。
他是天君最信任的影子卫士,专门负责执行一些秘密的任务。
“太子殿下。”卫士的声音像冰一样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天君有令,请您即刻交出‘镇压之物’,锁神台的阵法已经全部备好,时辰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进行淬炼。”
夜华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从自己的元神里,取出了那个存放着素素眼睛的玄冰玉匣。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玉匣的那一刻,匣子竟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