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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要我承担侄女学费,我反问弟弟:你月薪3万我月薪5千,谁该接济谁?这句话让我与这个索取的家彻底决裂

父亲要我承担侄女的学费。我平静地反问电弟弟:“你月薪3万,我月薪5千,谁该接济谁?”这句话,让我与那个不断索取的家庭彻底

父亲要我承担侄女的学费。

我平静地反问电弟弟:

“你月薪3万,我月薪5千,谁该接济谁?”

这句话,让我与那个不断索取的家庭彻底决裂。

01

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苏雨晴拖着那个跟随她六年的深灰色行李箱,站在清江路第二盏路灯昏黄的光晕里。

行李箱的万向轮有一个已经不太灵光,转动时会发出细微却执拗的咯哒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刚刚结束了与江辰的通话,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微光照亮了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

她打开手机相册,点进最近删除的文件夹,里面有二十三张照片,都是她离家前匆忙拍下的:被翻得底朝天的狭小房间、地上碎裂的玻璃杯、母亲泪流满面的脸、父亲暴怒到扭曲的神情、弟弟苏振宇堵在门口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她一张张快速翻看,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永久删除”。

这些都不需要再留着了,连同那些不堪的记忆一起,都应该被清空。

她抬起头,望向路灯周围盘旋的细小飞虫,它们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灯罩,发出扑簌簌的轻响。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两道光柱划破浓稠的夜色,最终精准地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江辰从驾驶座下来。

他来得显然很匆忙,浅蓝色的棉质居家服有些皱巴巴的,下面是深灰色的运动长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塑料凉拖,头发也没来得及整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在头顶。

但让苏雨晴微微愣住的是,他的眼神异常清醒,没有半点深夜被吵醒的困倦或烦躁。

“雨晴。”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和温润,就像平时在公司茶水间相遇时打招呼那般自然。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她身旁的行李箱上,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很自然地走过去,接过了她手中紧握的拉杆。

“我来吧。”

行李箱比想象中沉一些,轮子转动时发出不太顺畅的摩擦声。

他稍微弯腰调整了一下提拉的角度,让箱子稍微离地,然后稳稳地走向车尾。

后备箱缓缓打开,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个蓝色的应急工具箱、半箱瓶装矿泉水、一件折叠整齐的薄外套。

他将行李箱小心地安置进去,关好箱门。

“上车,夜里凉。”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礼貌地虚挡在门框上方。

苏雨晴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内空调的温度调得恰到好处,驱散了夏夜的闷热却不显冰冷,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雪松的清新香气,让人莫名安心。

江辰坐进驾驶座,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还凝结着细微的水珠。

“喝点水,你嘴唇都起皮了。”

苏雨晴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从晚上七点那场“家庭盛宴”开始到现在,超过五个小时里,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她接过水瓶,慢慢拧开,小口小口地啜饮。

水温清凉,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慰藉。

车子平稳地滑入深夜的街道。

这个时间,主干道依然有稀疏的车流,像城市沉睡中缓慢流淌的血液。

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一段段明暗交错的光影,无声地流淌而过。

江辰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他没有打开音乐,也没有试图寻找话题来打破沉默,只是这样安静地开着车。

这种恰到好处的静默,反而像一张柔软的保护网,让苏雨晴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得以一丝丝、一缕缕地松弛下来。

她靠在质感细腻的椅背上,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逝而去的街景。

那些熟悉的便利店招牌、尚未打烊的小吃摊、偶尔步履匆匆的夜归人——这一切构成的城市深夜图景,此刻看起来既无比熟悉,又透着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因为她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骤然刺入心脏,带来尖锐的痛楚,但紧随其后涌上的,竟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轻松。

仿佛一个在沙漠中负重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卸下了背上那块巨大的、名为“家庭”的石头,虽然前路依旧茫茫,但至少,脊梁可以挺直了。

02

车子驶入一个名为“枫林苑”的中档小区地下车库。

江辰停好车,从后备箱提出行李箱,带着苏雨晴走向电梯间。

光洁如镜的电梯门映出两人的身影: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因之前的拉扯略显凌乱;他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手里提着那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箱子。

“这是我几年前买的一套小公寓。”

江辰按下十六楼的按钮,语气平常地解释。

“地段不错,离公司也近,不过平时基本空着,偶尔有外地朋友过来会借住几天。”

他的口吻就像在介绍一家干净舒适的连锁酒店,自然而妥帖。

电梯平稳上升,轻微的超重感过后,门“叮”一声向两侧滑开。

一条安静的走廊出现在眼前,铺着浅咖色的地毯,暖黄色的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两侧各有四扇深棕色的入户门。

江辰走到1602室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利落地打开了门锁。

“请进。”

他侧身让苏雨晴先进,自己提着箱子跟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公寓比苏雨晴想象的要宽敞明亮,大约五十多平米,标准的单身公寓格局,装修是简洁明快的现代风格:浅米色的墙面,原木色地板,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客厅尽头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拉开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宛如一幅流动的星光画卷。

最让苏雨晴感到意外的是,公寓里异常整洁,空气清新,没有任何久无人居的沉闷气味。

茶几桌面光可鉴人,窗台上几盆绿萝和吊兰长得郁郁葱葱,叶片鲜亮,显然被精心照料着。

“前两天刚请阿姨过来打扫过。”

江辰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一边说一边将行李箱靠墙放稳。

“所以我说‘一直空着’可能不太准确,应该说‘经常空置,但保持着随时可以入住的状态’。”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区域,打开双门冰箱,检查里面的存货。

“牛奶、酸奶、鸡蛋、吐司,还有些水果,都是新鲜的。冷冻层有速冻饺子和汤圆。”

他转过身,看向苏雨晴。

“你会自己做饭吗?”

苏雨晴点点头:“会做些简单的。”

“那就好。”

江辰从冰箱旁的储物架上拿出全新的毛巾、浴巾和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整齐地放在卫生间门口的置物架上。

“洗漱用品在这里,都是干净的。热水器一直通着电,随时有热水。”

他说话的语调平稳自然,没有任何施恩般的意味,也没有过分热情的窥探,就像一个可靠的朋友在帮忙安排一次普通的借宿。

这种保持着恰当距离的周到,反而让苏雨晴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

江辰又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卧室里是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铺着灰白条纹的棉质床品,看起来柔软舒适。

床头两侧各有一盏造型简洁的阅读灯,其中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名是《瓦尔登湖》。

“床品上周刚换洗过,可以直接用。”

江辰说着,走回客厅,从电视柜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两把钥匙和一张门禁卡。

“这是大门钥匙,这是单元门的门禁卡。小区安保还行,晚上十一点后进出需要刷卡。”

苏雨晴接过那串还带着微凉金属触感的钥匙和卡片,握在手心。

她抬起头,望向江辰温和的眼睛,终于问出了盘桓在心头的问题:“你为什么……愿意这样帮我?”

江辰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很浅但真诚的笑容,眼里没有丝毫杂质。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

“而且我知道,如果今天处境互换,需要帮助的人是我,你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这个回答让苏雨晴眼眶骤然一热。

是的,如果是江辰遇到麻烦,她一定会帮忙。

在公司共事的这四年里,他们合作过不少项目,她知道他为人踏实可靠,他也了解她做事认真负责。

成年人之间的友谊,有时无需太多华丽的言辞,一份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就已足够厚重。

“好了,时间真的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江辰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半。

“我明早还有个项目汇报会,得先回去了。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别想太多。”

他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凉拖,临出门前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Wi-Fi密码贴在路由器背面,就是那串数字。我的手机号码写在冰箱贴的便签上,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

苏雨晴郑重地点点头。

“谢谢你,江辰。”

“不客气,好好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声响起又平息,最终,整个空间归于一片宁静的深海。

苏雨晴独自站在原地,听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下来。

她缓缓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坐垫柔软而有支撑力,将她有些疲惫的身体温柔地包裹起来。

她环顾这个陌生却舒适的空间:整洁的环境,适宜的灯光,窗外无边无际的繁华夜景。

这里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咄咄逼人的指责,没有永无止境的索求,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完整的宁静。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十六楼的高度,足以俯瞰这座城市很大一片区域。

远处,中央商务区几栋高楼的LED幕墙还在变幻着绚丽的图案;近处,居民楼群的窗户大多已经暗下,只有零星几盏灯还固执地亮着,像散落人间的寂寞星辰。

其中一盏,或许属于一个赶稿的作家;另一盏,或许是一位护士刚结束夜班回到家;还有一盏,或许是一个失眠的老人,在独自收看深夜剧场的重播节目。

每一盏亮着的灯背后,都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一段冷暖自知的人生。

而她自己的故事,在今晚,终于亲手合上了那本写满委屈与牺牲的旧篇章。

苏雨晴伸手,缓缓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面的繁华与光影暂时隔绝。

她回到卧室,打开了那个陪伴她多年的行李箱。

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款式保守的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几本翻旧了的专业书籍和行业杂志;一台银色外壳已有些磨损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用了很多年的保温杯;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简易化妆包。

这就是她工作六年,在这个城市里积累下的、全部可以随身携带的“财产”。

她把衣服一件件挂进空荡荡的衣柜,把书摞在床头柜上,将笔记本电脑放在靠窗的书桌上。

然后,她拿着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

明亮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疲倦的脸,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比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清澈、明亮。

她拧开龙头,用温水仔细洗净脸上的泪痕和疲惫,刷了牙,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

躺进被窝时,她闻到了被子上阳光晒过后特有的、干净暖煦的味道,清新而真实。

床头柜上那本《瓦尔登湖》,她拿起来随手翻开。

书页间夹着一枚素雅的书签,书签空白处有一行手写的钢笔字:“找到你的湖泊,安放你的灵魂。”

字迹挺拔干净,是江辰的笔迹,她认得。

苏雨晴轻轻合上书,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极微弱的、来自远方的光。

她睁着眼,在寂静中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感受着身下床垫柔软的支撑。

手机屏幕在枕边无声地亮了一下,幽蓝的光映亮一小块黑暗。

是江辰发来的消息:「记得反锁门,好好睡一觉,明天见。」

她打字回复:「锁好了,晚安。」

然后,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深沉的寂静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她。

没有母亲压抑的啜泣,没有父亲暴怒的咆哮,没有弟弟刻薄的咒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城市夜籁,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苏雨晴闭上眼睛。

温热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眼角,无声地滑入鬓发,渗进柔软的枕头里。

但这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一场郑重的告别——告别那个总是小心翼翼讨好、不断退让牺牲、始终不被看见和珍惜的苏雨晴。

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她会成为一个新的苏雨晴。

一个只为自己心跳、只为自己梦想而活的苏雨晴。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带着些许茫然的坚定。

她在身心极度的疲惫与精神奇异的释然中,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无梦的深眠。

窗外的城市依旧彻夜不眠,灯火辉煌。

但在这个十六楼的小小公寓里,一个终于挣脱枷锁的灵魂,找到了暂时喘息和愈合的港湾。

而更漫长的、属于她自己的路,才刚刚在脚下展开。

03

清晨六点二十分,生物钟准时将苏雨晴从沉睡中唤醒。

她睁开眼,有几秒钟的茫然——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转身都困难的储物间,没有斑驳泛黄的墙壁,没有堆满杂物的逼仄角落,也没有从门缝下透进来的、客厅电视彻夜不休的闪烁光影。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陌生的床,还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金子般的晨曦。

然后,昨晚的一切记忆瞬间回笼,清晰如昨。

她坐起身,环顾这间整洁明亮的卧室。

晨光越来越亮,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被照亮的尘埃。

她下床,赤脚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十六楼的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旷神怡,能望见远处公园成片的绿荫,近处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涌动的早高峰车流,还有提着早餐匆匆走过的行人,送孩子上学的父母,遛狗的老人——平凡、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城市清晨图景。

苏雨晴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清气涌入肺腑。

她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扑了扑脸,看向镜中的自己。

眼睛周围还有些浮肿,但眼神是清亮的,褪去了长久以来的黯淡与惶惑。

换上一套干净的衬衫长裤,她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食材齐全:鸡蛋、鲜奶、全麦吐司、苹果和酸奶。

她拿出两片吐司放进烤面包机,又倒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

简单的早餐,却是在完全自主、完全平静的心境下完成的——不用急着给弟弟煎他爱吃的溏心蛋,不用听母亲在耳边唠叨谁家女儿又给家里买了什么,不用在心里盘算这个月又被要求“帮衬”多少。

面包机“叮”的一声轻响,吐司烤好了,散发出质朴的麦香。

苏雨晴在餐桌前坐下,慢慢地吃着早餐。

落地窗外,朝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辰发来的消息:「早,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我上午要开项目会,中午一起吃饭?公司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轻食店。」

她回复:「睡得很好,谢谢。中午见。」

「不客气,记得吃早餐。」

苏雨晴看着这条简单的关心,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样平常而真诚的关怀,在她过去的家庭生活里,几乎是奢侈品。

吃完早餐,她仔细洗净餐具,擦干放好。

看了看时间,刚过七点半,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她决定步行去公司。

从枫林苑到公司大约需要二十五分钟,正好可以梳理一下纷乱的思绪,也让身体适应这崭新一天的开始。

出门前,她检查了钥匙和门禁卡,仔细锁好两道门锁。

电梯下行时,遇到一位牵着棕色泰迪犬回来的阿姨,阿姨对她友善地笑了笑:“小姑娘,新搬来的呀?”

“嗯,暂时住一阵子。”苏雨晴礼貌回应。

“这楼里住户都不错,安静。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别客气。”阿姨热情地说。

“谢谢阿姨。”

简单的寒暄,却让苏雨晴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来自陌生人的、毫无负担的善意。

走出单元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

她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着道路两旁枝叶繁茂的香樟树,看着步履匆匆的上班族,看着热气腾腾的早餐铺,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多年却似乎从未真正静心观察过的城市。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公司内部工作群的例行晨会通知。

苏雨晴点开,熟练地回复了“收到”。

她的生活还在原有的轨道上运行,工作仍是生活的重要部分,只是那个一直吸附在她背上、不断汲取她能量的沉重负担,终于被彻底卸下了。

走到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她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这栋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三年来,她每天清晨走进这里,深夜离开,努力工作换来的报酬,却大半流向了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家”的无底洞。

但从今天开始,每一分用汗水换来的收入,都将完完整整属于她自己,由她自己支配。

她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挺直脊背,迈步走进旋转玻璃门。

前台负责考勤的文员小赵看见她,笑着打招呼:“苏姐早啊,今天气色真好!”

“早。”苏雨晴微笑回应,脚步未停。

电梯里遇到几个同楼层的同事,大家随意聊着昨晚的球赛、今天的天气预报、周末的出游计划。

这些平凡琐碎的日常对话,此刻听起来竟格外生动悦耳。

走进办公室,她的工位在靠南窗的角落。

桌上那盆她去年从花市买来的豆瓣绿,在晨光中舒展着肥厚油亮的叶片,长势喜人,似乎比昨天又精神了些。

她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开始查阅邮件,处理昨晚积压的待办事项,投入一天的工作。

上午十点,部门召开季度项目进度会议。

苏雨晴负责汇报她手上跟进的“晨曦”品牌整合营销案的进展,她准备充分,数据详实,讲解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部门总监频频点头,在总结时说:“雨晴这个季度的项目推进很扎实,客户满意度调研结果也是最高的,值得大家学习。”

“谢谢总监,我会继续努力。”苏雨晴态度谦逊而平和地回应,不再像从前那样,急切地想用功劳证明自己,或下意识地将成绩归功于家人的“支持”。

会议结束,邻座的同事小周凑过来,小声说:“苏姐,感觉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呢。”

“是吗?哪里不一样?”苏雨晴一边整理会议纪要一边问。

“说不好……就是感觉整个人更舒展了,没那么大压力似的。以前你好像总绷着一根弦。”小周歪着头琢磨。

苏雨晴笑了笑,没有否认:“可能是最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放下了些包袱。”

中午十二点十分,江辰的消息准时到来:「会议刚散,我在轻食店等你,靠窗第二个位置。」

「马上到。」

苏雨晴保存好文档,关闭电脑,拿起背包下楼。

那家新开的轻食店就在公司斜对面,装修是清新的原木风格,主打沙拉、三明治和鲜榨果汁。

江辰已经坐在他说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澄澈的柠檬水,正低头看着手机。

看见她进来,他抬手示意。

“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江辰将印着精美图片的菜单推到她面前。

“这怎么行,应该我请你才对。”苏雨晴连忙说。

“就当是庆祝你开启新生活篇章的第一顿正式午餐。”江辰语气温和却坚持,“而且这家店性价比高,你别有负担。”

苏雨晴看着他清澈诚恳的眼神,终于不再推辞:“那……好吧,谢谢你,江辰。”

两人点了餐,在等待的间隙,江辰很自然地问起:“昨晚还习惯吗?公寓有没有缺什么?”

“很好,非常习惯。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苏雨晴真心实意地说,“你准备得太周全了,比我以前住的地方舒服多了。”

“那就好。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不用急着另找房子。”江辰语气平和,“当然,如果你觉得长期借住不太方便,我也可以帮你留意公司附近合适的出租房源,我认识几个靠谱的中介。”

“暂时……先住一段时间吧。”苏雨晴思考了一下,诚实地回答,“我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走。”

“完全理解。”江辰点头,“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别客气。”

食物很快送上来了。

江辰点的是鸡肉牛油果沙拉,苏雨晴要了金枪鱼三明治和蔬菜汤。

两人安静地进食,偶尔交谈几句,话题围绕着即将到来的公司季度审核、某个难缠的客户、或者新上映的电影。

江辰没有追问昨晚冲突的具体细节,没有对她的家庭做任何评判,也没有流露出不必要的同情,只是像往常一样,聊着些工作生活中寻常的话题。

这种有分寸的、不越界的体贴,让苏雨晴感到无比舒适和尊重。

吃完饭,江辰自然地起身去结了账。

走出餐厅,午后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我要去见个客户,可能不回公司了。”江辰看了看手表,“晚上你自己回公寓,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苏雨晴笑了,“我又不是需要接送的小朋友。”

“那就好。”江辰也笑了,笑容里有种让人安心的暖意,“晚上记得锁好门。明天见。”

“明天见。”

苏雨晴站在店门口,看着江辰走向停车场,那辆灰色的SUV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下个路口。

她转身,独自走回公司大楼。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

她审核了两份合同草案,回复了十几封客户邮件,参加了两个跨部门的电话协调会。

一切似乎都和昨天、前天、过去的无数个日子一样,忙碌而平凡。

但只有苏雨晴自己知道,她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互相道别,陆续离开。

苏雨晴处理完最后一份待批复的流程,关掉电脑,整理好桌面。

走出写字楼时,夕阳将天空染成了层次丰富的橘粉与绛紫,宛如一幅巨大的油画。

她没有直接回枫林苑,而是拐进了路边一家大型生活超市。

推着购物车,她慢慢逛着,买了些新鲜的蔬菜、鸡蛋、挂面、水果,还有一小瓶橄榄油和基础调味料。

在日用品区,她驻足片刻,又拿了一对素雅的米色窗帘扣——公寓的窗帘绑带旧了。

结账时,看着购物车里这些完全由自己挑选、为自己购置的物品,一种奇异而坚实的满足感,悄悄填满了心间。

04

回到1602室,苏雨晴将食材分门别类放入冰箱,然后系上围裙,用新买的材料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蒜蓉西兰花,番茄鸡蛋面。

虽然都是最家常的菜式,但每一口,都是为自己而做,滋味似乎都格外踏实。

吃完饭,她仔细洗净碗碟,擦干放入橱柜,将灶台料理得干干净净。

收拾停当,她窝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随意换到一个纪录片频道,正在播放关于深海探测的节目。

幽蓝的深海画面中,奇形怪状的生物在探照灯下缓慢游弋,有些自身发出幽冷的光,在永恒的黑暗中开辟出一小片属于自己的明亮领域。

解说员用平稳的语调叙述着:“即便在万米以下的深海,没有阳光抵达的永夜之地,依然有生命依靠自身产生的生物光,寻找方向,吸引伴侣,抵御天敌,顽强地生存繁衍……”

苏雨晴抱着柔软的靠垫,看得入了神。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短信提示跳了出来。

发件人显示是“妈妈”。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