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第一件事，我把实习生递过来的水扔进垃圾桶。
上一世，身为销冠的我业绩屡屡下滑，甚至被全行业拉入任职黑名单。
后半辈子我不仅没找到工作，还被活活冻死在大雪里。
我无数次质疑我的个人能力，却没想到是实习生绑定了业绩转移系统。
只要喝了她递过来的水，我的业绩就会变成她的。
重来一次，要喝这水的，可另有其人。
我勾起唇角，希望她这次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1
见我丢掉水后，实习生脸上的笑容僵住。
“程妍姐，就算你看不惯我这个实习生，也不能拿水撒气啊。”
我冷冷看着沈安然，记起上一世那个把我冻死的冬天。
自从她入职，我就对她百般关照，将自己这几年积累的经验全都耐心交给她。
谁知道我的好竟然会让她对我产生嫉妒。
不等我说话，听到动静的同事就围上来，替沈安然说话：
“程妍，安然也是好心，就是一瓶水而已，你就是不喝，也不能丢掉啊。”
“安然人美心善，从入职开始就一直给我们分享零食饮料，程妍你也太不识趣了。”
你一言我一句，因为不接她的水，我仿佛成为了坏人。
更有人语气发酸，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就是，我想要沈大美女亲手送的水还没有呢。”
沈安然笑了笑：“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可能是程妍姐不喜欢这个口味。”
她退一步，既给我找了个台阶，又彰显自己善解人意。
然后扭身又给我拿了一瓶新的。
“程妍姐，你当销冠辛苦了，这个蓝莓味的你肯定喜欢。”
语气温和，却让我听起来不舒服。
不少同事对我三年业绩第一多有不满，巴不得我有错处泄泄火。
沈安然刚来没几天， 就获得了不少同事的维护。
这次要是给沈安然脸色，他们指不定会说我欺负实习生，搞职场霸凌。
缓了缓神色，我从愤怒中清醒过来。
我还没准备好后路，不能就这样打草惊蛇。
难保沈安然看出我的异样，用除了水以外的其他手段恶心我。
眼看我不说话，沈安然又十分贴心地帮我拧开瓶盖。
“这是公司推广的能量饮料，难不成程妍姐担心我下毒吗？”
为了掩饰自己的意图，她开起玩笑活跃气氛。
可我却知道，这水比毒药还要可怕。
难以想象就是这一瓶水害我上一世过得这么惨。
从实习生成为销冠，我努力了五年。
入职后被刁难，被灌酒，被刻意卡方案，甚至被不少人说闲话。
揣测我能拿下那么项目是不是用了其他手段。
可我全都没理，只等着年底拿下最后一个项目，我就能晋升，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一切都在越来越好的时候，我喝了这瓶递过来的水。
然后次次合作碰壁，连月业绩下滑，核心客户全都被沈安然“偶然”接手后顺利签约。
就连我苦谈数月的大单也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沈安然意外截胡。
之前对我表达欣赏的客户扭头夸沈安然年少有为。
我一度怀疑自己的能力出现问题，更加谨慎的走好每一步。
最后一个决定我晋升的合作，我半个月都睡过好觉。
甚至在知道客户是德国人的时候，自学了德语，只为了那天能增加胜算。
可是本该是万无一失的下午，客户仅仅是上一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说不和我合作。
理由是：“抱歉啊程女士，我觉得你不合我的眼缘。”
“项目我已经和沈小姐签字了，和她聊天很愉快。”
就是这样一个扯淡的理由，我被上司质疑专业能力。
我总觉得事情奇怪，怎么次次洽谈失败都被沈安然捡了漏。
我安慰自己是一时失误，要是沈安然足够优秀，我也会为她高兴。
可偏偏那天回去，我知道沈安然的方案完全是照抄我的。
我在办公室质问她，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当了三年销冠突然下位嫉妒沈安然。
我气得手发抖，最后想要找出电脑源文件自证的时候，我惊恐地发现文件不在了。
手机，电脑，平板，每一个地方都没有。
所有人都说这是沈安然自己做的文件。
可我熬的一个个夜晚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气红了眼，亲自报警让人来查监控，说沈安然偷我的东西。
可是一帧帧画面看完，沈安然却连我的工位都没来过。
反倒是她一直熬夜到天明，被不少人心疼。
记忆和现实完全不同，我冲沈安然发疯尖叫，最后被上司辞退。
从公司离开后，我才知道沈安然说的我这辈子都无法翻身是什么意思。
她是走后门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公司老板是她叔叔，这样玩弄我，只是看不惯我。
就连后来我找不到任何工作，也是出自她手。
直到死，我才知道那个决定我人生走向的，竟然是一瓶水，还有所谓的掠夺系统。
我笑了笑，拒绝了她的水：“不好意思啊，我不爱喝饮料。”
“毕竟，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成分。”
2
沈安然脸色忽然变了，不适地移开视线。
“程妍姐你多心了，这可是公司内部推广的饮料，你不信我就算了，还不信公司吗？”
不等我回话，一旁的同事林芷就拧着眉开口：
“不就是一瓶水，这不喝那不喝的，程妍你是不是故意针对安然？”
“还不爱喝饮料，和客户的酒一杯杯喝，到我们安然这好心给你还成她的不对了。”
话音刚落，她就从地上箱子里拿出一瓶新的喝起来，不屑地开口：
“那么大威风一点官都没有，不就是销冠，还真以为自己是老板啊！”
“你知不知道安然是我们老板……”
她话刚要出口，就被沈安然赶紧拉住制止使了眼色。
眼看周围那么多人，林芷干巴巴地把话说全：
“是……是我们老板亲自面试招进来的，她能力出众，说不定下个月销冠就是她。”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开口。
“我知道这是沈安然的一片好心，但是医生建议我少喝饮料，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我的话果然让一众准备为难我的人语塞。
这往小了说只是递水，这往重了说，我完全可以反过来他们虐待病人。
沈安然嘴角的笑瞬间僵持几秒。
最后满是不甘心地把水收回去：“对不起啊程妍姐，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我笑眯眯地回话：“没关系，你只是关心前辈而已。”
随后趁她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抢过水塞给离她最近的男同事。
“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但是你可以给其他前辈啊。”
“赵泉是和我一样资历的，他今天讲方案肯定也累了，就把水给他吧。”
沈安然当场大惊失色，立马大叫：“不行！他不能喝。”
我看着她，笑意不达眼底：“沈安然，你看赵泉对你也多有关照，你怎么只给我喝不给他喝，搞区别对待吗？”
我的话立马把同事的视线转移到沈安然身上。
他们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但是乐得看眼前的热闹。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赵泉是公司业务能力最差劲的，常年倒数第一。
更重要的是，他对沈安然起了色心，总是暗戳戳找她说话。
赵泉笑的满脸褶子：“安然，给我喝不就好了，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沈安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愣是失态地直接把水抢回来。
既不能把厌恶摆在脸上，又不能当众发脾气，她只能讪讪地开口：
“赵泉，我本来给程妍姐的，给你不太合适，你要是想喝，就自己拿吧。”
见她不痛快，我心里也开心。
毕竟沈安然怎么可能会用掠夺系统抢倒数第一的业绩。
见饮料行不通，沈安然又把自己桌面上拿给我一瓶普通的矿泉水。
“不能喝饮料，普通的矿泉水应该可以。”
她满眼真诚，要是再结合她之前总是叫我姐，经常送我东西，我还真以为她是一个可爱的年轻姑娘。
但是也是这样一张脸，在我被辞退那天笑的无比刺耳：
“还真以为我对当销冠感兴趣啊，本小姐想要什么有什么，根本看不上她兜里那几个子。”
“我就是看不惯她高高在上的样子，还假模假样来教我，笑话！搞得谁需要她的好一样。”
“刚刚她绝望崩溃的样子可真好笑，这销冠，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面对沈安然的不依不饶，我不禁为她的坚持点赞。
看来今天这水我非喝不可了。
既然躲不过，索性接下来。
“谢谢安然关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安然这才松了口气：“不客气程妍姐！记得喝哦。”
我嗯了一声，带着水回了工位。
转身的时候好多人都围着沈安然夸她。
“安然你怎么那么好，程妍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差，我们大家都不喜欢她，只有你愿意靠近她。”
“她天天摆张臭脸，搞得谁欠她一样。”
“当了三年销冠，谁知道她和那些客户有没有一腿。”
有人提起这些，沈安然不但没有制止，反倒是加入聊天：“啊，程妍姐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然后就是一大堆空穴来风的谣言议论。
我充耳不闻，埋头办公，感受到身上落下一道黏腻，得意的目光。
3
第二天早上，沈安然看见那瓶水空了一半，开心地主动过来和我打招呼。
“程妍姐早上好，今天你又是第一个啊。”
我头也不抬回应：“是啊，今天有个客户，我得做好准备。”
提到这个，沈安然眼前一亮：“是不是高端影像设备的项目？”
不等我回话，她又笑了笑，着急开口。
“巧了！主管让我和你一起去呢，说是让我和你好好历练，说不定我能拿下这个项目。”
一个实习生扬言说要拿下一个三千万的项目？
怪我上一世愚钝，只以为她是年少心性，还夸她有志向。
谁知道人家根本不缺这个项目的提成，只是逗我玩。
她走后门进来的事没人知道，既然她要演，那我就和她一起演。
自从把我递给我后，她就盯了我一整天，生怕我不喝。
可我早就趁她不注意，把水掉了包。
果不其然，她今天很开心，以为自己计划得逞了。
我没搭腔，而沈安然明显不悦，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收拾好了一切，我特意在出门前叫上了她。
“这次项目公司很看重，你跟着我，不要出了岔子。”
我和上一世一样小心叮嘱，而沈安然不以为然。
“程妍姐你不用管我，我都准备好了的。”
“而且这次我也很有把握拿下项目的，你放心好了。”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酒桌上，我和往常一样和客户攀谈，白酒一杯接一杯的喝。
客户对我多有赏识，已经口头承诺签字。
席间客户将视线屡屡放在沈安然身上，频频搭话，后半场冷落了我。
聊到最后，客户甚至和我夸她：“你们这小姑娘挺懂行。”
我不明所以，心里有些难过。
沈安然把我反应看在眼里，面上得意不已。
最后在我喝了酒走神一会儿，一扭头客户就和沈安然签了合同。
一场酒局散后，我脸色难看，一句话没说往前走。
沈安然忍住笑意安慰我：“程妍姐，不要哭丧着脸嘛，总归合作是我们一起拿下的， 虽然是和我签的合同。”
“不然我请你吃饭，要是能让你开心点，吃什么都可以。”
我满脸疲惫，强颜欢笑道：“不用了，这是你凭本事拿到的，是我准备不够充分。”
“你确实很厉害，说不定下个月就能超过我了。”
沈安然佯装遗憾，和我在马路边分别。
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我才彻底笑出声来。
沈安然看起来已经相信我喝下了水，以为这次的合作是她靠系统转移的。
我没喝水，自然要找办法遮掩。
这个项目是我给沈安然准备的业绩炸弹。
这个公司明年会卷入一场重大的商业贿赂丑闻，所有供应商都会接受调查。
而在一开始准备洽谈合作的时候，我就精心挑选了这家公司。
他们不算干净，不过多久也会暴雷，我刚刚哄的他心花怒放，又暗暗说起他的雷点，惹他不悦。
让他把注意力放到沈安然身上，把这场戏做全。
至于那些通过背调的第一梯队的合作商，我都打包给了我即将跳槽的下一家公司。
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沈安然的叔叔，会不会让她留在公司。
4
沈安然拿下合作的事很快传遍了公司群。
这是我第一次在合作上失算，不少人巴不得来看我的热闹，纷纷在群里拜高捧低冷嘲热讽。
“恭喜安然，凭借自己的实力拿下这次合作。”
“这人和人的区别就是这么大，承认安然的实力强又不丢人，总好过某些人用脏手段。”
“就是，谁知道程妍是不是坐人家腿上谈下的合作。”
“真以为自己能一招鲜吃遍天下了，靠见不得光的手段升职真有她的。”
群里毫不避讳开黄腔，见我不吭声，以为我心虚地说不出话。
可我正在初步接手下一家公司的资料，只是抬眼看一眼他们笑了笑。
沈安然在公司有不少人喜欢，聊着聊着，竟然还说出来给她办庆功宴。
林芷艾特我，阴阳怪气道：“程妍你来不来？你可不要觉得比不过安然哦。”
不少人在群里假惺惺说自己刚刚闹着玩的。
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不方便去，随后把群里含有诋毁诽谤的界面截图下来。
别急，你们也不会好过。
后面几天上班，我都一直维持着难过的表情，沈安然显然得意，已经被大家称作下个月的销冠了。
她似乎为了彰显自己善良的人设，又给了我不少水。
我一一道谢收下来。
一直到最后一个，对我来说对我十分重要的项目到来。
拿下项目，我就能成功晋升。
眼看着到了年底，我依旧熬夜赶做项目方案，学习德语，用十二分的认真去完成这一切。
而沈安然这段时间帮公司拿下了三个大项目，每一次都是紧跟着我身后签约。
她得到了老板的赏识，也更加相信系统的能力。
在知道我要靠着这个项目升职为副总监的时候，他们都等着沈安然和前三次一样截胡。
上司格外赏识她，再一次让她和我一起。
我早该知道的，公司根本不打算让我升职，之前见我业绩好，仅仅是口头哄我。
这个公司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不同于上一世，客户在各种考虑下开了一个竞争该项目的会议，每家公司公平竞争。
比的就是谁的方案更好，谁更适合合作。
我出发前和沈安然叮嘱：“现场有各公司的高层，你经验不足，跟在我身后就行。”
早在来之前， 我就已经把所有人的水换成了沈安然动了手脚的，只等这一场戏开幕。
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沈安然拿出其他公司的思路方案，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现场有个公司产权意识极强，要是发现沈安然说的和他们公司一样，估计不会轻易放过她。
在千人的视频会议记录下，我也好奇，系统能改多少人的记忆？
每个负责人依次和客户讲解方案创意，沈安然全程不屑。
我好几次提醒她，却被她冷冷回怼：“程妍姐，我有把握拿下这个项目。”
我掩下笑意，不再说话。
刚好她抽签抽到第一个。
我比谁都清楚，她没做方案，自信地以为系统会帮她解决好一切。
再上演和上一世的画面，我百口莫辩，所有人都觉得是沈安然熬夜做的方案。
一个空白文件，上面到底会留下谁的内容。
我也有点期待了。
沈安然满脸得意递给客户，甚至还抽时间看了我一眼。
我佯装不解，眼看着客户脸色有些难看。
而沈安然还没发现，笑着开口：“这是我的思路方案，肯定符合你们的需求。”
客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一份混乱不堪，内容杂糅的方案，这就是你们公司的态度吗？”
沈安然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眼底有些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