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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越近心越痛,思念更浓,想见的人永远也见不到了

灶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顶着壶盖。我起身去关火,经过堂屋时,看见父亲的空椅子,在腊月的黄昏里,静静地等着什么。今年腊月格

灶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顶着壶盖。我起身去关火,经过堂屋时,看见父亲的空椅子,在腊月的黄昏里,静静地等着什么。

今年腊月格外冷。屋檐下的冰溜子结了一排,长短不齐地垂着,像是时间的钟摆,都停在了父亲走的那天。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剁肉馅的声音一起一落,每一下都像是剁在我心上。过去这个时候,父亲总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他会笑着说:“你妈剁的馅,最香。”

我走到井台边。青石板上,父亲用了几十年的水桶还在,桶底积了薄薄一层落叶。记得小时候,腊月二十八,父亲必定要打水把家里的水缸挑满。我跟在后面,看他扁担一闪一闪,桶里的水晃出一圈圈涟漪,却从来不洒。他说:“挑水要心稳,心稳了,水就稳。”那时不懂,如今懂了,挑水的人却没了。

暮色渐浓,村子里飘起炊烟。家家户户开始贴对联了,红彤彤的纸,黑亮亮的字。我拿出写好的对联,上联是“一夜连双岁”,下联是“五更分二年”。往年都是父亲贴,他站在凳子上,我在下面扶着,还要不停地喊:“左边高点,再高点,好了好了!”今年我自己贴,贴了好几次,怎么看都是歪的。

年夜饭摆上桌,母亲照例在父亲的位置上放了一副碗筷。饺子热气腾腾,像往年一样。我夹一个放进父亲的碗里,说:“爸,吃饺子了。”没有人应声,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地吹着门帘。母亲转过身去,说是看看灶上的汤,我知道她是去擦眼泪。

守岁时,我一个人坐在堂屋。父亲的遗像就在桌上,他还是那样笑着,像是随时要开口说话。墙上的老钟敲了十一下,往常这个时候,父亲会说:“再熬一会儿,就新年了。”我闭上眼,仿佛又听见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那么慢。

忽然明白,这世上最深最痛的思念,不是哭,不是喊,是每到年关,还会下意识地多摆一副碗筷,还会对着空椅子说话,还会在心里一遍遍地问:爸,你在那边,过年了吗?

零点将至,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我站起身,把父亲的椅子往里挪了挪,像是给他让出一条路——从旧岁到新年,从人间到天上。

年来了,思念更浓了。可那个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