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温顺得出奇。
每逢我们夫妻争执冷战,她总会在电话那头柔声劝他:“回去吧,多陪陪嫂子。”
圈中姐妹都笑我运气不差——摊上个如此“识大体”的。
提离婚时,他满脸讥讽:“我天天回家,她也从不到你面前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静静看着他,只回了一句:“吃惯了新鲜果子,谁还咽得下烂掉的瓜。”
两年后,离婚协议签妥,他几乎净身出户。
我翻出那个记在心底已久的号码,拨通后轻声道:“来分钱吧。你应得的那份。”
01
许静刚从欧洲回到家中,便察觉到丈夫周明远身上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
她不过离开一个多月,替他照看在国外念书的小儿子,回来后的氛围却与从前大不相同。
周明远依旧会笑着问她旅途是否顺利,但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她。
她甚至注意到,他身上那件质地考究的深灰色衬衫,领口内侧印着一个陌生的、字体秀气的英文刺绣,那绝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品牌标记。
许静的心,在那一刻沉了沉,如同坠入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今年四十五岁,与周明远结婚整整二十一年,共同经营着规模庞大的家族生意,早已不是那种会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歇斯底里的年轻女人。
她不动声色地走进衣帽间,目光扫过周明远那一排排熨烫平整的西装与衬衫。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一条被随意搭在角落椅背上的酒红色暗纹领带上。
那颜色与花纹都过于跳脱,绝非她为他置办的行头,更不可能是他惯常的审美。
许静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光滑的丝绸面料,触感冰凉,仿佛在触摸一条无声吐信的蛇。
她没有声张,只是转身吩咐自己的助理程薇,让她去查查周明远最近几个月的行程与消费记录,尤其留意那些非常规的开支。
程薇效率极高,三天后,一份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报告便放在了许静的书桌上。
报告里夹着一张女孩的照片,青春洋溢,眉眼精致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
她叫林薇,二十二岁,去年刚从国内顶尖的财经大学毕业,如今是周明远的总裁办公室助理。
“周总半年前在她们学校做过一场讲座,林薇是那场讲座的学生主持人。”程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之后不久,她就被破格招进了公司。上个月,周总以个人名义,在滨江新区的‘云境苑’购置了一套顶层复式公寓,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但实际出入记录显示,林薇是那里的常客。”
许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掐进了掌心。
痛感清晰,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去质问周明远。
到了她这个年纪和位置,感情用事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
她首先想到的是两个孩子。
大儿子周睿刚刚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根基未稳,正需要父母双方资源的鼎力扶持。
小女儿周琳才十五岁,心思敏感细腻,正在念高中关键时期,家庭的任何动荡都可能对她造成无法预估的影响。
更何况,她与周明远名下资产盘根错节,共同持有集团大量股份,一旦离婚,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商界地震,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等着趁乱分一杯羹。
她绝不能让自己和孩子多年经营的心血,为了一段变质的婚姻陪葬。
晚餐时分,一家人依旧围坐在那张长长的胡桃木餐桌旁。
周睿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新接手项目遇到的挑战,周琳则叽叽喳喳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
周明远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时不时插话点评几句,扮演着完美父亲与丈夫的角色。
许静含笑听着,偶尔附和,目光掠过周明远体贴地为女儿夹菜的手,那枚他从未摘下的婚戒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这一幕温馨得近乎虚幻,像一出精心排练过的舞台剧,而她是台下唯一的、清醒的观众,看透了所有华丽的布景与虚伪的台词。
夜深人静时,许静独自靠在卧室的飘窗上,望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和周明远挤在出租屋里分食一碗泡面的日子。
那时他一无所有,只有满腔野心和对她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们一起打拼,吃过无数苦头,才一点一滴攒下如今的家业。
许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脆弱与彷徨已被彻底抹去。
她决定按兵不动,甚至主动给了周明远一个台阶。
周末,她以庆祝自己回家为由,提议全家去近郊新开的温泉度假村放松两天。
周明远自然满口答应,表现得格外积极,订了最好的套房,行程安排得妥妥帖帖。
度假村里,他殷勤备至,对许静呵护有加,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热恋的时光。
然而,许静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偶尔的心不在焉,以及他手机每次响起时,那瞬间略显紧绷的侧脸。
第二天下午,周明远声称公司有紧急邮件需要处理,独自回了房间。
许静陪着周琳在泳池边玩耍,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他们套房阳台的方向。
她状若无意地对女儿说:“琳琳,妈妈手机好像落在房间了,你去帮妈妈拿一下好吗?密码是你生日。”
周琳不疑有他,蹦跳着去了。
几分钟后,她拿着手机回来,脸上却带着一丝困惑:“妈妈,爸爸好像在阳台打电话,语气好温柔哦,我都没敢打扰他。”
许静的心猛地一紧,面上却笑得无比自然:“可能是在跟哪个重要的客户沟通吧。来,我们继续玩。”
她接过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
但周琳无意间的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心底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从度假村回来,许静的行动加快了。
她通过自己的人脉,联系了一位口碑极好、行事隐秘的私家侦探,将周明远和林薇的信息发了过去。
她需要确凿的证据,而不是捕风捉影的猜疑。
与此同时,她开始更加频繁地出入自己的画廊和艺术品投资公司,有意无意地接触几位与周明远公司业务有交集、但又存在竞争关系的商业伙伴。
她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蜘蛛,开始重新编织属于自己的关系网络,确保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她和孩子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甚至抽空去拜访了已退居幕后、但影响力犹存的宋家老夫人。
老夫人听完她含蓄的倾诉,握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孩子,这世上的男人啊,有时候就像贪玩的孩子,总惦记着外面的新鲜玩意儿。但你得明白,玩累了,他总是要回家的。你是明媒正娶的太太,是孩子们的母亲,这个位置,谁都撼动不了。只要沉住气,守住家产和孩子,时间,自然会站在你这边。”
许静微笑着点头称是,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宋老夫人,用几十年的隐忍和等待,去赌一个男人玩不动之后的“回归”。
她的价值,从不该系于任何人的“倦鸟知返”。
一周后,私家侦探发来第一批资料。
没有露骨的照片,只有一些出行记录和消费单据的复印件。
显示周明远多次在非工作时间,与林薇出现在城西一家会员制的高级私房菜馆;
还有他名下另一张不常用的信用卡,在几家奢侈品店有大量消费,购买的都是明显不适合许静这个年龄段的衣裙鞋包。
看着那些单据上打印出来的商品名称和金额,许静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她二十多年的婚姻,在丈夫心里,已经可以用这些具体而昂贵的数字来衡量和替补了。
她没有立刻去找周明远摊牌,而是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
她让程薇以画廊举办周年庆、需要制作纪念册为由,向周明远的秘书办索要他近期一些比较正式的工作照或生活照。
秘书办很快发来一批照片,其中夹杂着几张周明远不久前出席某慈善晚宴的现场照。
照片里,他一身黑色礼服,风度翩翩。
而在其中一张稍显模糊的角落抓拍里,许静清晰地看到,他微微侧头,正在对身旁一个穿着淡金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孩低语,嘴角含笑,眼神是她许久未见的专注与柔和。
那个女孩,正是林薇。
她并未如许静想象中那般浓妆艳抹、姿态妖娆,相反,她妆容清淡,举止得体,微微仰头听周明远说话的样子,甚至透着一股清纯的依赖感。
许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移动鼠标,将其拖进了电脑上那个命名为“素材”的加密文件夹里。
她知道,光有这些还不够。
她需要一剂猛药,来刺破周明远精心维持的平衡假象,也需要一个契机,来测试他的底线,以及那个林薇,究竟是真如表面那般“乖巧懂事”,还是隐藏得更深。
机会很快来了。
集团旗下一家重要的子公司即将举行周年庆典,周明远作为集团董事长,必然要携夫人出席。
这类场合,一向是许静作为女主人的舞台。
她提前一周,亲自去相熟的高定工作室挑选了礼服,一套宝蓝色的丝绒长裙,款式经典大气,能完美衬托她的气质与身份。
她还特意为周明远选配了相应的领结和袖扣。
庆典前夜,她将装着礼服和配饰的盒子放在周明远书房的显眼位置,并附上一张便签,用一贯温和的笔触写着:“明远,明天一起出席,礼服已备好。”
她想知道,在这样公开的、重要的场合,他会如何选择。
是会顺着她给的台阶下,维持表面的夫妻和睦;
还是会寻找借口,甚至……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这将直接决定她下一步的计划。
02
周年庆典当晚,周明远还是穿上了许静准备的那套西装,佩戴了她搭配的袖扣。
他出现在许静面前时,神色如常,甚至还对她笑了笑,夸赞她今晚格外美丽。
许静挽着他的手臂步入酒店宴会厅,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接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恭维与问候。
他们仿佛又成了商圈里那对令人艳羡的模范夫妻,伉俪情深,珠联璧合。
只有许静自己能感觉到,手臂相挽处传来的温度有多么僵硬和疏离。
席间,周明远上台致辞,慷慨激昂,展望集团未来。
许静坐在主桌,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在靠近前排的席位中,她看到了林薇。
女孩穿着一身得体的藕粉色小礼服,妆容精致,正仰头专注地看着台上的周明远,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倾慕。
那目光如此直接,如此年轻,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炽热。
许静垂下眼睫,端起面前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带起一丝涩意。
她看到林薇身边坐着的是公司另一位高管,显然她是作为助理陪同出席的。
这安排看似合规,但在这种场合,将她安排在如此靠前的位置,其用意不言而喻。
周明远的致辞结束,晚宴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许静端着酒杯,周旋于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及其夫人之间,谈笑风生,话题从艺术品投资聊到子女教育,滴水不漏。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探究的目光偶尔会飘向她,又飞快移开。
她和周明远之间那微妙的氛围,或许早已被这些嗅觉敏锐的人察觉。
正当她与一位合作方的夫人聊得起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明远脱离了核心交际圈,正朝着露台的方向走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藕粉色的身影也悄然离席,跟了过去。
许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柔和地与面前的夫人讨论起近期一场备受瞩目的油画拍卖会。
几分钟后,她借口需要补妆,优雅地离席,走向与露台方向相反的洗手间。
但她并没有进去,而是在拐过一道廊柱后停下,这里恰好有一个视觉死角,能隐约听到露台传来的细微声响,却又不易被发现。
夜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是周明远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今天这种场合,她不会怎么样的。你表现得很好。”
“我只是……有点怕看到她。”女孩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丝怯意,“周总,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说什么傻话。”周明远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惜,“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再待一会儿,等会儿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动帷幔的声音。
许静背靠着冰冷的廊柱,闭上眼睛。
露台上传来的每一丝声响,都像一把小锤,轻轻敲打在她早已布满裂痕的心墙上。
她听到周明远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是女孩极轻的、带着哽咽的一声“嗯”。
没有更过分的举动,没有甜言蜜语,但这寥寥数语的维护与疼惜,却比任何亲密的画面更让许静感到刺痛和荒诞。
她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她没有返回宴席,而是直接去了酒店地下停车场,让等候在那里的司机送自己回家。
路上,她给周明远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头有些痛,先回家了。你忙你的。”
不出所料,周明远没有立刻回复。
直到深夜,他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许静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影。
“怎么突然头痛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他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例行公事般的关怀。
许静放下书,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没什么,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庆典还顺利吗?”
“很顺利。”周明远松了松领带,似乎有些疲惫,“几个重要的合作都谈得不错。你早点休息。”
他说完,转身去了浴室。
许静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拿起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新的指令:“我要他们更具体的交往细节,尤其是金钱往来和近期是否有特殊计划,比如……旅行。”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周明远在公开场合尚且如此不加掩饰,私下里恐怕早已没了顾忌。
她必须拿到更多筹码,为可能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依旧风平浪静。
周明远似乎因为庆典那晚许静的提前离席而感到一丝微妙的愧疚,回家的时间比之前早了一些,偶尔也会过问一下孩子们的近况。
但许静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她开始更加系统地梳理自己和周明远的共同资产,尤其是那些登记在周明远个人名下、但属于婚后所得的房产、股权和投资。
她约见了自己的律师顾问团队,不是正式启动离婚程序,而是进行前期法律咨询,了解在现行法律框架下,她所能争取的最大权益,以及可能面临的风险。
律师告诉她,关键在于证据,尤其是能证明对方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如与他人同居)以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许静心中有数,她知道私家侦探那边,应该很快会有新的进展。
果然,一周后,侦探发来了一份更详细的报告,并附上了几张照片。
照片是在机场停车场拍的,周明远和林薇正准备登上一辆商务车,两人都戴着墨镜,但姿态亲密,林薇手上推着一个崭新的、价格不菲的行李箱。
报告显示,他们预订了三天后飞往南部海滨城市“丽湾”的机票和酒店,行程五天四晚,酒店预订的是独栋海边别墅,私密性极佳。
丽湾,那是他们早年打拼时,曾经许下过承诺要去度假却始终未能成行的地方。
许静看着报告,忽然觉得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很快,那痛楚就被更强烈的冰冷和理智所覆盖。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会议间隙。
“喂,静静?有事?”周明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惯常的不耐。
“明远,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许静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下周三,画廊这边有个非常重要的海外客户要过来谈一批古董家具的收藏事宜,对方点名希望你能一起出席晚宴,毕竟很多生意上的事情,你更在行。时间能安排吗?”
她给出的时间,正好与周明远计划去丽湾的日期完全重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下周三?我看看日程……”周明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查看安排,“哦,那天恐怕不行,我临时有个重要的商务考察,要去外地几天,早就定好的。”
“是吗?要去哪里?去多久?”许静追问,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关心他的行程。
“……去南边,考察一个新能源项目,大概四五天吧。具体行程秘书那边有安排。”周明远的回答显得有些含糊其辞。
“这样啊,那真不巧。我跟客户再协调一下时间吧。”许静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那你出差在外,自己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许静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柔和也消失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考察新能源项目?
去丽湾的海边别墅考察吗?
她原本还想给他,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现在看来,这最后一点余地,也被他自己亲手掐灭了。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封邮件,收件人是她的律师团队。
邮件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前期资料已准备部分,可启动下一步流程。我需要一份尽可能详细的财产保全与分割方案预审稿,重点关注对方可能隐藏或转移的资产。”
点击发送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决定一旦做出,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接下来几天,她如常处理画廊事务,接送女儿周琳上下学,过问儿子周睿的工作情况。
只是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将更多时间留给自己和孩子们。
周琳似乎察觉到母亲比往常更沉默,有一次在车上忍不住问:“妈妈,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许静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稚嫩而关切的脸庞,心头一软,温声道:“妈妈没事,只是在想一些工作上的安排。琳琳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和同学相处还愉快吗?”
成功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女儿身上。
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向孩子们,尤其是还未成年的女儿,解释他们父亲的行为,以及这个家庭即将到来的巨变。
这或许是她整个计划中,最艰难的一环。
出发去“丽湾”的前一天晚上,周明远难得回家很早,还带了一束鲜花回来,说是路过花店看着新鲜就买了。
许静接过那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道了声谢,顺手插进了客厅角落的花瓶里。
晚餐时,周明远显得比平时健谈,说了些公司里的趣事,还主动关心起周琳的月考成绩。
周睿因为加班没有回来吃饭。
许静安静地吃着饭,偶尔附和几句,扮演着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她看着周明远在灯下谈笑风生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如此陌生。
他可以在计划与情人双宿双飞的前夜,若无其事地回家扮演好丈夫好父亲,这份心理素质,倒是让许静生出几分“佩服”。
饭后,周明远接了个电话,神色如常地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许静收拾好厨房,上楼经过书房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温柔的话语声。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女儿的房间,辅导她做完最后的功课,然后道了晚安。
回到主卧,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卸下首饰。
镜中的女人,眼角已有细纹,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她轻轻抚过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二十一年的钻戒,然后,缓缓地,将它摘了下来,放入首饰盒最深处。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决绝。
第二天一早,周明远提着一个小型登机箱离开了家,借口依旧是“商务考察”。
许静站在二楼的窗帘后,看着他的车驶出庭院,融入清晨的车流。
她转身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他们今天出发去丽湾,我要知道他们入住别墅的具体位置,以及尽可能多的影像资料。注意,要合法,但必须清晰。”
做完这一切,她换上一身利落的套装,驱车前往自己的画廊。
今天,有一位重要的收藏家要来参观,她需要集中精神。
感情的世界或许已一片狼藉,但属于她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必须继续井然有序地向前。
她知道,从周明远踏上去丽湾航班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而她,也已做好了正面迎接这场风暴的所有准备。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场风暴会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更早地波及到她最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