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社会很多年后,从生产者而非消费者的角度再回过头来看四大名著,才能够共情其中的历史苍凉感与那其中夹杂的一些人情温暖。
这些天张家口流浪乞讨的“齐天大圣”圆圆火了,一身简陋的齐天大圣造型,外加一根黄棍子,便让他在这些年不断收获许多人的帮助,和母亲二人这么过活下来了。
即使智力上有些问题,但“三分像他,便可护周全”。大家心中的孙悟空永远是神通广大的神仙,因此即使是一位残障人士,只要他扮作猴哥的样子,大家从心理情感上就会产生更大的怜悯心和帮助欲。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吗?我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很多人借神仙之名行高尚之事或龌龊之事。在我们的文化语境里,已经少不了神仙。
四大名著或多或少都有神仙在里面,我小时候看《红楼梦》的时候,总是在想为什么讲大院深闺之事,总是要提到神仙花草石头,还要来道士说点莫名其妙的话。
但是无论是《西游记》还是《红楼梦》,神仙们其实是作者心中封建气息最重的人,越靠近灵山,妖怪越是凶恶;不是谁家的坐骑要保下,就是谁只是来蹭一下西游项目镀镀金的。
红楼梦里的任何神仙,看似决定了各人的宿命,可从来只把一切交给天意,似乎没有谁不会被一股封建人性洪流裹挟吞没的。
而红楼梦里的刘姥姥,在我看来是唯一的真神。当然了这里的真神是庄子笔下“真人”、“神人”的意味,而不是上天入地的宗教神仙。
她是唯一一个在“拯救”、“渡人渡己”的角色,也是全书唯一一个跳脱出封建历史机器的人,100位神仙也不如她。刘姥姥带贾巧姐、平儿藏于乡间避祸的时候,就不是为了封建社会的知恩图报,也不是为了商业社会的投入产出,而是没有目的的,因而是“真人”、“神人”。

从创作者的角度看,这样一位无知的农村老太本身是很难带有能够跳脱封建因果的,可刘姥姥从来就不是普通的农村老太,在情节中是带有看尽人世盛衰的“上帝视角”的。
读者的视角虽然也带有上帝视角的意味,可我们是幕布之外的人,是不参与事件本身的进程的,这样的我们很多时候就会觉得“喔,好吧,好遗憾他杀青了。然后呢?”
那种书中角色们面对命运情节的无力感,我们很难共情。
这些年我也是在经历了很多大起大落之后,有一次突然读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之后,才突然间感慨万千,在那一刻我已不是我自己,而是跳脱出自我,有了点刘姥姥那样的看清富贵浮云之后,却依然选择继续往前走的真人之感。
张家口的流浪悟空,跟红楼梦里的刘姥姥一样,是脱离了一定的系统之外的人,虽然无法像普通人那样过上安稳市井生活,却也脱离了很多思想、秩序上的束缚,真正的让神仙精英叙事成为自己人生叙事框架的一部分,而不是相反。
我们的人生叙事很多时候是被社会、文化、家庭、商品等等塑造的,有的部分其实就是虚假的,只是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
比如青春中学生活,在我看来精神上是一种规训的“肖申克”的叙事框架,脱离真正的社会场景与运作流程是无法形成独立理性的人格的,不过是现代版的红楼梦罢了。

当然,流浪悟空圆圆已经远离江湖喧嚣和有心之人对他的窥探,他不需要别人的祝福,相反,我们需要他和刘姥姥这样的人,给我们以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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