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得了罕见病，治疗费用天价。
为了活下去，他花光爸妈遗产，投资实验室研发解药。
破产那天，哥哥爬上天台，说他对不起我。
可我抱紧他，告诉他我一定会救他。
就这样，我从大学退学，开始拼命打工。
为了让哥哥每个月按时治疗，我背负高额债务。
被高利贷逼上门的时候，我跪地求饶。
整整五年。
只要能让哥哥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直到那天，我去给哥哥送饭。
却看到病到爬不起来的哥哥，正抽着烟，和他的有说有笑。
“林哥，林婉儿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一直装病，不怕她发现吗？”
哥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要不是她伤害了周波涛的感情，我也不会想这种玩笑捉弄她。”
周波涛，哥哥最好的哥们。
“可林婉儿现在过的好惨。”
一个人说道。
“你千万身家总裁，还要她打五份工养着，是不是太过分了？”
“好了，反正周波涛已经原谅她的错了，我会让医生配合演戏，马上好起来。”
“到时候，再让她知道那些债和我的公司都有周波涛帮忙，她就会乖乖献身了。”
几个女生面露不忍。
“这谎话漏洞百出，林婉儿不会信吧。”
我哥摆摆手。
“她一个大学都没读完的文盲能知道什么？”
“再说，我是她哥，我说自己得病她都舍不得抛下我，随便哄哄就好了！”
我蹲在地上，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我一阵反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林清然，你写好的完美结局，我不能参演了。
1
病房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我只感觉浑身冰冷，好像掉进冰窖。
一个男生开口。
“林哥，你有了解过你妹妹的情况吗？”
“她为了让你得到最好的治疗，不惜去卖血赚钱。”
“我还听说她下班路上被KTV的客人盯上，拖进小巷子奸污了……”
“够了！”
林清然脸色有点难看。
“你们是不是被林婉儿洗脑了？她是个满腹心机的贱女人！”
“当时她明知道周波涛喜欢她，可还是利用他帮自己赢得比赛第一。”
“之后在周波涛提出陪睡要求时举报了他，害他失去得奖资格！”
林清然说的咬牙切齿。
“可是……”
另一个人有点犹豫。
“就算周波涛被伤的很重，但这样对一个女孩，也是在毁了她的一生啊。”
林清然冷笑一声。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其实那些人都是我安排的，他们只会给林婉儿一点教训，不会真的伤害了她。”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低下头，看着自己遍布全身的伤疤，嘲讽的笑了起来。
这些年，我一次次被人围堵，拖走，羞辱。
本来以为，是我自己行为不当，引起了误会。
没想到居然是林清然亲手安排的。
有人小声劝阻。
“林哥，这种事得悠着点来啊。”
“万一林婉儿知道你是幕后指使，估计不会原谅你的。”
林清然直接翻了个白眼，脸上全是自信。
“怎么可能？”
“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听说我病了，她都恨不得替我去死，怎么会不高兴？”
“就是因为她是我妹，我才手下留情，只让她受点惩罚。”
“否则，这种作践别人感情的拜金女，说不定会为了金钱出卖我！”
我又哭又笑，扶着墙站了起来。
原来，我这些年的付出，只是林清然眼中的一个玩笑。
我为了救他的命，累到吐血。
可他却说，我心思恶毒。
我捂着脸，跌跌撞撞往外跑。
突然撞上一个人。
对方一脚踹在我的腹部，厌恶的骂道。
“哪里来的野狗，竟敢弄脏老子的衣服。”
我跌坐在地。
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2
“周波涛，你怎么才来？”
“要不是今天林婉儿去打工不来医院看我，我就得取消派对了！”
林清然从病床上起来，大步走到周波涛的面前，用力将他抱住。
随后，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塞进周波涛手里。
“这是大年夜的礼物。”
里面放着一枚钻石胸针。
手工制作，流光溢彩。
我之前看过它的广告，那一枚，就要我拼尽全力工作十年才买得起。
我只觉得心已经被撕裂了。
去年春节，我打工结束之后，用存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去饭店打包了一份林清然曾经最爱吃的水饺。
欢喜的拿到病房，迎接我的，却是林清然的怒吼。
“你怎么还是这么死性不改！”
“我治病要花那么多钱。还有那么多债没还完，你居然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过节？”
“你是不是恨我，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有多想回到过去，摆脱我这个大麻烦！”
他将水饺扔在地上，全部踩烂。
那天我为了在打烊之前赶到饭店，全天都在拼命干活，连饭都没吃。
可林清然只因为生气，就用这种方式发泄怒火。
那时，我真的想放弃。
“谢了兄弟，不过我不能收，传出去，别人会说我跟你关系好就是为了捞好处的。”
周波涛推辞着，可是他眼中的喜爱都快溢出来了。
“没事，我可是身价千万的总裁，这个东西不过几百万，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我看着那个亲手毁了我一生的男人，只觉得恶心的要命。
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苦涩的胆汁让我皱紧眉头。
“好恶心！”
我的动静吸引了在场几人的目光。
林清然看过来，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里是特护vip病房，你这种乞丐怎么混进来的？”
几个护士跑过来。
“不好意思，她应该是来买避孕药的，走错地方了。”
林清然听到，赶紧捏住鼻子。
“赶紧滚开，这种站街女身上最脏了，要是被传染就惨了！”
说着，他用脚踹了我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不想被送进警局就说实话。”
我身形一晃，脖子上的吊坠露了出来。
林清然认出，顿时慌了。
“林婉儿，怎么是你？”
他话音未落，周波涛已经强行打断。
“这些女人果然一个样，贪慕虚荣，哪怕出来卖身也要买赝品充面子！”
刚刚还担心的事情暴露的林清然，立刻变了脸色。
“贱货，溜进来是想勾搭男人吧！”
“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滚！”
我捂着肚子，半天才有力气爬起来。
周波涛却在我站起来之后，又狠狠给我了一脚。
随后，他去水房接了一桶拖地水，直接浇在我身上。
“像猪一样脏，我给你洗洗！”
冬天太冷，我的身体太过虚弱。
冰冷腥臭的水黏在身上，我只觉得头晕目眩。
再也忍不住，我又趴在地上，吐了几口血。
“周波涛，快离开点，小心她有艾滋！”
林清然赶紧把周波涛拉开。
几人穿戴整齐，往外走去。
我虚弱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想开口叫住林清然。
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波涛站在电梯口，叹了口气。
“本来准备今天好好出去玩一夜，都怪这个婊子，耽搁我的时间。”
“看她这样，我就想起林婉儿那时候接近我，套走我的成果后把我甩了的恶心嘴脸。”
“我那时候太傻了，居然觉得她也对我有感觉。”
“到最后差点被毁了一生。”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而，林清然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林婉儿受到惩罚。”
“她害我们兄弟差点有隔阂，我会让她知道教训。”
他说着，低头编辑了一条信息。
“妹妹，医生说我的药费又用完了，逼我明天交钱。”
“求你了，再帮帮哥哥吧，我真的不想死。”
3
我没有回复，艰难的回到出租屋里清理干净身上的污秽，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邻居敲响了我的门。
“林婉儿，你哥哥说联系不到你，让我催你赶紧去医院。”
“实在不行放弃治疗吧，你都累得脱相了，这样下去你都撑不住。”
我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道了谢，赶紧赶往医院。
林清然又换上了病号服。
看见我进来，他忽然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在我的头上。
又扑过来拽着我的头发，骂我没有良心。
我站立不稳，摔在碎裂的瓷片上，手被割出一条条血痕。
而那些所谓的医生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林清然打够了，又将我搂在怀里，哭了起来。
“林婉儿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不想死，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你不要管我了，离开这里，好好生活吧。”
我静静的反问。
“你真的准备放过我了吗？”
话音未落，林清然的身体陡然僵硬。
他害怕暴露自己，赶紧给身后的医生打手势。
“患者家属，你可要想好啊，患者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舍得这么放弃吗？”
林清然赶紧点头。
“妹妹，我们一直相依为命，你就舍得看着我去死吗？”
我看着他故作惊恐的神色，勾起一个凄惨的笑。
“哥，我从小是你带大的，哪怕你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似乎是被我勾起了回忆，林清然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迟疑。
“我这个月的工资今天就发了，先给你交费，剩下的钱，还够还债。”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抛下你的。”
林清然松了口气，正准备将我拉起来，可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神色，她有些慌张。
“林婉儿，我一定会努力和病魔抗争……”
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掏出手机，准备去付款。
看着我身上大大小小的血口，林清然倒吸一口气。
赶紧让医生来处理。
而我向后一躲。
“包扎还要花钱，不是大事，不用了。”
他把我按在病床上，说替我去交费。
“你先休息一下，我跟着医生去办手续。”
“等哥病好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小声许诺着，转身离开。
我想起小时候，爸妈忙于工作，即使我病了也不在意。
是林清然，一直守着我。
见我发起高烧，六岁的他背着四岁的我，从别墅区走出去，和路人求助。
第二天，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摔倒刮伤的腿，哭出了声。
他抱紧我，擦掉眼泪。
“妹妹不哭，哥哥这辈子都会保护好你。”
林清然很快回来，把手机塞进我的怀里，催我离开。
我走到病房外，藏进楼梯间。
没一会，就看到他换了一身昂贵的衣服走了出来。
我一路跟着他，来到一间酒吧。
林清然他们走进去，大声宣布今天消费他们全包。
全场欢呼，周波涛和林清然互相对拳，喜气洋洋。
林清然得意的晃动着手里的黑卡。
“这是林婉儿打工赚来的钱，正好够今天晚上的消费，咱们好好享受一下。”
“就当她送礼物给你了。”
虽然心中已有预料，可是听到林清然亲手将我的尊严撕的粉碎，我依旧眼前发黑。
五年，我含辛茹苦，苦苦支撑他的生命。
就被他这样浪费了。
我发出凄惨的笑声，转身离开。
胃里翻江倒海，我弯腰吐了一地的血，最后晕死在街边。
4
不知是谁将我送来了医院。
“小姐，你的情况很不好。”
医生一脸严肃的站在我面前。
“你的情况看起来是胃癌晚期，已经有了吐血的症状，现在只有化疗才能……”
我直接打断了他。
“我还有多久能活？”
“最多半年。”
我开了点止痛药，离开医院后，给自己预订了丧葬服务。
都是最便宜的。
签下合同，我本想约林清然出来，告诉他真相。
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
“林婉儿，你这几年很忙吧。”
周波涛阴狠的声音传来。
“其实那天，我已经看出是你了。”
“你现在和在路边乞讨的乞丐有什么不同？”
“当初还想用你哥吓唬我，结果呢，他还不是跟我关系最好，一点都不信你！”
我听着他炫耀的话语，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有点庆幸。
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马上就要从他们这种无聊的报复游戏里脱身。
“我和林清然想送你一份大礼。”
说着，他发来一张照片。
我看清之后，只感觉恐惧弥漫在全身。
那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是一个墓碑，上面印着一位温和善良的女生。
她曾经是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许静。
“你们要干什么！”
我声音猛烈地颤抖起来，不由得加快脚步，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件事跟她无关，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周波涛恶狠狠的说道。
“要怪就怪她自己识人不清，认识你这种垃圾，这是她的报应！”
我立刻给林清然打去电话。
一接通，我不顾一切的哭着哀求。
“哥哥，我求你了，许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求你不要伤害她！”
“求你念在我们是兄妹的份上，不要这么做……”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可是随着周波涛的催促，他还是叹了口气。
“对不起，林婉儿，我也是想帮你。”
“因为你还钱太慢了，债主逼我拿钱，我不得已和周波涛借了，这是他的条件。”
“等我们挺过这一关，我一定补偿你，好不好？”
他想着，这是周波涛最后一次发泄怒火。
之后，他会好好的照顾林婉儿。
说完这句话，林清然直接挂了电话。
我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砸碎东西的声音，忍不住尖叫着痛哭起来。
等我赶到现场，林清然和周波涛已经从墓地走了出来。
看着我绝望的眼神，林清然只是停顿片刻。
“我还要回去治病，先走了。”
“林婉儿，咱们欠的钱已经还完了，以后你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发了疯的往里面跑去。
可是，已经晚了。
许静的墓碑被砸烂了，盒子倒在地上，骨灰散落一地。
我颤抖着手，拼命把那些东西往怀里装。
可风太大，我什么都留不住。
看着那个破碎的墓碑，我绝望的笑出了声。
眼泪从眼角流下。
我精神恍惚，抱着许静的照片，一步一步走出墓园。
后面，是一大片尚未开发的悬崖峭壁。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温和的女孩。
“对不起，我连你都保护不了。”
哥哥，你永远失去我了。
我给林清然发了一条告别信息，抱着照片，走到悬崖边。
突然，电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