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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说想我了,给我转了6万让我回家住12天,我刚坐上火车,就收到短信:您尾号6789的账户支出6万元

“外婆想你了。”电话那头声音颤抖,紧接着——我收到了6万块转账。她说,让我回家住12天。我买了最近一班火车,满脑子都是她

“外婆想你了。”

电话那头声音颤抖,紧接着——

我收到了6万块转账。

她说,让我回家住12天。

我买了最近一班火车,满脑子都是她做的红烧肉。

可车刚开出站台,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短信冷冰冰地跳出来:

「您尾号6789 的账户支出60000元。」

我盯着屏幕,手心一点点发凉。

钱,刚到账。

却已经被花掉了。

01

“您尾号 6789 的储蓄账户于 1 月 18 日 19:05 完成一笔 60000.00 元的支出,当前余额为 235.69 元。”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嘈杂的列车车厢里像一根尖锐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我的耳膜。

我叫林宇,是一名在南方一线城市从事网络安全工作的普通人。

几分钟前,我还沉浸在即将回到外婆身边的温情里无法自拔。

外婆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小宇啊,快过年了,外婆好想你,给你转了 6 万块钱,你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回家住上 12 天,就当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6 万块。

对于刚工作四年,还在为房租、生活费和未来打拼的异乡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下意识地推辞,说自己有钱,让外婆把钱留着自己用,可外婆却固执地说了句 “钱已转,快回来” 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银行的到账提醒和外婆那句 “钱收到了就赶紧买票,家里都给你准备好了” 的微信消息同时弹了出来。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

我立刻向公司领导申请了年假,马不停蹄地买了最近一班回家的列车票。

家所在的地方,在地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可此刻在我心里,却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归宿。

直到这条支出短信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所有的美好。

我的手指停留在手机冰冷的屏幕上,屏幕的光线映照出我毫无血色的脸庞。

车厢里邻座大叔爽朗的笑声、小孩哭闹的声音、乘务员推着餐车叫卖的吆喝声…… 所有的声音都像潮水般渐渐退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短信上那一行刺眼的黑字。

是遇到骗子了吗?

这是我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还是银行卡被盗刷了?

或者是不小心点到了什么木马链接?

我立刻调动起自己的职业本能,像剖析代码一样冷静地剖析着整个事件。

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可能性被逐一列出,又被迅速排除。

首先,我拨通了银行的官方客服电话。

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音后,客服人员用标准化的语调确认了这笔交易的真实性:“林先生,您好,根据系统记录,这笔 6 万元的交易是通过您绑定的第三方支付平台,以快捷支付方式完成的,交易过程验证了您的手机动态验证码,所有流程完全合规。”

动态验证码?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破解了我的支付密码,还可能获取了我的手机短信。

作为一名网络安全工程师,我的手机和电脑都经过了层层加密防护,被轻易攻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非…… 泄露验证码的人,是我自己无意间造成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帧一帧地仔细回忆着收到外婆转账后的每一个操作步骤。

打开银行 APP 确认到账情况,截图发给外婆,回复 “谢谢外婆,我马上买票回家”,然后就打开购票软件订了车票,全程没有点击任何可疑链接,也没有接听任何陌生电话。

“林先生,请问您还需要其他帮助吗?” 客服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麻烦帮我查一下这笔资金的具体流向。”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相互摩擦。

“抱歉先生,根据相关规定,我们只能查询到资金已转入 XX 支付平台,更具体的去向需要您联系该平台客服或报警处理。”

我挂断银行电话,立刻登录了那个第三方支付平台。

账单记录清晰地显示,6 万元在五分钟前被转入了一个昵称叫 “逐梦人” 的陌生个人账户。

紧接着,这笔钱又被迅速拆分成 12 笔 5000 元的订单,全部购买了某款热门网络游戏的点卡。

这是典型的网络洗钱流程。

通过购买虚拟商品再转卖套现,一旦资金进入游戏平台,就像水滴汇入大海,追查难度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对方的操作手法非常专业,而且时间点抓得极其精准 —— 刚好在我收到钱、登上火车、手机信号可能不稳定的时刻动手。

这绝对不像是随机的盗刷,更像是一场为我量身定做的精准捕猎。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到底是谁?

谁会知道外婆给我转了钱?

02

又谁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我的个人信息和行动轨迹?

一个名字瞬间在我脑海中闪过,一个我极力想要否认,却又无法回避的名字 —— 我的表哥张浩。

他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还欠了一屁股赌债,前段时间听说还被债主堵在了家里,最后是外婆哭着拿出自己的养老钱,才替他还了一部分欠款。

外婆家,是唯一可能知道这笔转账的 “信息源”。

可是,外婆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张浩?

又或者,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知道,那个我阔别已久的家,此刻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正等着我一头扎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调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外婆的号码。

在按下拨号键之前,我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的通话录音功能。

这不是出于职业习惯,而是一种莫名的、冰冷的直觉在提醒我。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外婆熟悉却又略显慌乱的声音:“喂?小宇啊,上车了吗?”

“外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我刚上车,您转的钱我收到了,谢谢您。”

“收到就好,收到就好。” 外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家里一切都好,你表哥张浩也在我这儿呢,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表哥也在。

这五个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外婆,您把给我转 6 万块钱的事情,告诉表哥张浩了?” 我没有丝毫绕弯子,用一种近乎审问的语气单刀直入地问道。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外婆变得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像是在低声提醒着什么。

过了足足二十几秒,外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可语气却像变了一个人,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气和委屈:“林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外婆!我疼你给你点钱,还要事事跟你汇报吗?你表哥是你亲表哥,他刚好在我跟前,我随口提一句怎么了?你这是在怀疑自己家里人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这种反应,恰恰印证了我最坏的猜想。

如果她真的毫不知情,第一反应应该是惊讶和关心,而不是这种心虚的愤怒。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盗刷案,而是一场内外勾结的 “家贼” 戏码。

“外婆,我没有怀疑您,”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冰冷,“只是我刚收到银行短信,您转给我的 6 万块钱,已经一分不剩地被人转走了。”

“什么?!” 外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夸张的、戏剧性的震惊,“怎么会这样?钱怎么会没了?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我早就跟你说,外面的世界坏人多,让你早点回家找份稳定的工作,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起我的不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忧心忡忡的受害者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我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恐怕真的会被她带入节奏,以为这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但我是一名网络安全工程师,日常工作就是从海量复杂的信息中剥离情绪和伪装,找出唯一指向真相的线索。

外婆的这场表演,在我眼里充满了破绽。

她太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太急于把责任推到 “外面的坏人” 身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外婆,您先别急。” 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这笔钱是通过快捷支付转走的,必须验证手机动态验证码才能完成交易,而我的手机一直随身携带,也没有点击过任何可疑链接。他们建议我,从身边最可能接触到我个人信息的人查起。”

我特意加重了 “身边人” 这三个字的语气。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我清晰地听到了张浩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依旧能听出其中的不耐烦和暴躁:“跟他废什么话!就说不知道!”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外婆,”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让张浩接电话。”

“他…… 他不在这儿啊!” 外婆的声音充满了谎言被戳穿的恐慌,“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信外婆的话呢?家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让他接电话。”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僵持了十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张浩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响了起来:“喂?表弟,找我有事啊?听外婆说你钱被偷了?啧啧,大城市就是乱,还是咱们小地方安全。你放心,等你回来,表哥请你喝酒,给你压压惊。”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没有理会他的假意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的支付密码,是不是你从外婆那里套出来的?”

03

张浩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大笑起来:“表弟,你开什么玩笑呢?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的密码,再说了,外婆都多大年纪了,她哪记得住你那些复杂的密码。”

“我前年回家,帮外婆在手机上装视频通话软件的时候,你就站在旁边看着。” 我冷冷地提醒他,“我输入账号密码的时候,你还特意问我,是不是所有密码都用的同一个,这样方便记忆。”

那是我随口设置的一个包含自己生日和名字缩写的简单密码,原本只用于一些不重要的应用。

但对于有心之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足够重要的线索。

张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把一年前的这种小细节记得如此清楚。

“我……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张浩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底气不足,却依旧在大声叫屈,“表弟,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但也绝对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啊!我可是你亲表哥!”

“最后一个问题,” 我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继续追问道,“我的手机动态验证码,你是怎么拿到的?”

快捷支付的核心关键就在于动态验证码。

即便他猜中了我的支付密码,没有验证码,这笔钱也绝对转不走。

而我的手机,自始至终都在我自己手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浩的语气开始变得恼羞成怒,“林宇,你别在大城市待了几年,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瞧不起家里人了!有钱了不起啊?丢了钱就往自己表哥身上泼脏水,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恶人先告状,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列车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可我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谜题的答案似乎已经浮出水面。

张浩通过某种方式,或许是亲情捆绑,或许是威逼利诱,让外婆成了他的帮凶。

外婆以 “想我了” 为借口,用 6 万块钱把我骗上回家的火车。

然后,张浩利用他之前窥探到的密码规律,尝试登录我的支付账户。

而最关键的手机验证码……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迅速打开微信,翻到我和外婆的聊天记录。

就在我截图告诉她钱已到账后,她给我回复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她新养的小狗的照片,图片下面还跟着一行字:“你看这小狗可爱不?我刚给它拍的,发给你看看。”

当时我正急着确认车票信息,只匆匆扫了一眼,随手回了个 “挺可爱的” 就没再留意。

现在,我点开那张图片,放大,再放大。

在小狗毛茸茸的耳朵后面,那个我当时完全忽略的背景里,赫然摆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东西 —— 那是我前年回家时,特意给外婆买的可以连接手机的智能音箱。

音箱的屏幕上,一串数字若隐若现,虽然模糊,但能隐约看出是六位数字。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们没有劫持我的短信,而是利用了智能设备的 “消息同步” 功能!

我的手机收到的任何短信,都会同步显示在那个智能音箱的屏幕上!

而外婆发来的那张看似温馨的小狗照片,根本就是一张完美的 “犯罪现场” 截图。

她用小狗做掩护,把那个至关重要的验证码,以一种我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亲手传递给了我,也传递给了她身边的张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外勾结了,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分工明确的骗局。

我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黑暗中,仿佛浮现出外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张浩那张永远带着一丝贪婪与不屑的脸。

原来,所谓的 “家”,所谓的 “亲情”,不过是他们用来围猎我的诱饵。

04

列车平稳地滑入站台,我阔别已久的故乡终于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泥土和烟火气的味道。

与南方一线城市的繁华精致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粗粝而直白。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而是拉着行李箱,径直走向了车站外的出租车停靠点。

“师傅,去老城区的梧桐路。”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我,笑着说道:“小伙子,回来看家里老人的吧?你们这些在外面打拼的年轻人,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老人都盼着你们呢。”

我 “嗯” 了一声,没有再多接话。

我的目光穿过车窗,看着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路边的老槐树还是老样子,街角的小卖部依旧开着门,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一切都变了味道。

我没有直接回外婆家。

外婆家住在梧桐路的尽头,而张浩的家,在梧桐路中段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

我让司机在路口停下,付了车费,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那栋楼的阴影里。

楼道里充斥着潮湿的霉味和家家户户饭菜的香味,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我凭着记忆,走到了四楼张浩的家门口。

门上贴着一张催缴电费的单子,边角已经有些卷边,显然贴了有些日子了。

我没有敲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侧耳倾听着屋里的动静。

很快,里面传来了压抑的争吵声。

“…… 你到底把钱弄到哪里去了?那不是三千五千,是六万!整整六万啊!”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而绝望,是张浩的妻子,我的表嫂李娟。

“你懂个屁!” 张浩的声音暴躁而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这是在‘投资’!等这个项目成功了,别说六万,六十万都能赚回来!你能不能有点远见?”

“投资?” 李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你所谓的投资就是那个叫‘吉祥彩’的赌博网站吧?张浩,你把我陪嫁的首饰拿去当了,把我爸妈给孩子的压岁钱也偷了,现在你连林宇的钱都敢动!那是外婆求着人家回来的钱啊!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闭嘴!” 张浩怒吼道,“什么叫我动他的钱?那是外婆自愿给我的!她说了,只要我能翻本,这钱就不用还!林宇在大城市一个月挣那么多,他还在乎这六万块?这叫‘资源合理分配’,你懂不懂!”

“我不管什么分配!你今天必须把钱拿回来!否则我就去告诉你妈,告诉所有亲戚,你就是个偷钱的贼!”

“你敢!”

“啪” 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李娟压抑的哭声和张浩的咒骂声。

我站在门外,面无表情。

行李箱的拉杆被我捏得冰冷,指节泛白。

原来,那笔钱甚至没有在他手里焐热,就又被他投入了赌博的无底洞。

而他口中所谓的 “外婆自愿”,更是将这场骗局的性质,推向了一个令人心寒的层面。

我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转身下楼,拖着行李箱,继续向梧桐路的尽头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远处,就是那扇我曾经无比渴望奔赴的家门。

我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外婆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择菜。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无比灿烂的笑容,仿佛之前电话里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小宇啊,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表哥去接你。”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热情地想来接我的行李箱。

我侧身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孩子?” 她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屋里。

张浩正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红色指印,显然是刚才和李娟争吵时被打的,他看到我,眼神躲闪,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笑了笑:“表弟,回来啦。”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外婆,一个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表哥。

他们一个扮演着慈爱的长辈,一个扮演着无辜的亲人。

我把行李箱立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那段通话录音。

“…… 让张浩接电话。”

“他…… 他不在!”

“…… 就说不知道!”

我自己的声音、外婆慌乱的否认,以及张浩那句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指令,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外婆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5

张浩的脸色则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怨毒。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在家人面前一向温和内敛的我,会用这种方式,撕开这块虚假的家庭遮羞布。

“你…… 你竟然录音?” 张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不仅录了音,”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我还去了你家楼下,表嫂李娟的声音,可比外婆的嗓门大多了,你们的争吵,我听得一清二楚。”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浩的伪装彻底崩塌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宇,你他妈的竟然算计我?回到家不先认亲戚,反而去偷听别人说话,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教养?”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笑了,“教养是用来对待亲人的,可对于把家人当成猎物和工具的贼,根本不配谈教养。”

“你说谁是贼!” 张浩被彻底激怒,挥着拳头就向我冲了过来。

我没有躲,也没有闪。

就在他的拳风即将触及我面门的那一刻,一只布满皱纹、干枯瘦弱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外婆。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挡在了我们中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蓄满了真实的泪水。

她看着我,嘴唇颤抖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小宇啊…… 别怪你表哥…… 这钱,是我让他拿的。”

“您说什么?”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完全无法处理这句简单话语背后蕴含的庞大信息。

外婆紧紧抓着张浩的胳膊,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声音却异常清晰:“我说,这钱,是我自愿让你表哥拿去‘周转’的。

我…… 我本来想慢慢跟你说的,可又怕你不同意……”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阵无声的嘲笑。

张浩见外婆把所有责任都揽了过去,瞬间有了底气。

他用力甩开外婆的手,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听到了吧,林宇?这都是外婆的意思!我只是帮外婆‘理财’而已,你凭什么说我是贼?”

理财?

用我账户里的钱,去填他赌博的窟窿,这也能叫理财?

简直荒谬、无耻,又透着一股可悲。

我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由张浩主导,外婆被迫或者被骗参与的骗局。

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证据,准备好了所有要说的话,打算和他进行一场逻辑与事实的对决。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场骗局真正的 “主谋”,竟然是这个口口声声说 “想我了” 的亲外婆。

“为什么?” 我没有理会张浩的叫嚣,只是死死地盯着外婆,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发颤,“外婆,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知道那 6 万块钱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我省吃俭用攒了整整一年,准备明年在工作的城市付个小房子首付的血汗钱。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过她,我的梦想就是在那个陌生的大城市里,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窝,不用再四处漂泊。

外婆的眼神终于聚焦,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里面有愧疚,有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让我无法理解的固执和偏袒。

“小宇啊,你别生气。”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惯常的、和稀泥式的安抚,“外婆知道你本事大,在大城市能挣大钱,这 6 万块钱,你过几个月努力工作就能再挣回来了。

可你表哥不一样啊,他没什么本事,也没读过多少书,欠了一屁股债,老婆都要跟他离婚了。

他要是彻底垮了,我们老张家这一支,可就真的散了啊!”

她的逻辑简单而粗暴:我能力强,所以我就应该被牺牲;他能力弱,所以他就理应被拯救,哪怕这种拯救是建立在偷窃的基础上。

06

“所以,这就是您骗我回家的理由?”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用‘我想你了’当借口,用 6 万块钱把我钓回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钱从我账户里划走,就为了‘拯救’他?”

“我……” 外婆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反复念叨着,“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冷笑出声,伸手指着张浩,“那我倒要问问您,他欠的赌债是手心的肉,我辛辛苦苦攒下来,想在大城市安个家的首付款,就是手背的皮,可以随便被割掉,是吗?”

我的质问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彻底撕下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偏爱和自私。

外婆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无力地瘫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那哭声里,或许有一丝悔恨,但更多的,是计划被戳穿后的崩溃与无助。

张浩见状,非但没有丝毫愧疚之意,反而变得更加愤怒。

在他看来,我让外婆伤心哭泣,就是大逆不道。

“林宇,你够了!” 他冲我吼道,“你非要逼死外婆才甘心吗?不就 6 万块钱吗?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一点亲情都不讲吗?我告诉你,钱我已经‘投资’出去了,等我赚了钱,自然会还你!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他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我今天犯下的最大错误。

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是非对错,只有利弊得失。

所有的人,所有的情感,都可以成为他们用来攫取利益的工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和失望。

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而是转身拉起我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 外婆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慌地问道。

“表弟,你什么意思?这就想走?” 张浩也上前一步,拦住了我的去路,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警惕。

他怕我走,不是因为舍不得我这个表弟,而是怕我去报警。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堪称 “灿烂” 的笑容。

“走?我为什么要走?” 我慢条斯理地说,“外婆不是让我回家住 12 天吗?我年假都请好了,车票也买了,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两人惊疑不定的脸,一字一顿地补充道:“这 6 万块钱,我会拿回来的,用我自己的方式。

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径直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那间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卧室,然后 “砰” 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将他们的世界与我彻底隔绝开来。

我知道,战争,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