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第二天,尕姨夫和两个女儿国梅国贤,驱车两百多公里路程来我家转一转。
尕姨夫属马,七十多岁了,四年前查出骨结核,在离家八百公里的西安西京医院做了骨结核手术。医生说他后背从脖子到腰被通通透透拉开了一道口子,出院时大夫说他得坐轮椅,没想到他不仅没坐,还在村上打扫卫生,每个月拿八百块工资。他说这话时,很是欣慰,像赢了什么似的。
他们一行是早上七点多出发的,十点不到就到了。进家门,坐下,寒暄。桌上摆满了尕姨夫他们从老家带来的东西:老家的月饼,枣子,还有小舅舅捎来的苹果。都是沉甸甸的,带着泥土和秋天的气息。
坐了一会儿,陪尕姨夫他们去了同一个小区的妹子家转一圈。中午,我们一起去宽窄巷子的湘姥爷吃饭。一桌子菜,尕姨夫兴致很高,还喝了几杯,和我猜拳。吃的很有兴致。
餐桌上,我们聊起过去。都是些对往日时光的回忆,虽然不无艰辛,但每每想起还是那么温暖。可惜上个月,三舅走了,二舅母也走了,前后脚。现在,只剩三舅母和小舅舅、小舅母。还有尕姨夫和尕姨娘,除了小舅舅舅母相对年轻,其他三个人身体都不太好。
一桌人,吃着吃着就安静了。有些名字再也不会出现在下一顿饭的桌上了。
吃完饭,下午两点不到,他们就要走。再三留,留不住。国梅国贤还要回去照顾孩子。
回去的路上,高速上出了几起交通事故。走走停停,他们走了四个小时,到家都六点了。先是我打电话问尕姨夫他们到家了没有,后是尕姨夫打电话报了平安。
忽然觉得,亲情这东西,真是又重又轻。重的时候,七十多岁的老人开了两百多公里车来看我;轻的时候,情同手足的兄弟,为一点点鸡毛蒜皮的事,吵一架,从此就结了仇,老死不相往来。
当今时代,手里有一部手机,全世界都在手机里了。但全世界,也只剩下手机里了。
我们不再需要翻山越岭去看一个人,因为随时可以视频;但我们也越来越懒得翻山越岭去看一个人,因为"随时可以"变成了"随时不必"。
尕姨夫那一代人,用四个小时的车程、一桌子的土产、一顿饭的猜拳,告诉我们什么是牵挂。而我们这一代人,用沉默的微信群、为一点鸡毛蒜皮结的仇、再也不会敲开的门,告诉我们什么是疏远。
交通方便了,通讯发达了,但人与人的交往,却越来越稀罕了。
也许真正的团圆,从来不是微信群里的一句"节日快乐",而是有人愿意开两百公里车,来和你吃一顿饭,猜几轮拳。
二百公里路,不远,一桌饭,不贵,但是那份亲情那份牵挂,是这个国庆我最珍贵的记忆。
国庆第二天,尕姨夫和两个女儿国梅国贤,驱车两百多公里路程来我家转一转。 尕姨夫属马,七十多岁了,四年前查出骨结核,在离家八百公里的西安西京医院做了骨结核手术。医生说他后背从脖子到腰被通通透透拉开了一道口子,出院时大夫说他得坐轮椅,没想到他不仅没坐,还在村上打扫卫生,每个月拿八百块工资。他说这话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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