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人知道的历史冷知识,看完彻底涨见识
我把那张纸摊在桌上,上面打印着第一条冷知识。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嘟囔说:“赵佗?不就是南越王吗?”我摇头,指着“武帝”两个字:“他称帝了,比乾隆活得久。”朋友愣住,他知道乾隆活到八十九岁已经是帝王里的长寿冠军,没想到有人能活到一百零三岁。我翻到第二条,他更惊讶了:“秦始皇没统一?卫国是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手机响了,是历史系的老同学打来的。我开了免提,说正好在聊冷知识。他笑了:“你那点东西皮毛都不算。第三条,吕雉是第一个皇后,对吧?但你不知道她怎么当上皇后的吧?”
我们约在图书馆古籍部见面。老同学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影印的汉简,指着上面的字:“刘邦打天下的时候,吕雉被项羽抓了当人质。有次项羽把刘太公绑在砧板上,威胁要把老头煮了,刘邦说‘煮好了分我一碗’。”朋友倒吸一口凉气。老同学推推眼镜:“吕雉被关了两年多,回来发现刘邦已经有了戚夫人。她能当上皇后,是因为她会忍,更因为她娘家人握着兵权。”他把汉简放回去,又抽出一张宋代户籍登记的影印件:“第四条,女子十三不嫁要罚款。但你看看这家人——”他指着登记栏,一户人家有三个女儿,都过了十五岁还没嫁,后面用朱笔批注“罚钱一千八百”。朋友算了一下:“每人六百钱?”老同学点头:“汉朝更狠,三十岁不嫁罚六百钱,相当于一个县令半年的俸禄。”
我问他第五条关于聚众喝酒的法令。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汉律辑佚》,翻到某一页:“三人无故群饮酒,罚金四两。但你看这条补充——”他指着下面一行小字,“岁时有诏,赐民牛酒,不禁。”意思是逢年过节皇帝赏赐酒肉的时候,可以聚饮。朋友皱眉:“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老同学合上书:“律法是死的,执行是活的。汉武帝时期有个案子,三个农民秋收后喝酒庆祝,被亭长抓了,县官判罚金。三人上诉到郡守那儿,郡守说秋收算‘岁时’,免罚了。”
我们走到茶歇区,老同学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里面装着自制的点心。他一边分一边说:“第六条,一日三餐是宋朝才普及的。唐朝以前,普通人一天两顿,上午一顿叫‘朝食’,下午一顿叫‘哺食’。宋朝商业发达,夜市兴起,中午加一顿‘点心’,慢慢变成三餐。”他咬了一口点心,“但皇帝一直吃四顿,早上‘早膳’,中午‘午膳’,下午‘点心’,晚上‘宵夜’。贵族跟风,吃三顿,老百姓看贵族吃三顿,也想吃,但粮食不够,直到宋朝引入占城稻,产量上去了,三餐才普及。”
朋友翻到第七条关于焚书。老同学摆摆手:“乾隆毁书七十一万卷不假,但他有个规矩——每种书至少留一套存到翰林院。秦始皇焚书是‘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除了博士官,民间的不留。乾隆是收上来,审查,删改,不合意的烧掉,但每种留底本。手段不同,目的都是控制思想。”他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是故宫藏《四库全书》的书架,“你看,这套书就是乾隆让人编的,收书三千四百多种,同时焚毁的书目有三千多种。”
我们聊到杜甫的“闲”字。老同学说这叫“避讳”,不光杜甫,唐朝人写诗都要避讳。他举了个例子:李贺的父亲叫李晋肃,“晋”和“进”同音,李贺一辈子不能考进士。朋友“啊”了一声:“所以他只能当个奉礼郎?”老同学点头:“韩愈为他鸣不平,写了《讳辩》,说‘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但没用,礼法压死人。”
茶喝完了,老同学看看表,说他还要去档案馆查一份明代鸽房的记录。朋友追问:“第二十七条,北京城不许放风筝,但允许养剪了飞羽的鸽子?”老同学边收拾东西边说:“对,鸽子剪了飞羽飞不远,只能在屋顶打转。风筝能飞高飞远,万一落到皇宫里,或者被人用来传信,就是大罪。”他走到门口,回头补充,“但规矩是死的。万历年间有个太监偷偷养没剪羽的鸽子,放飞传递消息,被锦衣卫查了,牵连出一串人。”
我们送他到电梯口。电梯门关上前,他突然想起什么,说:“第三十五条,晋惠帝的太子司马遹卖肉一刀准——你们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我们摇头。他笑了笑:“贾南风怕他威胁自己,诬陷他谋反,把他废了,关在金墉城。后来派人去杀他,他跑到厕所,被杀手用捣药的杵活活打死。”电梯门合上了。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印着那句“历史真的比电视剧精彩太多了”。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包里。“回家吧,”他说,“我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些冷知识吸引人了。”我问他为什么。他想了想:“课本只告诉我们谁赢了、谁输了、谁当了皇帝。但这些边角料告诉我们,赢的人可能活得憋屈,输的人可能死得荒诞,皇帝可能怕虱子,太监可能踢球上位。人都是具体的。”
我们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朋友突然说:“如果赵佗知道自己是历史上最长寿的皇帝,他会怎么想?”我没回答。历史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它只留下事实,等后来的人从裂缝里看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