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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名嘴黄智贤10月1日抛出一段发人深省的论述,“在台湾这样一个选举的社会,你会

台湾名嘴黄智贤10月1日抛出一段发人深省的论述,“在台湾这样一个选举的社会,你会觉得说‘是非是是非、对错是对错、选举是选举、司法是司法’,不!这么多年下来,社会会有一种状况,就是,选举它会定义什么是正义,它会定义什么是是非、对错。”

黄智贤这段话,是在痛陈台湾政坛扭曲的现状:选举一旦压倒一切,是非标准就跟着选票摇摆。

这段话值得琢磨的地方,是它点出了一个危险的逻辑:先决定支持谁,再决定相信什么。同样一件事,换个政党做,评价就能翻个面。

久而久之,讨论公共问题成了辨认敌我,事实反倒要排队等候。

我认为,选票可以决定谁上台,却不能决定一笔钱有没有被侵占、一项政策有没有效果,更不能替法院判案。如果连这些边界都守不住,政客收获的是动员能力,社会付出的却是信任成本。

把时间拨回2024年,台湾地区两项选举出现了一个清楚的结果:赖清德当选地区领导人,但民进党在113席民意代表中只拿到51席,国民党52席,民众党8席,另外2席属于无党籍及未经政党推荐者。三党都没有过半。

这意味着,赢得地区领导人选举,不等于获得对所有公共事务的无限授权。行政部门推动政策,需要面对立法机构的审议、监督和协商。有人支持你执政,也有人希望另一股力量看住你,这两种选择可以同时成立。

可一旦把政党利益摆到规则前面,协商就容易被嫌弃为“碍事”,监督就容易被包装成“捣乱”。原本应该回答“这项预算为什么合理”,最后却变成追问“你到底站在哪边”。问题没解决,帽子倒先发了一圈。

2025年的“大罢免”,就是观察这种政治逻辑的一扇窗口。

7月26日,针对24名国民党籍民意代表及被停职的新竹市长高虹安的罢免投票,全部未通过。

8月23日,另外7名国民党籍民意代表的罢免案,也全部未通过。

两轮下来,31名国民党籍民意代表守住席位。这场行动如果成功,并在后续补选中改变席次分配,就可能扭转民进党在立法机构中的劣势。因此,它影响的不只是某个民意代表的去留,还有整个权力格局。

罢免本来有问责功能,不能因为发动罢免就一概否定。但问责应当拿出具体理由,解释这个人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需要提前离任。

当大规模罢免与改写席次格局紧紧连在一起,社会当然有理由追问:究竟是在监督履职,还是把上一场选举延长成没完没了的加时赛?

我更看重的是,两轮投票说明选民能够拒绝一场政治动员。罢免失败,不代表被罢免者从此没有缺点,也不意味着反对罢免的人认同他们的一切主张。选民可以支持监督,同时反对过度折腾;可以不喜欢某个政治人物,同时认为不该这样将他撤换。

如果把这种复杂选择硬压成“支持我就是正义,反对我就是有问题”,那就不是尊重民意,而是在挑选对自己有利的民意。赢的时候赞美选民,输的时候埋怨选民,这套做法最伤的,恰恰是政客口中的公信力。

黄智贤提到司法,触及的边界更不能含糊。政治人物卷入案件,支持者可以质疑证据、程序和法律适用,但质疑必须落在具体问题上。不能因为对方属于敌对阵营,就认定他必然有罪;也不能因为属于自己阵营,就默认调查都是迫害。

同样,受到调查、被起诉和被法院判决,是不同阶段,不能混着讲。一次选举胜利不能消除违法责任,一次选举失败也不能成为有罪证据。判断司法是否公正,要看证据和程序,不能只看处理结果让哪个政党高兴。

这种边界意识,在民生政策上也一样重要。

2025年5月,核三厂2号机运转执照到期并停机,台湾当时在运核电机组全部停止发电。随后,核三重启问题进入公投,能源争论与政治动员交织在一起。

8月23日的公投,同意票约434万张,不同意票约151万张。虽然同意票更多,但没有达到投票权人总数四分之一的法定门槛,结果仍是不通过。

这个结果同时提醒两件事:程序门槛必须尊重,投下同意票的数百万人也不能被当作不存在。

更要紧的是,无论支持还是反对核电,都得回答一串实际问题:机组安全怎样检查,核废料怎样处理,替代电源怎样安排,电价与减排如何兼顾。支持重启不能省略安全评估,反对重启也不能省略供电方案。电网不会识别党徽,电费账单更不会因为口号响亮就自动变薄。

显然,台湾政治最需要改变的,是把更多力气从证明“对手多坏”,转向说明“自己准备怎么做”。预算能否执行,能源方案成本多少,住房和就业怎样改善,这些都应该有可以追问、可以比较的答案。

也不必把台湾社会看成只会被口号牵着走。两轮罢免的结果已经说明,选民有自己的判断,政治动员并非喊得越响就越有效。愿意依据具体事情评价政党,而不是照着政党评价事情,这种选择本身就值得肯定。

当争取选票成为最高目标,规则就容易被当成随手取用的工具。一个政党是否负责任,要看它能否接受不利于自己的程序和结果。真正经得住检验的正义,应该在换了执政者、换了支持对象之后,仍然使用同一把尺子。